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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隱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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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隱難得

雲隱山上雲霧繚繞,高聳入雲的山體堪稱劍入青雲鬼見愁,本該是一處人跡不至的所在。但在一些江湖傳說中,此地雖是陡峭懸崖,其中另有乾坤。在山峰之上有一處松樹遮蔽的地方,據傳如果能去到此處,便能得見仙人,授長生之術,得不世武功。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

此時的雲隱山上,松林旁邊,兩個少年正在揮汗如雨的掃著地,雖有清風拂面但也已經汗流浹背,想來是不知道幹了多久了。

“師兄,我看師父屋子裏的書上說,這松樹本是長青不敗,怎麽天天的這麽多落葉!”兩個少年中看著還小的那個一臉憤憤,每掃一下地都跟要把地鏟出個窟窿似的,任誰看了都是和地有仇,“師父師娘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喜歡種松樹。這松針又細又多,掃起來麻煩不說,風一吹又散開了!”

另一邊的少年人年紀稍長,看著也沈穩許多,聽了孩子氣的話也不多說,只是默默地把掃地的範圍擴大了一點。

“唉,師兄你真是好脾氣。”看到對方的動作,年歲小一些的少年嘆了口氣,乖乖的放輕動作,一下一下掃著地,比剛才認真許多,“這次明明是我貪玩,把師父的酒葫蘆給戳漏了,罰我也就算了,還連帶著把師兄罰了。師兄,你說是不是師父沒酒喝,想找這個借口支開咱們兩個,自己偷偷下山買酒喝?”

“別胡說。”一直默默掃地的師兄一邊掃著地一邊呵斥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師父他老人家才不會做這種事情,也就是你才想找借口出去玩。”

“切,”師弟撇了撇嘴,對師兄口中的話沒信幾分,“也就是師兄你天天一招一式的練武才不知道師父的本性,我跟你說,師父……”

“師父怎麽了?”

“師父讓我們認真掃地那一定要掃的幹幹凈凈!”剛剛還在和師兄說小話的少年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汗毛都豎起來了,嘴裏的話一轉彎就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哼,你小子好好掃地,為師我出去一趟。等我回來地必須掃好!”手裏拎著一個酒葫蘆,下頜蓄著幾縷長髯的男人把頭一揚,便飛身向山下掠去。

山上的兩個孩子安安靜靜的掃了會兒地,小的那個師弟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師父已經走遠,便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什麽來著,師父這肯定是下山買酒去了。也就是我沒學會師娘那手迷霧陣法,要不一開陣,看師父怎麽回來!”

“師弟,還是趕快掃吧。師父只是外出辦事去了,待會兒就回來了。”旁邊的師兄見師弟又停下了動作,一臉好奇地向下張望,便無奈地出言勸導。

“掃地沒意思。”師弟把手裏的掃帚握好,挽了個劍花,“師兄你就是老把師父當神仙看,要我說,等師父回來打了酒,肯定早把掃地這事兒給忘了!不如這會兒玩一玩兒,還沒人管。”

“你就是性子不定。”師兄見師弟已經開始耍起掃帚,也只好停下掃地的腳步,畢竟再掃多久也抵不過師弟揮舞兩下打亂的快。停下掃地的師兄從身後摸出兩塊糖,拿在手裏晃了晃,立馬把師弟的眼睛吸引了過來。

“師兄,你還有糖!”師弟瞪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著那兩塊糖看。雲隱山本來是沒有限制吃糖的規矩的,但是自從師弟吃糖沒有節制把牙吃壞了兩顆後,每旬也只能給兩塊糖解饞,師弟如此,師兄亦如此。師弟那兩塊兒根本存不住,發之前還跟師兄說每三天吃一塊解饞,這樣每次吃糖都不會等太久,結果拿到手當天連晚上都沒等到就已經消滅幹凈了。當時師兄還打趣他說吃糖的速度如秋風掃落葉,如果雲隱山的秋風能學學他吃糖的速度,師父大概都不知道罰什麽了。

這幾天師弟也沒有看到師兄的糖,便以為師兄早就把糖吃完了,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

“師兄又不愛吃糖,怎麽會像你似的一下子就沒了。”拿著唐的師兄笑道,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糖,“想不想吃糖?想吃的話好好掃地,掃完我就把糖給你。”

師弟咽了口口水,小臉上寫滿了糾結,然後故作成熟地嘆了口氣,把掃帚拿好開始掃松針,一邊掃一邊老氣橫秋地說:“師兄讓師弟掃,師弟哪敢不遵從?便是師父不來檢查,師兄也一定要掃好的,罷了罷了,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師兄聽完樂不可支,搖著頭也繼續掃著地:“你怎麽就篤定師父不來檢查?咱們現在的日子都是師父給的,要仔細些才成。”

“那是師兄人太好了,沒看透師父。”師弟小聲嘟囔著,倒也沒再說什麽,一下一下把松針歸在松樹根下,“算了,這也是讓這些松針落葉歸根了,只當行善。”

等到天色漸黑,月亮往松樹尖上走,兩人才算是把地掃幹凈。這也幸虧懸崖上土不多,能生松樹的地方少,要不按兩人師父師娘的種樹水平,再給他們師兄弟兩天也掃不完。

師兄一只手牽著師弟的手,另一只手拿著兩把掃帚,往小屋走去。前兩天師父師娘吵架,師娘負氣跑到山腰的屋子去住了,現在師父不在也只能師兄弟倆來解決晚飯的問題。回到小屋後師弟馬上往師父屋裏跑,偷偷摸摸的盯著那把放在劍架上的劍,師兄則去小廚房看看今天晚上能吃些什麽。

等到野菜湯、炒蘑菇都做好了,師兄出來的時候就見師弟正揮舞著那柄劍,舉手投足間有些像是師父前兩天教的劍招。

“師弟,把師父的劍放回去!”師兄嚴肅的喊了一聲,然後眼底又流露出一點艷羨之情,“師父之前教的那套松針劍你已經會了?”

“那有什麽可學的?”師弟滿不在乎地又揮動了兩下,才在師兄的眼神中乖乖地把劍收回去,“什麽松針劍,一聽就是師父隨便起的名字。不就是多直刺少橫拉嗎?師兄你要是不知道我教你!”

“別瞎說,趕快過來吃飯!”師兄用手拍了拍桌子,看著師弟走過來便又開口道,“待會兒吃過飯還要去練劍,不要偷懶。”

“是是是,師兄說的對。”師弟一看就是沒往心裏去,一雙眼睛全撲在飯上,使勁往嘴裏扒拉,“師兄你今天做的飯真好吃!”

“慢點吃!”看著師弟扒飯的速度越來越快,師兄也沒有再說練劍的事,而是趕忙盛了碗湯遞過去,“現在沒人跟咱們搶吃的了,慢點吃。”

“唔唔唔!”師弟塞滿飯的嘴裏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師兄也沒有去聽,只是一個人拎著劍走到門外去練劍。

“師兄你不吃嗎?”師弟趕忙將嘴裏的飯往下咽,差點沒噎死,就著湯順下去才開口道。

“師兄先練會兒劍,待會再吃。”門外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斷響起,伴隨著師兄的回答一起傳進來。

師兄可真奇怪。

等了一會兒,見師兄沒有進來吃飯的意思,師弟便繼續動起筷子。

飯冷了就不好吃了,那麽簡單的劍招什麽時候練都成嘛。

等到師兄大套劍招都練完,屋裏的師弟也吃的差不多了。師兄拎著劍回屋,看師弟還乖乖坐在飯桌前等他,便笑了笑坐回到桌邊。

“今天師弟做得很好,所以師兄也履行諾言。”一邊說著師兄一邊從後腰掏出那兩塊糖,遞給師弟,“喏,這兩塊糖,趕快吃。”

師弟一把接了過去,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師兄,見他正夾菜準備吃飯,便又從兩顆糖中挑了一顆挪到師兄手邊。

“師兄也吃!”

“哈哈,好,師兄也吃。”

至於三日後師父從山下回來,看到被劍砍斷的桌子角椅子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出裂縫的酒壇子,還有像是在泥地裏滾了幾圈的枕頭後暴怒,罰兩個人抄寫詩文,抄不完不許吃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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