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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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間狹小的休息室。

沈簌被傅灼梟拽了進去,門從裏面反鎖上,一道清脆的落鎖聲,聽得人莫名神經發緊,仿佛待會兒就要發生什麽不能讓別人看到的事情。

“你怎麽了?”見傅灼梟背對自己遲遲不做聲,沈簌搓了搓臉,然後放下手,語氣強行鎮定,“有話可以不可以一會兒再說,工作人員還有廣告商他們還在等我。”

“讓他們等著。”

“啊這——不太好吧,那麽多人全到齊了,就缺我一個人,我不安心。”

沈簌指甲撓了撓臉,說完就見傅灼梟轉過身。窗外風吹的挺涼,深黑專註的視線烙過臉上,沈簌被傅灼梟看得,覺得四肢都漸漸熱起來。

“我有話要現在對你說。”傅灼梟喉頭微啞,聽得沈簌有點毛毛的。

說實話,對方每每情緒不外露的時候,沈簌都不太能揣測出來他什麽意思,只是能隱約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

而往往傅灼梟心情不好的時候....鬼都不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那,那你就現在說吧,可是為什麽要鎖門?”聲音漸弱。

耳邊腳步聲猛地擴大,男人肩寬腿長,不過四五步子就站到了沈簌面前,陰影覆蓋下來,逼近他,“那我說了。”

很自然地避開“為什麽鎖門”這一關鍵問題。

“粉絲見面會那次傅漣有沒有找你?”

傅灼梟視線從始至終沒從他臉上挪開過分毫,然後他就看見男孩子微微楞了下,很輕很緩地點點頭。

“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

不回想還好,一想起傅漣那副油膩的姿態和舉措,以及說的那些狗屁話,沈簌就忍不住擺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辣耳朵。”話落,胳膊被鉗住,不輕不重充滿催促性地捏了捏,沈簌擡頭對上男人垂下來的視線,“說了什麽?”

沈簌眨眼睛:“真的要說嘛?”

傅灼梟看著他,“嗯”一聲。

沈簌飛快眨眼睛:“真的真的真的要說嘛?”

“......”

傅灼梟默然片秒,松開他手臂轉而去掐他臉,手感確實很好,如一團軟乎乎的糖,邊掐邊叫他名字,“沈簌。”

“現在不要跟我皮。”

那意味著其他時候就能皮咯?

嗚嗚嘛嘛幾聲,察覺對方松了手,沈簌捧著小臉搓了搓,嘟囔道:“傅漣其實也沒說什麽,就問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此話一出,整個空間陷入寂靜。

......好像有點冷?不對,是好冷。

沈簌咽了口口水,轉身去關窗戶,關完停頓片刻,發現冷氣是從背後傳來的,跟氣候一點關系沒有。

默默又把窗戶打開,胳膊窩下突然多出一雙手臂,環住他的腰。

傅灼梟從背後抱上來,喉頭動了動,“那你答應了麽?”

隔著口罩聲音悶悶的。

莫名的,給沈簌一種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孩子既視感。

盡管從背後抱著他的人高馬大,身上混雜煙草氣息的微涼氣味無一不在彰顯成熟男人的特性,被這麽一問,沈簌下意識就像給他十足的安全感,哪怕他根本不懂傅灼梟怎麽想的,像傅漣這種憨批倒貼都沒人要。

“怎麽可能?!誰會喜歡那種油膩得要死的男人啊?”

傅灼梟側頭,眸光凝聚他雪白纖細的脖頸:“油膩得要死?”

“是啊,你知道嗎,他居然還說他比你優秀!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真的,要不是看在見面會上不想惹麻煩,我當時氣得差點跳出桌外撕他臉皮,我從未見如此厚顏無恥還醜得毫無自知之明的人。”

目光定在他身上。不知道怎麽,看著沈簌小嘴嗶嗶叭叭的模樣,傅灼梟心情緩和了些,“醜得毫無自知之明?”

沈簌:“是啊。”

“他那長相在國外挺受女孩子歡迎。”

“我又不是女孩子。而且你也說是國外了,國內審美的我只覺得他歪瓜裂棗,醜的離譜。”

“你以前說他長得好看,是理想型之一。”

沈簌:“......?”

喉頭一卡。

啊這,那是原身說的,雨我無瓜。

撓了撓頭,別別扭扭:“那我以前不是,腦子不好使嗎,現在好使了。”

怕傅灼梟不信,補充說:“他一點都不帥,真的,帥哥只要知道自己是個帥哥就一點都不帥了,他跟我的理想型一點都——不,沾,邊!”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傅灼梟舌尖抵了下腮幫,快忍不住笑。

他先前還擔心傅漣跟人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沈簌才會這樣躲著自己。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確實,不太想讓沈簌知道自己家裏那些破事。

諸如自己生母是被自己“克死”的,為了不讓家裏公司的掌權拱手讓人,他是個狠心到能把繼母送入獄,連生父的病危也與他有關系,最後甚至還會送同父異母的弟弟傅漣和他母親牢裏母子團聚。

這些已經做過的,以及即將要做的事,每一件他都不想讓沈簌知道。

生活在陽光底下的人,天真與純樸最純粹可貴。他喜歡沈簌,喜歡他這一點,也清楚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才不想讓這些陰暗面暴露出來給他看。

好像沈簌知道了,就會顧忌他,害怕他,離開他一樣。這是傅灼梟最擔心的。

“那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理想型?”沈簌下意識重覆他的話,邊囁喏著,邊在琢磨這三個字。

琢磨完了擡頭去看傅灼梟,目光對上的剎那,兩個人眼睫都是細微一顫。

“看我做什麽?”傅灼梟嗓子發幹,喉結滾動了下,聲音不知是因為感冒還是別的什麽變得嘶啞。

他笑了笑,指尖捏住沈簌耳垂輕輕摩挲著,“理想型是什麽樣的?我們之前好像沒討論過這一話題。”

“我的理想型是.....是年齡比我稍大的,傅漣他就不太符合這一點。”沈簌匆匆忙忙躲開眼,感覺被捏住的耳垂好像有電流淌過,酥酥麻麻。

沒來得及讓傅灼梟把手拿開,就聽後者慢慢道:“傅漣今年二十,你差半年才滿二十,你的說法好象不太成立。”

“......”淦,男色惑人,剛才光顧著看傅灼梟,忘了這具身體只有十九。明明他現實世界都二十二了。

“嗯?”

“我是說,我喜歡比我年長個六七歲,爹系男友我的菜。”沈簌連忙解釋,傅灼梟又“嗯”一聲,表示認同,然後道,“還有呢?”

“身高要比我高,大概高個五到十厘米左右。”

這一點,傅灼梟也符合。

“嗯,還有呢?”

還有啊。沈簌抿緊唇瓣,幹脆掰著手指頭一股腦地細數。

“有主見,成熟穩重,對他人冷淡唯獨偏愛我對我溫柔的,三觀正,不出去亂搞,戀愛史也簡單,和他在一起就會感到開心和放松......”邊說邊忍不住偷偷擡眼瞧他。

乍聽上去要求似乎還挺多,但每一件莫名地.....與自己貼合。

不,與其說是貼合,不如說沈簌他就是從自己身上現想的。

但同時,傅灼梟又清楚自己其實沒有沈簌說的那樣好,他不知道沈簌與他待在一起開心與否,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嗯,知道了。”男孩子眼皮時擡時落,想看自己又不敢看的樣子,傅灼梟輕輕捏住他的臉,擡起下巴,讓沈簌正正面向自己。

“那你看我符不符合這些要求?”

如果眼神能拉絲,這會兒恐怕已經拉出千絲萬縷來了。

沈簌平時表情管理很好,傅灼梟也很能隱藏心思,並且藏得很深。在這一刻兩人眼底的情緒卻紛紛滿的快要溢出來。甚至傅灼梟眼睫顫動得比沈簌還要厲害,濃如鴉羽的睫毛下,像被石子擲入平靜湖面泛起明顯的波瀾,眸仁黑得發亮。

“我年長你六歲,也比你高一些。”傅灼梟喉結滾動,聲音不知是因為感冒還是別的什麽變得嘶啞無比。

眼皮繃著,很緊張的模樣,“我有沒有希望成為你的理想型?”

沈簌的臉被托著,對方動作強硬,姿態卻可以說放的很低。緊緊揪著傅灼梟身前的衣服,心臟快要跳出來般。

他張張嘴,剛要開口,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有人在嗎?門怎麽鎖上了,開個門,當兄弟我們進去抽只煙。”

聽動靜來的不止一人,沈簌這才反應過來這間房間面積很小,通風很好,角落還放著沙發。從裝潢上看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更像供節目組工作人員抽煙用的吸煙室。

“沒有人嗎?吱個聲啊朋友?”

敲門聲還在繼續。

沈簌看一眼傅灼梟,見後者薄薄的眼皮低垂,面無表情,似乎就想這麽把那群人晾著,他眼裏只有面前男孩子。

“別理,晾著,讓他們孤零零在外面腐朽。”

......餵!

“有人的。”沈簌應了一聲後想去開門,剛擦肩而過,就再沒能走動。

手腕被人從後拉住,傅灼梟背對著他,手背骨節分明。沈簌頓了頓,扒拉了他一下,依然沒能扯動,傅灼梟紋絲不動。

突然成熟穩重這個詞好像不太能形容對方,“別鬧了呀,人還在外面等著。”

“對了,現在幾點了!商務廣告還沒拍,總導演會不會要我狗帶?!”

著急忙慌的話在下一秒被打斷。

“沈簌。”

傅灼梟喊他一聲,強行把話題拉轉回來。視線落在地板,輕輕的,反問的語氣,“你不會真不知道我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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