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

邢西寞輕聲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倏而嘴角勾成一抹厭惡的弧度，像是從地獄而上的奪命修羅。

“您倒是很冷靜，仿佛死去的不是您的妻子，而是陌生人。”

邢巖皺眉，“我與你母親共同生活了三十幾年，感情早已深入骨血，怎麽可能像你以為的那樣，毫不在乎？西寞，你誤會我了。”

“是不是誤會，你我心裏都清楚。”

這些年，他這位父親，心中可有母親分毫？

就連母親自殺身亡，他也只是冷靜的說了句“天氣炎熱，早日下葬”，絕口不提調查母親的死因。

母親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工具！

“你！”

邢巖微怒，轉眼餘光瞥見由遠處而來的程文傑和姜秀秀夫婦，眼神霎時染上眷戀。

也顧不得和邢西寞之間的矛盾，走了幾步迎上。

“秀秀，程副市長，你們來了。”

聽到稱呼的變化，一直在後面的邢西寞眸微閃。

對今天來的所有人，邢巖的稱呼都很客氣，唯獨對程蘇錦的母親，直呼其名。

難道……

程文傑面色凝重，與邢巖握過手，道：“沒想到這麽突然，尊夫人……”

“小檸的心思一向很重，我也沒想到，她會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我。”

邢巖苦笑，雖然是在和程文傑說話，但是餘光一直沒舍得從姜秀秀臉上挪開。

“無論怎樣，還是感謝你們能來。”

“應該的，畢竟你是秀秀的老朋友，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

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姜秀秀始終將哀痛目光落在墓碑，那張溫婉秀麗的照片。透過照片，似是想到那個眉目柔順的女人。

程文傑註意到妻子的心不在焉，攬住她的肩膀，無聲遞去安慰。

兩人誰也沒有看到，邢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桀。

姜秀秀平靜下來，目視邢巖：“我想去看看阿檸。”

邢巖怎麽可能說不，直接讓出半個身子。

程文傑同姜秀秀一道前去。

佇立在白檸墓前，姜秀秀眉宇染著悔恨。

阿檸，你本以為，他終究會被你感化。可是這麽多年，你終究是死心了。

所以才會在西寞能夠獨當一面後，安然的離開。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何等悲哀。

程文傑默默為妻子支著傘。

許久，姜秀秀掩去眼底濃重的酸澀，輕聲對丈夫說：“我們走吧。”

走之前，再沒看邢巖一眼。

黑色轎車往程家別墅的方向開去，姜秀秀默然良久，道：“老程，我心裏一直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程文傑握緊她的手，“你說，我聽著。”

“結婚前，我曾經跟你說過，我父母車禍離世後，我由邢巖的父母收養。那個時候，白檸是他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一起長大。”

“白檸很喜歡邢巖，但邢巖對她總是不冷不熱。我一開始只是以為，我這位養父家的哥哥，是不喜歡指腹為婚的戲碼。但是後來，我和你戀愛後。邢巖大病一場，這時，他才跟我說，原來他一直喜歡的人，他不想和白檸結婚，想讓我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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