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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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傅灼梟領著人洗了手,抽出紙巾給人細致地擦幹。

沈簌全程佝僂著背,臉色蒼白一片,手被傅灼梟握著都因為胃部的疼痛而不自覺地打著顫。他聽到對方問:“胃是不是很疼?”

“昨晚火鍋的問題?”

沈簌一股腦地直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拼命搖頭。

對方很早就告誡過他讓他不要亂吃東西,昨晚吃火鍋的時候也是,一定要把食物涮熟再吃,他還連連擺手說沒事。

不聽影帝言,吃虧在眼前。

傅灼梟不會借機損他,嘲笑或者罵他吧?

雖然這很符合主角攻惡劣的人設,但如果傅灼梟真這麽對他的話,沈簌心想,生氣不至於,但他絕對,一定肯定會覺得失落和難過。

很不安。

“嘶……”沈簌睫毛震顫,他疼得有些站不住,捂著肚子就想要蹲地上,傅灼梟扶住他背,連扶帶抱地把他帶出洗手間,在走廊上的長凳上坐下。

幸好,傅灼梟什麽都損話都沒有說,只是問沈簌一會兒錄制用不用請假,沈簌說不用,這會耽誤節目組整個流程。

他疼得擡不起頭,兩眼緊盯地面,也看不見傅灼梟此刻的神情,走廊上安靜了十幾秒,直到聽見一句:“不可以耽誤麽?”

“你生病了。”

“你知道我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有多心疼你嗎?”

“我……”沈簌擡頭,想要說的話在看清對方表情那一瞬間堵在嗓子眼裏。

之前想象的那些不好的情緒傅灼梟臉上都沒有。他從對方眼底看見了擔心,焦躁,隱忍和動容,甚至還有那麽點無措感。

心在剎那間塌陷,沈簌埋頭緩了一會兒,悶悶地說:“止疼藥……”

“可以幫我問節目組要下止疼藥嗎?”

“我還沒有到完全不能忍受的程度,等錄制結束我就打車去醫院,可,可以嗎?”

誰都沒想到會突然犯胃病,這種情況就算遇到特殊情況了。

雖然可以向節目組申請補錄,但這不是一兩個人補錄,這是六十名所有訓練生再加導師和工作人員一起,沈簌不想制造麻煩耽誤那麽多人,忍忍吧,忍忍吧,以前又不是沒忍過。

他擔心傅灼梟會像那些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非常霸道總裁式地說“不行,現在就去醫院,耽誤就耽誤沒什麽大不了,我有的是錢我能養你一輩子”等等,腳趾頭剛尷尬地蜷起,就見傅灼梟起身,應了下來。

“好。”

-

二公舞臺成績發錄制進行中。沈簌抱著保溫杯坐在位置上,臉色還是有些白,吃完止疼藥後稍許好了些,還能跟邊上的洛忻淳薛義旸等人說說笑笑。

薛義旸笑不出來,因為沈簌懷裏抱著的水壺是之前大導師塞給洛忻淳的水杯,沈簌吃止疼藥的時候是就著這個水杯咽的,喜歡的人跟其他男人間接接吻,這換誰誰笑得出來?

“沈簌,你要不把水杯還給大導師吧?”見沈簌喝完藥後還時不時喝兩口,薛義旸憋不住了,“我這裏有沒開封過的礦泉水。”

沈簌瞥一眼他手邊的礦泉水,是常溫的,在這個季節裏等同於冰的。

“可是大導師讓我拿著啊。”

薛義旸好笑道:“他讓你拿著就一直拿著啊?”

“對呀。”

“……”

傅灼梟抱著胳膊倚在後門的墻邊,面無表情地聽著臺上風清邃講話,專註地看著前方沈簌的後腦勺,眼神一錯不錯。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齊煥站在傅灼梟身邊,作為離低氣壓源頭最近的人,他能敏銳地感受到,傅灼梟現在心情糟的離譜。

“我以前彩排的時候也得過胃病,還吐酸水,年輕人嘛,沒什麽苦是不能吃的,這也算是種磨練,老傅你別太擔心了。”

齊煥本意是讓傅灼梟不要太在意,練習生嘛,本來就是要接受磨練要吃苦的,今天生病的人不止沈簌,還有好幾個訓練生發燒了也都撐著來進行錄制,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咬咬牙就過去了。

誰知他這話一出,周身氣溫直逼零點,傅灼梟眉頭擰得更深。齊煥閉嘴了。

風清邃也從節目組得知沈簌身體不適,流程進行地很快:“目前獲得票數最高的兩組是《鯨起雲飛》A組和《地獄無火》B組,排名第一的《鯨起雲飛》A組每個人可以獲得30萬的加票,個人得票最高的司堯可以獲得50萬加票。”

全場紛紛發出羨慕的聲音。

“好厲害,《地獄無火》只差三票就超過《鯨起雲飛》了誒,差距好小。”

“《鯨起雲飛》這首歌最近特別火,原唱據說是個秀粉,一直在微博上轉發評論讓人來投票,不過我個人還是覺得《地獄無火》舞臺更加驚艷。”

“是啊,個人得票最的是沈簌吧,三百七十六票,比司堯高出二十多票。”

“可惜比的團隊總票,不然二公拿第一的可就是《地獄無火》B組了。”

林軻不是《地獄無火》B組成員,但他是最覺得可惜的那個。

從後面戳戳沈簌肩膀,小聲說道:“我還是覺得哥哥你們的隊伍表演得最棒。”

“大家都很棒。”沈簌偏頭朝他笑笑,然後跟自己的隊友說:“下次繼續努力。”

由於生病,他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眼神卻依舊明亮。陳駿,洛忻淳等人“嗯”道:“當然!”

兩個多小時後,錄制結束。

散場的時候,沈簌把水杯擰緊,隱約能聽見幾個練習生稀稀拉拉地在說:“沈簌之前是被大導師半拉半抱進來的吧,大導師當時那個表情,我天,我真差一點就要嗑了。”

“其實我覺得沒什麽好嗑的,大導師不喜歡沈簌。你想啊,要是真的喜歡,沈簌胃痛,大導師不是應該直接把人送去醫院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說的也對,我要是有喜歡的人,對方生病了,我肯定第一時間把人公主抱進醫院......”

場散得差不多了,沈簌坐在椅子上輕輕呼出一口氣,薛義旸問他待會兒是不是要去醫院。沈簌點點頭說是,薛義旸道:“我陪你去。”

見對方已經開始穿外套了,沈簌眨眨眼,還來不及拒絕,面前的燈光忽然被遮住,高大陰影籠罩下來,沈簌茫然擡起眼,跟傅灼梟撞上視線。

“我讓小王把車開過來,車已經到了,就在樓下。”傅灼梟語氣不容置喙,“收拾一下,準備下樓。”

沈簌哦了哦,捧著水杯小跑在傅灼梟身後,出門前回頭跟薛義旸道了聲謝謝:“大導師送我就好了,你跟洛忻淳他們先回去吧,晚上吃飯不用等我。”

下臺階時,沈簌一側肩膀被傅灼非常自然地摟住。

姿勢並不算多親昵,沈簌明白,這單純是傅灼梟防止他不小心摔下去,畢竟現在的傅灼梟面無表情的,心情根本稱不上好,應該也沒有心思要跟自己親昵。

“你怎麽了?”沈簌忍不住問。

傅灼梟側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沈簌被他一直扶到樓下,等上了車,傅灼梟才松開手,跟駕駛座的小王說了幾句,車引擎發動。

前往醫院的路上,車內悄然無聲。

吃的止疼藥是最常見的對乙酰氨基酚,藥效只有短短幾小時。

沈簌隱隱覺得胃部又開始哀鳴了,面色肉眼可見地發白,擰開杯蓋又喝了幾口水,沒什麽作用,還是疼。

他伸手去扯傅灼梟衣袖,才發現傅灼梟沒有和以往一樣看向窗外,視線從始至終一直停落在他側顏上。

“還有止疼藥嘛?”聲音輕輕的,淺色的眼眸可憐巴巴地看著傅灼梟,臉色也不好,像是櫥窗裏的精致洋娃娃,整個人看起來破碎感十足。

傅灼梟道:“止疼藥不能多吃,有副作用。”而且沈簌也還沒吃東西,空腹吃藥的話對胃腸道刺激反而更大。

他胃本來就不好。

“就一片,好嘛?我疼......”

這話像一柄劍從心臟穿透過去,傅灼梟睫毛顫動,心都絞在了一起,又酸又脹,他將快要軟在位置上的人摟進了懷裏,安撫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對方的後背。

“再忍忍。”

沈簌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唔...”

“再忍忍就好了。”傅灼梟嗓子都嘶啞了。

小王在駕駛座上聽得目瞪口呆,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通過反光鏡看後座的情況,他辨別得清此刻最重要的事是趕緊到醫院。

抵達醫院時,傅灼梟幾乎是那人抱在懷裏送到的急診處。

盡管他戴著墨鏡跟口罩,跟他懷裏抱著的人一樣裹得嚴嚴實實,但又恰恰正因為如此才格外引人註意。

傅灼梟被認了出來,卻絲毫不在意,無視那些主動跟他搭話和要簽名的粉絲,小王火急火燎跟在後頭,連連賠笑地跟粉絲們說有急事,不方便不方便。

掛了號,問診後開了藥,護士推著治療車過來給沈簌紮完針,傅灼梟喊了沈簌名字。

“沈簌。”

沈簌不懼怕打針,安安靜靜地紮完,擡頭正凝視著頭頂的袋裝註射液,聞言收回視線去看傅灼梟,就見後者垂著眉眼低聲說:

“我是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就送你去醫院。”

“而不是......”

散場時那幾名練習生的話傅灼梟也聽見了。

齊煥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人的一生就是要經歷吃苦,何況是初出茅廬的訓練生。但明明他是最見不得沈簌吃苦的人,也自認是最舍不得他難受的人。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他自認喜歡沈簌,可他還是——

“不是啊,你能尊重我的意見我很高興。”註射液藥效沒那麽快,沈簌還有些虛弱,氣色卻看著好了不少。

他踢了兩下腿,看著自己的鞋尖道:“如果我先去的醫院,沒有和大家一起參與錄制,那麽我現在內心一定很亂,絕對會胡思亂想。”

“好比如錄制現在怎麽樣了?二公最終的得票結果到底是什麽?什麽時候可以補錄?我這樣會不會給節目組造很大麻煩?還要擔心這一段要是曝光出來,會不會被網友罵矯情。”

針對最後一句,傅灼梟冷冷掀起眼皮,像是在說:誰敢?

“所以呀,謝謝你能尊重我意見,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了。”

傅灼梟手指蜷了蜷:“不需要你報答。”

沈簌訝異道:“那怎麽行,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那麽……”一只手伸過來,沈簌眼睜睜看著傅灼梟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臉頰一側被人掌住。

沈簌睜著眼眸一眨不敢眨,跟對方頭抵著額頭,對方仿佛絲毫不在意病房裏其他人投來的目光。

“我不需要你報答,我只想要一個答案。”一陣亂了節奏的心跳聲中,他聽到傅灼梟問,“之前問你想不想要覆合的事,你想好了沒?”

唇與唇之間距離不過片寸。

或許是因為離得太近,與這雙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睛對上的時候,沈簌突然有一種:如果自己點頭答應,對方就會瞬間吻上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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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簌:雖然但是,你還是沒說喜歡我,噠咩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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