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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樁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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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樁聯姻

藍雲棋低著頭說,實際上自己從小喜歡吟詩作對,並不喜歡舞刀弄槍之人。也不願婚姻大事被當做權力的籌碼。可是,皇權貴族家的女子,又哪裏有自主選擇婚姻的權利?

“好好,你竟然不肯說實話。我今日來也不全是為此事追責,我來是告訴你,兵部侍郎的兒子雷虎,好色成性在尋歡樓是出了名的,人長得五大三粗,我看到時候,你別來找我們訴苦。”

藍雲畫語氣中帶著諷刺,還有不容置疑的強硬態度拂袖而去。留下藍雲棋楞在了原地,良久才反應過來,才忍不住失聲痛哭。僅僅是因為母親的身份地位,連帶著自己也卑微,嫡出和庶出,為何生下來命運就如此懸殊?

夜風微涼,藍雲棋輾轉反側,還是無法釋懷。但是又不知如何是好,一時氣憤難平,感染了風寒,一夜輾轉反側,心焦得難以入睡,病情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等到花朝詩會結束,已是夜深,藍振坐著轎子回到了府中,就聽到家丁來報,說皇後娘娘駐留府邸片刻,一直在三小姐的閨房中。

藍振心中大驚,疾步向藍雲棋的房中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陣急促的咳嗽聲。藍振停住了腳步,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逐漸放下了正欲敲門的手,背過身去,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藍振早早的就來了。

丫鬟們正在服侍二小姐梳洗打扮,連日以來都在病中,藍雲兮也強撐起精神,對鏡梳妝。藍振使了眼色,丫鬟們自覺的退出房門外,並將房門鎖好。

“還病著,這是要去哪裏?”

藍振沒好氣的問,語氣中帶著幾絲責備。

“父親這是來看病的嗎?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藍雲棋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太子妃昨夜和你說了什麽?”

藍振不理會她的委屈,單刀直入的問了起來。

“太子妃,說讓我們尚書家與兵部侍郎結姻親。”

藍雲棋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心裏始終卻憋著一口氣。但對於這個父親,自己從小到大也沒有忤逆過;這個姐姐,自己也不敢反抗,唯一反抗的事就是自己給自己找氣受,氣壞了身體。想到這裏,不禁悲從中來,兩行清淚又止不住似的往下掉。

“什麽?這真是胡來!”

藍振氣的胡子都快立起來了,這一個小女兒自小乖巧聽話,雖是庶出,卻也是養在身邊的。那兵部侍郎的兒子雷虎,是個尋歡樓的風雲人物,作踐過多少姑娘,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藍振甩了甩袖子,正正衣冠,就著急要進宮去。丫鬟們見老爺走遠了,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看見自家小姐又在傷心流淚,忍不住才勸說道:

“小姐,你快別哭了。身子還沒好利索呢,等下不是還要去廟裏祈福嗎?”

“小梅,你說我跟姐姐比,到底差在哪裏了?”藍雲棋暗自神傷地問。看著鏡子中的臉,憔悴不堪,脂粉滿淚。

“小姐當然不差。只是,只是……”

小梅急得說不出話來,連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來了。

“好了,再給我鋪點脂粉。我們去廟裏上香吧。”

藍雲棋收了收眼淚,忍不住笑了出來。差在那裏,自己當然清楚了。宦海沈浮,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就是的,我們去廟裏上香。小姐,昨日才是花朝節,今日很多詩集都出冊了,等會我們去街上,我給你買。”

小梅終於想到能逗自家小姐開心的事了,小姐最是喜讀詩書。

“好的。”

藍雲棋輕輕地說,父親剛才急匆匆地離開。怕是要去宮裏找太子妃了。希望能在聖旨下來之前能有個好的結果,否則自己今日去廟裏祈願。他日就自行落發為尼,遁入空門了。

打點好後,藍雲棋帶著幾個守衛和丫鬟,就坐著馬車出府了。

因是花朝節而後,很多少女都能出門游玩,上廟裏祈福。藍雲棋的丫鬟守衛們也大都是這個年紀,馬車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熱鬧非凡。原本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今日足足走了快兩個時辰才到廟中。

藍雲棋被丫鬟伏著下了馬車,這才一步一歇走上了廟門。丫鬟們給了香火錢,點燃了香。忽有小和尚來報,請藍雲棋往琴房就坐,稍備茶水,以供休憩片刻。藍雲兮心領神會,故意支開了左右丫鬟和隨從,跟著小和尚就來到了琴房。

一張古樸的秋月琴放置在紅衫木案幾上,窗明幾凈。窗戶半掩,幾盞糕點,茶水正溫。小和尚離開了,留下了房中的兩人。

“東方公子……”

藍雲棋欠了身子,叫了一聲。昨晚深夜,自己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張信箋,上面寫著“靈虛”,靈虛是廟的名字。東方公子在詩文集頗有盛名,以往文苑的詩詞省會,自己遠遠地看過他。

那身穿墨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轉過身來,鼻梁挺直而豐滿,不同於淩昌人的長相,眼眸十分亮,面容英俊,卻透露著幾分精明。與他是在宮裏相識的,他作為東汶國的出使大夫,特意前來吊唁。兩人常以書信往來,今日還是第二次相見。

見他沈默不語,藍雲棋又大著膽子向前了一步,才開口求道:

“求公子救我。”

“什麽事?”

東方禦錦看著她這這張清秀溫婉的面容,輕聲笑了。若有所思,和現在的太子妃娘娘可真像,若只是看背影,簡直可以以假亂真。只是眼前這位在氣勢上差了很多,偏嬌弱些。眼下太子尚未登基,卻先行一步籠絡大臣。蕭鈺是個心狠手辣得主,難保不會卸磨殺驢。

該想個法子才是,自己受命來此地,就是為了要攪弄淩昌的風雲。

“宮中有意將我指婚於兵部侍郎。”

藍雲棋實在是急了,不知道向何人訴說。也不知道能有什麽破解之法。畢竟,太子妃剛添龍子,氣焰正盛。

聽到這,東方禦錦露出了一抹不明深意地笑,才嘲諷似地笑了,話裏不辨喜怒:

“宮裏,還有意與東汶聯姻呢。”

據自己了解,淩昌國現如今的太子蕭鈺看著像是不愛江山愛美人,但那不過是他偽裝出來的樣子。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東方禦錦徐徐地說道。

“可是……”

藍雲棋表現得十分擔心,如果是太子妃的意思,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是太子的意思,恐怕就無力回天了。

“放心,我自有妙計。哪怕是最後阻止不了,我也會想辦法來一出偷梁換柱。”

東方禦錦走過來,拿起一盞茶,遞到了她的手中。藍藍雲棋睜著眼睛看了看他,眼中遲疑少了幾分。終究是沒有問出口,你一個出使大夫能有什麽好辦法呢。

國喪守孝過後,太子順利登基。

宮中煥然一新,也因為民間花朝節,朝中大擺筵席,歌舞升平。各方使臣也到了快回程的日期,商討的戰後事宜還未談好,主要是西冥與淩昌之間的。

淩昌想繼續享受西冥的歲貢,而西冥卻想直接從今年起不再納貢。蕭鈺氣的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蹙著眉頭,感情他們這是明擺著欺負到我頭上了,知道自己現在兵權不在手上。也不知道老七是個什麽意思?

朝政之事自己現在還在摸索中。而自己的岳父大人不分憂也就算了,他倒好,昨日探子來報,文苑的花朝節詩會,藍振竟然邀請了老七;這倒不算什麽,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老七竟然還到場了。這兩人也許是在密謀著什麽。但是沒道理,自己的皇後是尚書大人的嫡女,沒道理岳丈胳膊肘往外拐。強壓下去懷疑岳父大人的沖動。蕭鈺看著滿朝文武,沒一個能提出建議的,搖了搖頭,實在是頭痛。

“啟稟陛下,淩昌乃大朝,西冥連年一直納貢,此次我們打了平手。他西冥並未占上風,我們應該寸步不讓。”

其中一個士大夫鼓足了勇氣站了出來,義憤填膺。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都面面相覷地看著這位氣宇軒昂的年輕人。蕭鈺看著他,倒是並不生氣。轉而對著東汶國的東方禦錦問道:

“不知東方大人怎麽看?”

“我東汶國小,一直受淩昌庇佑,不敢妄議。”

東方禦錦誠惶誠恐地站了出來。

“朕讓你說。”

蕭鈺吐詞鏗鏘,帶著幾分威嚴。這朕字,說起來感覺甚好。

“臣鬥膽妄議,可與西冥使臣先傳達,而後再觀西冥國主做何反應。”

東方禦錦思索片刻,才說了出來,偷望著聖上的眼色。

果然,聽到這麽個建議,蕭鈺龍顏大悅。畢竟自己身為太子時,曾隨同出征。西冥的實力自己是見過的,雙方打成平手,這在歷史上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很多人都將此次戰成平手怪罪在自己頭上,他們都很自覺地不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而且,很多朝臣暗中還在支持老七,對自己上位一直不服。這江山,還真是坐起來容易,守起來難。

而皇後的蓉和宮裏,尚書大人臉色微怒,但又不好發作。藍雲畫給宮女使了眼色,他們很自覺地退出了主殿。

“喲,父親大人怎麽來了?”

藍雲畫挑著眉毛,看著自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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