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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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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傅灼梟沒能如願以償地聽到想要聽到的話。

他看到在自己說完那番話以後,沈簌原地呆站了一會兒,然後跟做賊似的左瞧右瞧,確定周圍沒有節目組的人看到或聽到後放心地松了口氣,故意打了下自己手臂,道:

“不要亂開這種玩笑啊,被鏡頭拍到了怎麽辦?”

他們已經分手了啊!

“要是傳出緋聞,會對你造成影響的。”沈簌指指點點道。

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股力道很輕,傅灼梟沈默了會兒,似笑非笑地問:“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難道不是嗎?”

沈簌手擋著嘴巴,說得很小聲:“我叫你男朋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別人不知道,你總該知道的呀,我們又不是真正的談戀愛。”

長廊裏安靜了片刻。

沈簌想了想,繼續小聲打著保證:“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對你求而不得了,不過你放心,等我一出廠,拿回了手機,就發微博說我已經釋然了,現在把你當成偶像一樣的存在,對你絕無其他非分之想。”

“放心,說過不會纏著你就一定不會再纏著你的,你不用覺得困擾。”

這句話說完以後,沈簌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對方回應。

傅灼梟一直在盯著他看,近在咫尺的那雙眸子烏沈沈的,情緒不顯,讓人猜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麽。

沈簌撓了撓腦袋,有些懵:“......怎麽了?”

怎麽感覺主角攻好像又有些生氣?

最近他生氣的次數也太頻繁了吧,大姨父來了嘛?

傅灼梟不知道沈簌思想拐到哪個彎上,在他眼裏,男孩子發色淺,瞳色淺,脖頸一片幹凈漂亮的白,配上此刻的懵懂表情,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柔軟。

傅灼梟深吸一口氣,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腳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感到很無力。

他承認自己有點後悔,後悔當初講的讓沈簌不要再纏著自己。

他也不是在生沈簌的氣,或者說,他沒生任何人的氣,他氣的只有自己。

氣這張嘴當初怎麽就那麽不懂事。

“其實。”良久,傅灼梟輕聲開口。沈簌擡頭看過去,“你可以纏著......”

話沒能說完,遠遠從舞蹈室探出腦袋的洛忻淳看向站在走廊邊上的兩道身影。

傅灼梟背對著,洛忻淳沒看見他,“咦”了聲後隔空喊道:“小簌你去個洗手間怎麽這麽久啊,主題曲還練不練了,還剩不到半天的時間了啊!”

“——哎喲,齊煥導師你拽著我什麽啊?”

齊煥提溜著洛忻淳後領把他腦袋拽回了舞蹈室,聞言幹巴巴地吐出一句:“你練你的。”

一無所知洛忻淳:“那不行啊,小簌是我的好朋友,我得提醒他一下時間。他是完全有能力爭取主題曲C位的,咱們做兄弟的不能那麽不道德!”

齊煥:“......”

齊煥心說,是啊,做兄弟的不能那麽不道德,還得負責助攻牽線。

這一點我就做得比你好。

傅灼梟話說一半被打岔,閉了閉眼。沈簌也眨了一下眸子,重新擡眼看他:“你剛才說什麽來著?可以什麽?”

可以纏著我聽起來有些奇怪。

傅灼梟沈吟了片刻,謹慎地措了一番辭,再開口:“我想說,我收回我以前說過的話,沈簌,其實你只要還是你,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小簌啊啊啊啊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你真的再不抓緊練習你就要無緣C位了啊!!”

“時間!海綿!C位!水!”

洛忻淳的咆哮猶如洶湧巨大的海嘯從舞蹈室裏遠遠拍打過來,在走廊響起久久消不去的回音。

效果直擊人心。

傅灼梟太陽穴在瘋狂抽搐。

沈簌朝舞蹈室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後又見傅灼梟面色陰沈,捏著眉心一副心力交瘁的憊態。

他沒聽明白對方說的“收回以前說過的話”指的是那些話,因為傅灼梟說過很多話,導致一時間也沒往那方面想。

權衡了一下覺得現在真不是個可以聊天談話的好時機,於是沈簌說道:“算了,不是什麽非常緊要的事就下次再說吧,耽擱這麽久我得先去練舞了。”

邊說邊跑回舞蹈室,回頭朝還站在原地的人揮揮。

“大導師拜拜~”

傅灼梟:“......”

還拜拜呢。

腦海裏緩緩浮現出男孩子漂亮的容顏,明媚的笑容,躺在駕駛座上時難耐的低喘,以及那聲直播間裏傳出來的咬字清晰的“男朋友”。

傅灼梟垂眼蓋住蘊藏著期待的眸色,舌尖重重抵了下牙面,算了,暫時先放過你。

反正遲早你都屬於我。包括身心。



一年四季裏就屬冬季的夜晚最長,淩晨四點,外界依舊烏漆墨黑的一片,偌大的舞蹈室內燈光常亮。

距離主題曲測評最後還剩不到三小時,除去吃飯喝水上廁所的時間,從頭練到尾的訓練生占了大多數。

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這次主題曲對他們來說有多麽重要。

把這次主題曲唱跳得好了,意味著灰色的F班學員一躍而上,連跳幾級,甚至換上粉色的衣服都是有可能的,而原本就是粉色衣服的A班學員為了不降級,同樣也是拼了命,以至於再累、再難,中途想過好多次放棄,他們最終都還是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

“不行了,我真頂不住了。”洛忻淳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就睡二十分鐘,再不睡會兒我真的要猝死了。司堯,二十分鐘後記得叫我。”

司堯正在對鏡練舞,聞言說了聲好。

下一秒洛忻淳垂直仰倒下去,後腦勺“咚”的一聲栽上地板,動靜不小,司堯皺著眉說了聲“慢點”。

沈簌正在擰咖啡瓶蓋,擰緊後將喝完的咖啡扔到腳邊的垃圾箱。薛義旸在邊上全程看著他。

看著他喝完一整瓶後,打了個飽含困意的哈欠,從包裏又取出一瓶新的黑咖,揉揉眼眶,仰頭咕嚕咕嚕地一股腦全灌進肚。

薛義旸不喝咖啡,不懂喝這麽多要不要緊,他只知道黑咖啡有提神的作用,眼下又是非常時期,就沒怎麽當回事。

薛義旸走過去,問沈簌要不要也睡會兒,沈簌說不了,他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歌詞全部記住,舞蹈還差點,打算再練會兒。

薛義旸沈吟了會兒,還是問了嘴沈簌之前都去哪了,他之前看見查荼被節目組叫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上廁所的時候突然看見查荼躲在衛生間裏哭,那聲音嗚嗚嗚跟廁所怨靈索命似的,在看見他之後還讓他趕緊滾蛋,一邊哭一邊罵,可把他給氣的誒。

沈簌聽後沒吭聲,小嘴皮子一撅。

雖然可愛,但薛義旸跟沈簌相處有一段時日,一看就知道他這是不想說了,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道:“你不說的話我可去問節目組了啊。”

......

等聽完有關嚴皓瑜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薛義旸原本繃著的臉頓時一裂,在驚訝和憤怒之間來回切換。

沈簌以為他會說臟話罵嚴皓瑜,或者誇自己真牛逼居然能想到直播澄清,但薛義旸卻是“砰!”地一下一拳頭砸在墻壁上,忿忿道:“靠,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我能自己解決的。”

“這不是你自己能不能解決的問題,你至少也該告訴我啊,就算不告訴我,也應該跟節目組說啊,怎麽可以單獨一個人去?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薛義旸愈發地生氣了。

沈簌聽不懂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地眨巴眼睛。

他對上薛義旸幽怨的視線,撓了撓臉頰,有些納悶:“什麽叫讓你怎麽辦?你是不是有點激動......”

薛義旸確實激動,喜歡的人被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盯上,還差點受傷出事,換做誰都不可能心平氣和地一句“哦,這樣啊,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就這麽了事。

那這所謂的喜歡值幾個錢?

薛義旸臉都氣紅了,憋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不懂!”

沈簌平時看著挺機靈的,小心思也多,但一牽扯到感情上面,尤其是對待自己的感情,反而遲鈍得要命。

他的確是不懂,不懂為什麽薛義旸會氣成這樣。

薛義旸和傅灼梟長得一點都不像,雖然兩個人都挺帥,尤其傅灼梟,帥得都不像在現實中可以看見的人物,但沈簌看著薛義旸此時此刻的這副樣子,破天荒地覺得這兩人真是越來越相像了。

沈簌一頭霧水地撓頭皮,迷茫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是不是該道歉?”

出了這種事,薛義旸哪裏還舍得喜歡的人給自己道歉,他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後暗罵自己:臥敲啊我是個什麽品種的直男,這種時候不應該是瘋狂安慰人嗎,在這耍什麽暴躁脾氣?

活該我沒有對象!

“別別別,那什麽......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事,你得一定和我說啊,不然就不是把我當...當兄弟!”

看見沈簌像是在認真思考自己的話,然後用力地點點頭,薛義旸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哭沈簌只肯他娘的把他當兄弟。

“咕嚕~”肚子在這時叫了一聲。

見沈簌目光落在自己肚子上,薛義旸臉紅道:“那個,我晚飯吃得早,現在有點餓了,我去走廊的自動販賣機上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你要不要也吃點?我幫你帶。”

沈簌搖搖頭說不用了,他不餓。

薛義旸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麽,瞇著眼睛狐疑:“對了,你晚飯吃了沒?”

上一頓還是午飯的沈簌想搖頭,看到薛義旸的表情後又遲疑了。

他如果說沒吃的話,薛義旸一定會逼著他吃飯吧。

自動販賣機上有很多零食,八寶粥啊薯片啊烤腸什麽的,換做平時饞零食的沈簌必然會買點填填肚子,他們這些人平日裏的消耗量都太大了,餓起來超級快。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就是格外沒有食欲,沈簌覺得一定是因為那糟心的嚴皓瑜,惡心得他什麽都吃不下。

薛義旸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沒吃,繃著臉教育道:“你這不行啊,總是餓一頓少一頓的胃會被你搞壞的。”

“我去幫你多買點吃的,你待會兒自己挑,不用跟我客氣。”薛義旸說完這一句便跑去自動販賣機那邊買吃的了,沈簌轉身把手裏的喝光的咖啡空瓶放回包,手搭在腹部上輕輕揉了揉。

薛義旸說的很有道理,想起穿書前給他看過腸胃的醫生的忠告,沈簌抿了抿唇,心想一會兒還是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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