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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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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別特麽碰我,老子自己走。”

手臂從保鏢那兒掙脫開,傅漣望向沈簌的眸光逐漸染上一層陰翳。

“沈簌,你可不要後悔。”

他咬牙獰笑道:“跟著我才能衣食無憂。我告訴你吧,傅老爺子——也就是我爸,他那身子撐不過這個月了,到時候傅氏集團是我的,大部分家產也是我的,他傅灼梟能撈著的好處不過寥寥無幾。你確定你要跟著他?”

眼前的男孩子迄今為止比他雖有見過的男生女生都要好看,而且是那種天然自然的好看。

得不到手,傅漣有些不甘心。

以為這種小明星都一樣,最受不住的就是金錢和誘惑力,傅漣“啪”地車鑰匙砸沈簌面前桌上,試圖再次說服他:

“這個,見面禮。”

沈簌:“......”

“放心,不值幾個錢,也就三四千萬的車吧,別有心理負擔。”

傅漣好像對自己這副強裝出來的霸道總裁感有多油膩渾然不覺,壓低嗓音用只有沈簌能聽得見的音量說:“以你現在的人氣還不是穩穩C位出道?怎麽樣,就跟我睡一覺而已。”

“到時候有我在背後扶持你,給你拉人脈,拉資源,成為比傅灼梟更紅的頂流也不是沒有可能。傅灼梟哪裏配得上你啊,你就不想讓他也嘗嘗被甩求而不得的滋——啊!”

一聲殺豬般的叫聲,是沈簌從桌下狠狠踩了傅漣一腳。

他看傅漣的眼神跟關愛腦幹缺失的智障沒什麽區別。

雖然說看原書的時候就覺得這傅漣異常普信還沙雕,沒想到見到本尊,還額外多了個標簽:油膩。

眺望傅漣背後,一長隊望不到底的粉絲,沈簌才沒那閑工夫跟人耗——簽不完可是要加班的啊啊啊!

“的確不值幾個錢,跟你還挺配的,因為你也不值幾個錢。”

他一把拾起車鑰匙砸回人身上,轉向身側還楞著的兩名保鏢。

眼珠咕嚕一轉,硬擠出兩滴眼淚,鱷魚的眼淚。

“這人口嗨,他根本沒有要自己走的意思,言辭惡心,還想賄賂我跟他睡覺,對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沈簌吸了吸鼻子,哭出了小奶音卻字句清晰,非常羞憤的姿態:“請你們立刻,趕緊把他轟出去!”

保鏢:“!!!”

這是何其的膽大包天又放肆?!

傅漣:“......”

傅漣最後是被“亂棍”攆出的大廈,關上門的剎那,只見沈簌隔著老遠沖門縫隙挑挑眉,露齒一笑。那張靈動的面容,傅漣以為自己看見了活體版綠茶。

“......”敢想他堂堂一傅家二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到哪都是趨之若鶩的存在,只有他看不起別人趕別人,哪裏有這麽狼狽地被趕出去過?

操!傅漣氣到跳腳,狂踢人行道旁的梧桐樹樹幹:沈簌老子記住你了!

他在原地蹦噠無能狂怒,時不時瞪向大廈透明門裏的還在跟粉絲互動的沈簌,餘光瞥見後者視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轉頭跟保鏢不知道說了什麽,保鏢一個側目,傅漣莫名覺得後腦勺發麻,青筋直跳,不詳預感油然而生,並且越來越強烈。

果不其然,只見大廈迎面走出幾名工作人員,站在他面前公事公辦:“登記一下,損壞綠化,罰款二百五。”

傅漣:“......”

“現金還是支付寶?”

傅漣:操啊!!!

-

“那人誰啊?不是粉絲?”趁著休息,薛義旸才有機會問沈簌。他從開始就註意到了門外的傅漣,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

沈簌搖搖頭:“精神病人,從醫院裏偷跑出來的,院長追了他二裏地不肯讓他走。”

“......”薛義旸猶豫了會兒,“怎麽感覺你好像在生氣?”

生氣算不上,心情不太好總歸是真的。沈簌就搞不懂了,比傅灼梟帥這種屁話都說的出來,同一個爹生的,這兩兄弟怎麽就差距這麽大?

而且......

——“傅老爺子,也就是我爸,他那身子撐不過這個月了。”

沈簌握著筆在紙板上敲了敲,心不在焉。

傅灼梟跟家裏人關系不合,這不管在商界還是娛樂界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只有這段時間了解過傅灼梟為人,並且看過原書的他才知道,親人對傅灼梟而言究竟是怎麽樣的意義。

原書裏傅老爺子病逝,葬禮上,傅灼梟一滴眼淚沒流,卻為此消沈了很久。

不止是他自己,就連公司高層那幾只老狐貍,都以為傅老爺子最看重的是傅漣,但傅氏集團最後還是到了傅灼梟的手中。

有關公司股份讓權,手段只是占一很小部分,起不到主導作用,以至於這背後少不了傅老爺子的推波助瀾。

即便自他出生後生母因難產死去,即便是他親手將自己的繼母送進了監獄坐牢,傅老爺子最舍不得的依然是自己的大兒子,正妻所生之子,哪怕住了院,也要派自己的私人助理蕭雲海去明裏暗裏地協助傅灼梟。

但這並不是讓傅灼梟感到消沈的最主要原因,他本就不是個十足感性之人,但是人就會愧疚,遺憾占大多數。

傅老爺子的這一切都是秘密安排,但倘若傅灼梟細查,還是能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但他卻疏離原生家庭,從沒往哪方面查過,想過。因為他的生性多疑,以為將蕭雲海安排在他身邊不過是用來監視他的存在,

在生父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陪伴孝敬,死後就只剩下一抷黃土。

......

傅氏集團,巨額遺產。看似什麽都給他留下了,實則什麽都沒有留下。

-

見面會結束已經是傍晚,節目組開了兩輛保姆車送練習生回去。

忙活了一整天,宿舍其他幾個人洗完澡後沾床就睡。

沈簌洗完趴在床上,頭蒙在被子裏,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想的都是上回澡堂洗澡,傅灼梟略顯憊態的陰郁面龐。

可能一直以來自己都太受對方照顧,傅灼梟在他面前也一直表現的十分成熟可靠,寬闊的肩膀仿佛能撐起半邊天,讓他忽略了對方今年其實也不過二十五歲,離奔三還差一個小學雞那麽久。

話說傅灼梟現在在幹什麽呢,已經睡了嗎?離三公結束已經連著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心中莫名湧出一股酸脹感,沈簌抱著枕頭悶悶地想。

好想抱抱他。

-

導師合作舞臺安排在下個月中旬,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下周進行選歌錄制,薛義旸等人問沈簌想和哪位導師合作。

“不是還不知道導師都有哪些歌嗎?”

“是啊,但你難道就不想跟大導師合作?”

洛忻淳笑的不懷好意,“這次導師合作舞臺和往年一樣,導師們自己也會上場,小簌你就不想跟大導師來個近距離親密接觸——哎我靠,薛義旸你幹嘛打我?”

洛忻淳捂住腦袋瞪圓眼,薛義旸攥緊拳頭,讓他別說葷話。

“你每天嗶嗶叭叭別的也就算了,別瞎拉郎配行不行?沈簌根本不喜歡大導師。”

上回洛忻淳扒沈簌衣領讓他把咬痕露出來時薛義旸不在,他此時還不知道沈簌跟傅灼梟之間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

前幾天司堯才悄悄跟他說薛義旸可能也喜歡沈簌,當時洛忻淳一臉WTF的驚恐,還不信,這會兒瞧見對方這充滿危機感的表情,定下心來仔細結合以往薛義旸的種種行為,洛忻淳不得不相信,忍著想就地跟人互毆的沖動,半同情半憐憫地拍打薛義旸肩膀語重心長地讓他節哀。

“......”薛義旸說去你媽的,洛忻淳不敢相信地叫嚷我安慰你你怎麽還罵人呢?!

連著好幾天睡眠不足,沈簌精神不太好,困得哈欠止不住,不是很想聽他們吵鬧,腦仁疼。

外加今天沒有錄制工作,又聽路過的幾名練習生說大導師這幾天都請假沒來,沈簌興致缺缺,準備回去補覺。

“小簌要不要我給你帶午飯?”

“好哦。”

一覺睡到天黑。寢室光線昏暗,安靜得落針可聞,寢室門隔音效果不好,沈簌是被外面保潔的工作人員八卦聲給吵醒的。

“我去,傅家二少爺讓人給打了?那臉,嘖,青一塊紫一塊的慘不惹睹。”

“下手的是誰,不會是傅影帝吧......傅影帝上次就把他弟打了一頓,還上了熱搜。”

“不是不是,這次據說是之前在國外亂搞,強了人家女朋友,女生的男朋友在國內,正好找到一群打手堵了傅漣把人給打了,惡有惡報。”

“啊?那可是傅家二少爺,不說那女生的男朋友背後有人撐腰我都不信。”

“誰知道呢,據說傅氏集團最近也要變了天,你知道的,傅家老爺子身體一直不好,最後集團的掌權人還不知道是誰......”

唉吵死了。沈簌翻了個身,頭埋被窩裏也於事無補,他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踩著樓梯下床去拿MP3,門口音量突然大起來——

“傅影帝?!您,您怎麽在這?”

沈簌下樓動作微頓,屏息凝神,悄悄豎起耳朵聽——

“裏邊有人?”隔著一層門板,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虛空中略有些失真,帶著不易察覺的懶散倦意。

“沒,沒人吧?哦對了,洛忻淳一小時前和室友去食堂吃飯時說沈簌在裏面,好像還在睡覺。”

“這個點還在睡?”傅灼梟下意識低頭看表,陷入短暫沈吟。

保潔人員懷揣著不安面面相覷,怕他會責怪他她們多嘴八卦,誰知傅灼梟只是擡了擡手,“忙你們的。”

稀稀拉拉的腳步聲立馬遠去。

沈簌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等了半晌沒等到外面動靜,以為傅灼梟走了,或者從一開始就只是路過,垂下有些失落的眉眼。

沈簌剛要轉身,房間門被敲了兩下。

“咚咚”

很輕的兩聲,幾乎打擾不到熟睡的人。

房間裏沒有動靜。

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傅灼梟剛吐出一個字,“沈——”,宋央的聲音比沈簌開門的動作要快一步響起,“大導師?”

沈簌保持握住門把手的姿勢沒動,心臟收縮,仿佛預感到宋央出現的接下來會說什麽。

傅灼梟微頓,斂起眉眼側頭去看對方,在望見宋央扭扭捏捏地攥緊身前的小本本,通紅一張臉走到面前,眼底一片漠然冷淡。

“大導師,我,我......”宋央支支吾吾半天,手裏的本子被他攥得皺巴巴,臉紅的仿佛菜市場隨處可見的番茄。

傅灼梟:“有事?”

聲音放的很輕,本意是不想打擾房間裏睡覺的人,聽在宋央耳朵裏卻莫名品出了一股細膩的溫柔,以為對方這份溫柔是對著自己的,致使他一下子用了勇氣。

“大,大導師,我喜歡你!”怕氣氛尷尬,宋央幹脆縮著脖子閉眼一股腦說完,“從你出道的時候我就有在關註你了,粉了你好幾年,沒想到你會來這個節目擔任大導師,我很激動.....也是你給我繼續在這個節目待下去的理由和動力,請你考慮考慮我!”

驀地想起沈簌之前說表白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眼睛,這樣才能把心意傳遞過去,宋央說完深呼吸一口氣,直接迎上傅灼梟雙眼——

傅灼梟原本一臉平靜地望著宋央,在他擡眼後睫毛動了動。

喜歡對方卻被對方拒絕那種感受他能理解,也從沈簌身上嘗過一遍,他換位思考了下。

那種居高臨下仿佛在看死物般的漠然神色逐漸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一副稍顯為難的表情。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為難,不意味著會猶豫。

就算沈簌沒答應與他覆合,甚至或許從沒喜歡過自己,對傅灼梟來說也不算什麽。

手扶上右側寢室門,指骨曲起,示意性地輕敲了敲。聲音依舊很輕,含帶淺淡笑意,卻足以讓一墻之隔的沈簌聽得清晰。

“我喜歡的人正在睡覺,我不能背著他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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