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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觀垂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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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觀垂釣者

楊況捂住胸口,就小跑著出來了,王爺剛才的表情真的是太嚇人了。好像是雷雨來臨之前的征兆,陰沈,氣氛壓抑得人說不出話來。才剛從王爺的書房出來,迎面就撞上了林影。

“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王妃執行任務去了。”

林影雙手抱著劍,還是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希望王妃趕緊平安出來才是。不然的話,打草驚蛇。

“我…我…我好奇行了吧?”

楊況氣鼓鼓地說,算了算了,實在是沒辦法交流,不如出去下酒館。

很快,迎親的日子就到了,清晨起來,十裏紅妝一直從尚書大人的府邸鋪到了兵部侍郎的門前。聶蕪衣早聽說了這門婚事,早早地易容好,混跡在小老百姓中,也趕來湊個熱鬧,聽著各種小道傳言。

路人甲:“聽說尚書大人的小女藍雲棋可是個才女呢。”

路人乙:“可不是嘛,聽說她以前可獨闖過文苑,見到了苑主,從此非他不嫁的呢。”

路人丙:“不會吧,文苑之主到天了也不過是一介文人,哪裏有皇親國戚好。”

聶蕪衣忽然來了興趣:“哦,那為什麽最後還是嫁給兵部侍郎家了?”

路人乙做了一個“噓”的動作,這才小聲說道:“這位小哥就不懂了吧,這都是因為皇命不可違。”

聶蕪衣在心裏卻不可置信,這位傳說中的文苑之主還真是神秘。原來尚書大人的三小姐看上他了呀。尚書大人和當今聖上走得很近,聽說前皇後都是尚書大人一母同胞的親姊妹。

淩昌國的習俗卻是先娶妾,再娶妻,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這麽說的話,這位兵部侍郎之子雷虎也有妾氏的。這麽想著,聶蕪衣就問了出來。

路人丙一臉鄙夷地看向他,這才解釋道:“這位小哥,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

路人乙湊過來,眼中略帶著些不懷好意,幫腔道:“這男人嘛,血氣方剛,年少都喜歡流連花叢,見一個愛一個,自己喜歡的都收進家裏,先娶妾。”

路人丙又接著說:“等到娶妻的年齡就會明白一時的沖動根本抵不過子嗣的重要性,成家立業,他日自然會有一番作為,不會再被美色所迷。”

聶蕪衣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樣啊,原來是先,咳咳,說得大白話一點,原來娶妾是為了滿足需求;那依這麽說,妾氏所生的子女就繼承不了大統了。”

“那是自然,但如果嫡妻無所出怎麽辦?”

路人們都驚訝地看著她,脫口而出:

“自然是廢妻再娶妻,當然,如果女方家勢力很龐大,就另當別論了。”

原來如此阿,聶蕪衣一副虛心求教長見識了的樣子。看著人山人海穿著吉服的小廝丫鬟整整齊齊跟著送嫁花轎,這陣勢真是十裏紅妝。

很快就看見一頂金碧輝煌大紅色的轎子慢悠悠地穩步擡過來,這是新娘的花轎,聶蕪衣擡頭一望,往後頭數一數,後面還跟著七臺,不知道為什麽,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片嘈雜聲,似乎聽見了女子低聲嗚咽的聲音。

熱鬧不能湊太近,否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聶蕪衣看著遠去的送嫁隊伍,內心有幾分感慨,這才準備打道回府。

兵部侍郎府內,十裏紅妝鋪開,府內各處院落都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喜慶的氛圍籠罩著整座府院。藍雲棋穿著大紅色的精致嫁衣,頭上披著流蘇遮面。聽著外面嘈雜的聲音,淚如雨下。雷虎擡腳走進房門,服侍在側的丫鬟識趣地退出,輕輕關上。

雷虎走到合歡木桌上,倒了一杯合巹酒,邁著沈重地步子走到了新床邊。新娘子正坐在床中央,雷虎聽到了低聲的啜泣聲,面露不悅,興致全無。一手端著酒,另一手拉起纖纖玉手,將酒放到了新娘的手中。這才掀起了蓋頭,露出了一張小家碧玉的臉蛋和驚恐地表情。

雖然與皇後娘娘長相極為相似,但是這梨花帶雨的臉蛋,和哭花的妝容卻也讓雷虎少了幾分畏懼不由得心神蕩漾。

“我有這麽嚇人?”

雷虎濃眉,頗生出幾絲憐香惜玉之心,自嘲地笑了,將屬於他的合巹酒一仰而盡,盡量顯得自然一些。

“雷將軍,不是,我…我其實…”

藍雲棋戰戰兢兢地開口,心如死灰。

“你其實不想嫁給我。”雷虎哈哈一笑,利索地替她說了出來。

“不不,不是的,是臣女配不上將軍。”

藍雲棋緊張地擡起頭望著他,雷將軍和傳聞中的可不一樣呢。傳聞說他嗜殺成性,脾氣暴躁。在自己看來,只是長得一副武人模樣,五大三粗的。

雷虎輕哼了一聲,才一字一頓地說道,在心裏卻對她改了看法:

“今日洞房花燭夜。”

說完,雷虎況扯下了紅色刺眼的華服,今日的喜酒多喝了幾杯,確實有些醉意了,倒頭就睡,呢喃著說了一句:

“其實是我配不上你尚書家”。

藍雲棋看見他睡下,心中少了幾分戒備。還好,這廝核喝多了,至少目前看起來是個君子,沒有趁人之危。不對,今晚是洞房花燭夜。

想到這,藍雲棋頓時委屈地縮成一團,接過合巹酒的雙手微微發抖,苦澀地抿進嘴裏,縮成一團在床尾。兩個人同床異夢,漫漫長夜,格外漫長,辜負了一輪皎潔的月亮。

文苑,秋月樓,聶蕪衣飛身登上樓頂,半躺在在琉璃瓦鋪成的屋頂上,對著一輪滿月,忽然吟了起來: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弄墨一手拿著毛筆,一邊仰著脖子聽不清,大叫了一聲:

“墨公子,再大點聲。”

往日冷清的皖星閣內,一顆夜明珠幾乎照亮了整間閣樓,夜明珠照亮了正在奮筆疾書的白衣男子,很快,卷軸上墨跡幹涸,夜明珠的光照在了卷軸上,筆力虬勁,兩行字宛如游龍: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南幽慎若有所思地看著卷軸上的字,從懷裏拿出一塊核桃般大小的墨玉,借著明珠的光,仔細地端詳著,瞳孔專註地盯著桌子上的墨玉,墨玉顏色深沈,瞳孔仿佛有一束光,久久不為所動。

但就在剎那間,屬於南幽獨特的古老預言符文顯現出來了。符文的涵義南幽慎早已破解,似乎和她有關,也和自己今後的命運息息相關。

閣樓中傳來了一聲嘆息,夜明珠的光被掩蓋,皖星閣又恢覆了如黑夜般的沈寂。

大婚當天,翰林院和民間文苑爭相競賀的手抄詩文早已傳遍了大街小巷。雷虎對這些送來的文稿絲毫不感興趣,倒是藍雲棋,親自拿著精心裝裱的詩文冊,在一頁頁地翻著看,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沖淡昨晚的不堪經歷,心裏才能稍微舒服一點。當翻到這一句的時候,心下一怔:

“千禧年結千年緣,百年身伴百年眠。天生才子佳人配,只羨鴛鴦不羨仙。”

只最後一句,真的是寫到人的心坎裏去了。藍雲棋的文癡毛病又犯了。叫來了丫鬟,悄悄打聽此詩作者為誰。

此時此刻,七王爺府內。

蕭玦此刻正在書房內一貼貼的翻看著線人手抄送來的慶賀詩詞,專門篩選出了東汶文人寫的慶賀詩文,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在東汶國文人所寫的詩詞裏發現些許端倪,其中一用金線縫制的古詩文中,隱藏了消息。錦帛中潛藏了另外一層,薄如蟬翼的一行小字,繡在吊墜中。蕭玦擰著眉,看著這行字,在心底默念了幾遍,若有所思。

西冥國這幾年借著地勢和水源,大興荒地,減少賦稅,廣興人口,國力日趨強盛;而南幽,十年前遭受重創,這些年不斷有消息傳來,南幽的熱血志士經常潛入西冥,企圖刺殺西冥太子。畢竟,當年南幽和西冥王的結合讓兩國宛如唇齒相依,而兩國的關系也隨著幽後被俘而徹底破裂。

南幽人民風淳樸,無論民間還是皇族,都尊崇一夫一妻,視為鐵律,故而當年幽後被俘,且為敵軍生下一子之事被傳開,南幽人早就在心中把幽後除名,這些年,南幽無主,便宛如一盤散沙,不成氣候。

文苑內,副幫主正在皖星閣內研墨,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住了。屏住呼吸,能聽見的只有兩人的氣息聲。

“魚上鉤了嗎?”南幽慎淡淡地問道。

“還在垂釣中。”隨從研墨的雙手停了下來,恭敬地回答。

“她呢?”南幽慎又問道,扶著額頭。

“回幫主,聶姑娘基本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喬裝出行去湊熱鬧了,其他倒也沒有什麽異常。”

隨從硯臺如實地回答。

聽到這,南幽慎輕笑著搖了搖頭,還真的是愛熱鬧的小丫頭。

這一日,清晨起來,聶蕪衣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門,在院子裏呼吸呼吸新鮮的空氣,突然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耳朵仔細聆聽,內力一運,後院似乎出動了兵馬。還在納悶之時,橋時一路小跑著就到了跟前,氣喘籲籲地說道:

“公子,將軍府來人了,打聽那首慶賀新婚的詩詞是誰寫的?”

“哪首詩文?”聶蕪衣問了一句。

“就是公子您慶賀新婚的那首啊,公子,其中有一句只羨鴛鴦不羨仙。”

橋時努力認真回想著,只記起來了這麽一句。

“哦,這一首啊,那就回覆說是苑主寫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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