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做真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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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做真閑客
李相夷拔出少師劍，站在竹林叢中，喝了一口酒，然後把酒壺扔到了一邊。
他舞動著手中的劍，劍影和竹影紛亂地飛舞在這片月色下，變成了這日夜色的一部分。
少師劍隨著月亮的西去而漸漸停止了舞動，李相夷又坐在竹林邊的大石頭上，靠著那顆粗壯的竹子，喝了一口酒。
師兄的屍體還沒有找到，明天他就要從四顧門出發去東海上找那笛飛聲算算賬了！
李相夷又飲了一口，清冽的酒水自葫蘆口傾斜而下，灌入嘴中。
夜裏的風靜靜地吹著，拂過竹葉吹作沙沙聲，伴著月光映著少年人的夢。
第二天黃昏，李相夷回過神來，此處已經是東海海濱。周圍並沒有什麽斷崖，只是有幾塊礁石林立在沙灘上罷了。
他的腳下踩著一只木舟，正向大海身處行去。
“笛飛聲！”李相夷抱著少師，紅色的腰帶系在腰間隨著海風擺動，此行要殺之人的名字從後槽牙裏擠了出來。
海上風浪漸大，但是並不是不能前行，有揚州慢在體內流轉，便是風浪再大些也沒有關系。
李相夷站在船頭，眼睛隨著月亮的升起而微微瞇了起來，只有一雙瞳孔放出懾人的光芒。
踩著木舟入海的李相夷沒打算活著回去。
待到月上中天，眼前漸漸浮現出一艘海船的輪廓。那船有三層樓高，桅桿兩人合抱都無法完全抱住，船帆撐起，天空的月亮竟像是刺在其上一般。
“哼！”李相夷也不多話，將少師拔出來縱身一躍，直接踩在了大船邊沿。再一借力，便向著最上層亮著燈的那間房躍去。
燈光月光，映著這間屋子，只留一道剪影。等到少師劍刺破那窗戶的一瞬，屋中那人也一掌劈開窗戶，飛身向著屋外打來。
“師兄？！”
李蓮花一下子驚醒，看著蓮花樓外的景色松了口氣。最近不知怎的，忽然又夢見了東海一戰。
“李蓮花！算你有良心，這次沒有把我丟下跑了！”
方小寶拎著一只雞，一蹦一跳的跑了進來，臉被太陽照得通紅，身後還跟著狐貍精。
“方小寶，你拎著只活雞，咱們有誰會殺嗎？反正我不會。”
“這……這有什麽！阿飛！”
方小寶買這雞時顯然沒有想起來殺雞這件事。這也是當然的，天機山莊的大少爺，能煮個青菜已是不易，要他殺雞那實在是難為他了，吃雞還差不多。
笛飛聲不知道從哪兒竄了進來，戴著個難看得要死的面具，一臉冷笑地看著方小寶。
“阿飛，你殺這只雞！”
“憑什麽？這雞你買的。”
眼見著這兩個活寶又要鬥嘴，李蓮花一扶額。今天這蓮花樓怕是又要遭殃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狐貍精成功撿漏吃到了一只大雞腿，而那只可憐的、活潑的雞則是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下被弄了個七零八落。
“你們兩個！”李蓮花用兩只手指捏起這只雞的一部分，在端坐於桌前的兩人眼前晃悠了晃悠，“殺雞都不拔毛的嗎？”
“拔毛是阿飛負責！”方多病一臉控訴地指向笛飛聲。
“我可沒同意！”笛飛聲嫌棄的離那只帶毛的雞遠了點，看樣子也不打算對它負責。
“好啦！”李蓮花一拍桌子，“敢請二位現在趕快想想今天中午到底吃什麽吧！再不弄今天就沒得吃了！”
“那怎麽了，大不了吃菜葉子！”
“我可不要。”
“還不是賴你！現在居然還挑三揀四的！”
李蓮花坐下看他們二人吵嘴，只覺得今天午飯無望。邊上的狐貍精啃著雞腿，吃的倒是很香。
“他們對你倒是不錯。”李蓮花嘟囔了一句，沒有得到吃得開心的狐貍精的回應倒是反而讓他很高興。
真是莫名其妙，這狐貍精不理我我倒高興上了，怕不是這兩天天天聽它叫喚聽煩了。
李蓮花搖了搖頭，伸手去摸酒葫蘆。看人吵架最是下酒，怎麽能沒有酒葫蘆呢？
可是一直隨身掛在腰間的酒葫蘆這次卻不見了蹤影，任憑李蓮花怎麽找都找不到。
等到李蓮花起身往蓮花樓裏找時，這酒葫蘆果然放在了桌子上。他伸手一夠，沒拿著。
“相夷，你怎麽搶我的酒葫蘆！”
漆木山一把把酒葫蘆攥在手裏，擰開蓋子就喝了一口。
“師父，再喝酒師娘就不回來了！”
李相夷一臉無奈的看著師父跟個老小孩似的，將酒葫蘆裏的酒一飲而盡。
“別說，這酒葫蘆上加了朵蓮花還挺好看。”
“什麽蓮花，師父你還給酒葫蘆畫蓮花啦？讓我看看！”
“去去去，看什麽看，去練劍去！”
“真小氣！”李相夷一邊嘟囔著，一邊提著少師劍走出了屋子。
屋外竹林被山頂的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窸窣間還有幾聲鳥鳴。
李相夷聽著竹林的聲音，感受著風與山壁的接觸，舞動著手中的少師劍。邊上的漆木山坐在塊大石頭上，一邊晃著酒葫蘆一邊看李相夷練劍。
“相夷，這劍是什麽劍啊？”
“是相夷太劍！”李相夷過了一遍劍招，將劍收回鞘中，沖著漆木山說道。
“嗯，好，很好，適合你。”
“師父放心，我這劍定能完成匡扶武林的理想，到時候師父出去買酒都能聽到我的名字啦！”
“哈哈哈，什麽聽到名字，好好活著就好了。偶爾種種花，種種菜。不是我說，上次你做出來的菜實在不是人吃的。”
“……成，我練。”
“嗯，最好再多曬曬太陽，別學你師兄，大晚上練劍。”
“……嗯，我白天練。”
“這山太高了，不適合種菜，釀酒也釀不出什麽好酒。你還是得去平地上走走，老站在山上不好。”
“師父，咱們這兒什麽時候種桃花了啊？”
“練劍連迷糊了吧？咱們這山上，哪兒長得了桃花？”
漆木山說完朝李相夷擺了擺手，揚了揚酒葫蘆確定沒剩下一滴。
“行了，這酒葫蘆我拿走了，你就不要想著搶了。”
“師父……”
“睡覺去吧！”
李相夷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耳邊松濤的沙沙聲和風拍山壁的聲音格外入耳。
不是松濤。
李蓮花回過神來，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天上的是月亮還是太陽。耳邊海浪的聲音越來越近，海浪沖刷著沙灘，拍打著巖壁。
嗯，此處是山海交匯的地方啊。
海水打濕了自己的衣角，伴著海鳥的叫聲別有一番趣味。雖然已經沒有內力護體，少師劍也早已折斷，但是李蓮花還是做出了持劍的姿勢。
橫劈、直刺，掃過眼前一片，向後一躍、往前一遞，在退中尋進取，下腰、踢腿，防護己身無虞。
此時在山海相交處舞劍的是沒有內力歷經世事的李蓮花，也是手持利劍天賦絕頂的李相夷。
行到山崖處，聽聞潮海生。
海風再次吹過山海相交處，但舞劍之人已經聽不到山海間的聲音了。
遠處恍惚間傳來狗叫，又好像沒有。被海浪拍打著的山崖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棵松樹還展露著青翠的枝條。也不知這松樹是怎麽在這山崖上生根發芽的，但看起來它生活的很好。
太陽的餘暉斜照在這片沙灘上，東邊漸漸升起的月亮也勉強灑落這月光，光影交錯間是落在沙灘上的一個酒葫蘆，酒葫蘆上還畫著一直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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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拔出少師劍，站在竹林叢中，喝了一口酒，然後把酒壺扔到了一邊。
他舞動著手中的劍，劍影和竹影紛亂地飛舞在這片月色下，變成了這日夜色的一部分。
少師劍隨著月亮的西去而漸漸停止了舞動，李相夷又坐在竹林邊的大石頭上，靠著那顆粗壯的竹子，喝了一口酒。
師兄的屍體還沒有找到，明天他就要從四顧門出發去東海上找那笛飛聲算算賬了！
李相夷又飲了一口，清冽的酒水自葫蘆口傾斜而下，灌入嘴中。
夜裏的風靜靜地吹著，拂過竹葉吹作沙沙聲，伴著月光映著少年人的夢。
第二天黃昏，李相夷回過神來，此處已經是東海海濱。周圍並沒有什麽斷崖，只是有幾塊礁石林立在沙灘上罷了。
他的腳下踩著一只木舟，正向大海身處行去。
“笛飛聲！”李相夷抱著少師，紅色的腰帶系在腰間隨著海風擺動，此行要殺之人的名字從後槽牙裏擠了出來。
海上風浪漸大，但是並不是不能前行，有揚州慢在體內流轉，便是風浪再大些也沒有關系。
李相夷站在船頭，眼睛隨著月亮的升起而微微瞇了起來，只有一雙瞳孔放出懾人的光芒。
踩著木舟入海的李相夷沒打算活著回去。
待到月上中天，眼前漸漸浮現出一艘海船的輪廓。那船有三層樓高，桅桿兩人合抱都無法完全抱住，船帆撐起，天空的月亮竟像是刺在其上一般。
“哼！”李相夷也不多話，將少師拔出來縱身一躍，直接踩在了大船邊沿。再一借力，便向著最上層亮著燈的那間房躍去。
燈光月光，映著這間屋子，只留一道剪影。等到少師劍刺破那窗戶的一瞬，屋中那人也一掌劈開窗戶，飛身向著屋外打來。
“師兄？！”
李蓮花一下子驚醒，看著蓮花樓外的景色松了口氣。最近不知怎的，忽然又夢見了東海一戰。
“李蓮花！算你有良心，這次沒有把我丟下跑了！”
方小寶拎著一只雞，一蹦一跳的跑了進來，臉被太陽照得通紅，身後還跟著狐貍精。
“方小寶，你拎著只活雞，咱們有誰會殺嗎？反正我不會。”
“這……這有什麽！阿飛！”
方小寶買這雞時顯然沒有想起來殺雞這件事。這也是當然的，天機山莊的大少爺，能煮個青菜已是不易，要他殺雞那實在是難為他了，吃雞還差不多。
笛飛聲不知道從哪兒竄了進來，戴著個難看得要死的面具，一臉冷笑地看著方小寶。
“阿飛，你殺這只雞！”
“憑什麽？這雞你買的。”
眼見著這兩個活寶又要鬥嘴，李蓮花一扶額。今天這蓮花樓怕是又要遭殃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狐貍精成功撿漏吃到了一只大雞腿，而那只可憐的、活潑的雞則是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下被弄了個七零八落。
“你們兩個！”李蓮花用兩只手指捏起這只雞的一部分，在端坐於桌前的兩人眼前晃悠了晃悠，“殺雞都不拔毛的嗎？”
“拔毛是阿飛負責！”方多病一臉控訴地指向笛飛聲。
“我可沒同意！”笛飛聲嫌棄的離那只帶毛的雞遠了點，看樣子也不打算對它負責。
“好啦！”李蓮花一拍桌子，“敢請二位現在趕快想想今天中午到底吃什麽吧！再不弄今天就沒得吃了！”
“那怎麽了，大不了吃菜葉子！”
“我可不要。”
“還不是賴你！現在居然還挑三揀四的！”
李蓮花坐下看他們二人吵嘴，只覺得今天午飯無望。邊上的狐貍精啃著雞腿，吃的倒是很香。
“他們對你倒是不錯。”李蓮花嘟囔了一句，沒有得到吃得開心的狐貍精的回應倒是反而讓他很高興。
真是莫名其妙，這狐貍精不理我我倒高興上了，怕不是這兩天天天聽它叫喚聽煩了。
李蓮花搖了搖頭，伸手去摸酒葫蘆。看人吵架最是下酒，怎麽能沒有酒葫蘆呢？
可是一直隨身掛在腰間的酒葫蘆這次卻不見了蹤影，任憑李蓮花怎麽找都找不到。
等到李蓮花起身往蓮花樓裏找時，這酒葫蘆果然放在了桌子上。他伸手一夠，沒拿著。
“相夷，你怎麽搶我的酒葫蘆！”
漆木山一把把酒葫蘆攥在手裏，擰開蓋子就喝了一口。
“師父，再喝酒師娘就不回來了！”
李相夷一臉無奈的看著師父跟個老小孩似的，將酒葫蘆裏的酒一飲而盡。
“別說，這酒葫蘆上加了朵蓮花還挺好看。”
“什麽蓮花，師父你還給酒葫蘆畫蓮花啦？讓我看看！”
“去去去，看什麽看，去練劍去！”
“真小氣！”李相夷一邊嘟囔著，一邊提著少師劍走出了屋子。
屋外竹林被山頂的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窸窣間還有幾聲鳥鳴。
李相夷聽著竹林的聲音，感受著風與山壁的接觸，舞動著手中的少師劍。邊上的漆木山坐在塊大石頭上，一邊晃著酒葫蘆一邊看李相夷練劍。
“相夷，這劍是什麽劍啊？”
“是相夷太劍！”李相夷過了一遍劍招，將劍收回鞘中，沖著漆木山說道。
“嗯，好，很好，適合你。”
“師父放心，我這劍定能完成匡扶武林的理想，到時候師父出去買酒都能聽到我的名字啦！”
“哈哈哈，什麽聽到名字，好好活著就好了。偶爾種種花，種種菜。不是我說，上次你做出來的菜實在不是人吃的。”
“……成，我練。”
“嗯，最好再多曬曬太陽，別學你師兄，大晚上練劍。”
“……嗯，我白天練。”
“這山太高了，不適合種菜，釀酒也釀不出什麽好酒。你還是得去平地上走走，老站在山上不好。”
“師父，咱們這兒什麽時候種桃花了啊？”
“練劍連迷糊了吧？咱們這山上，哪兒長得了桃花？”
漆木山說完朝李相夷擺了擺手，揚了揚酒葫蘆確定沒剩下一滴。
“行了，這酒葫蘆我拿走了，你就不要想著搶了。”
“師父……”
“睡覺去吧！”
李相夷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耳邊松濤的沙沙聲和風拍山壁的聲音格外入耳。
不是松濤。
李蓮花回過神來，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天上的是月亮還是太陽。耳邊海浪的聲音越來越近，海浪沖刷著沙灘，拍打著巖壁。
嗯，此處是山海交匯的地方啊。
海水打濕了自己的衣角，伴著海鳥的叫聲別有一番趣味。雖然已經沒有內力護體，少師劍也早已折斷，但是李蓮花還是做出了持劍的姿勢。
橫劈、直刺，掃過眼前一片，向後一躍、往前一遞，在退中尋進取，下腰、踢腿，防護己身無虞。
此時在山海相交處舞劍的是沒有內力歷經世事的李蓮花，也是手持利劍天賦絕頂的李相夷。
行到山崖處，聽聞潮海生。
海風再次吹過山海相交處，但舞劍之人已經聽不到山海間的聲音了。
遠處恍惚間傳來狗叫，又好像沒有。被海浪拍打著的山崖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棵松樹還展露著青翠的枝條。也不知這松樹是怎麽在這山崖上生根發芽的，但看起來它生活的很好。
太陽的餘暉斜照在這片沙灘上，東邊漸漸升起的月亮也勉強灑落這月光，光影交錯間是落在沙灘上的一個酒葫蘆，酒葫蘆上還畫著一直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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