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番外3·時空交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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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3·時空交錯(下)

“去看你們導演?”

衡瀾多少有些吃驚, 二十餘年來,從來沒有過。

從來沒有她站在別人面前,別人念著其他的人。

阮今雨, 第一個。

“算了, 衡老師您肯定特別忙, ”阮今雨說,“您出現在這裏, 一定是有重要的人要見, 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說完,阮今雨就對衡瀾鞠了個躬, 要去打出租車。

衡瀾身邊總有各色人圍上來,她們像禿鷲一樣, 要從衡瀾身上分一塊肉。

可阮今雨很特別,她只是突然地走進衡瀾的生活裏,沒有向衡瀾索求過一樣東西, 而是處處為她著想。

有意思。

“沒事,我要等的人不來了, ”衡瀾拉開車門, “你去哪兒?我送你。”

坐在衡瀾的車上,阮今雨是非常忐忑的, 她從沒有跟衡瀾女神這麽近地接觸過。

橫店晚上也很擁堵。

衡瀾的車技很好, 不會有突然的加速和剎車。

車內流淌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雨後的桂花,當中夾雜著一些書卷的氣味,這就是衡瀾的氣質吧。

阮今雨很緊張, 絮絮地述說著自己對衡瀾的喜歡:“衡老師, 你的作品我都看過, 還都看了好幾遍!”

“哦?那你最喜歡的是哪一部?”

“都是最喜歡的。不過印象最深的是您最近跟孔萱兒合作的電影……”

衡瀾聽著阮今雨對電影的理解,很獨特,影評很有水平。

“你也喜歡希區柯克的作品?”衡瀾問。

阮今雨點頭:“他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人之一。”

“我看你對拍攝和劇情有很多自己的理解,很專業,沒想過去做導演或者編劇嗎?”

阮今雨苦笑一聲:“對我來說,□□豆能最快地減輕家裏的負擔。□□豆也不錯。”

衡瀾聽出她的話語中有不便說的隱情,知道是她們之間的交情還不深厚,於是並不繼續追問。

只是在車停到醫院門口之後,衡瀾轉向阮今雨問:“記下我的電話號碼了嗎?”

阮今雨一臉懵,還沒有回過神來,本能地搖搖頭,忘記剛才衡瀾給自己打過一次電話。

衡瀾拿自己的手機又打給她,隨後按掉。

“現在,你有我的號碼了,”衡瀾說,“任何時候,如果你需要幫忙,都可以打給我。”

“好。”阮今雨激動地握著手機,仿佛懷中的是一輪溫暖的太陽。

娛樂圈,名利場、風流地。很多藝人在節目中都表現得非常好相處,但私底下非常倨傲,從不會把助理當人看,當然,對於十八線藝人這種“沒有價值”的商品,她們也是不屑於結交的。

衡瀾跟那些人都不一樣。

阮今雨下車,輕輕關上車門,甜甜一笑,沖她揮了揮手,轉身就跑進醫院裏去了。

衡瀾望著阮今雨的背影,陷入沈思,了解得越多,越會發現這個女孩子,一點也不像安渝了。

此時,衡瀾的電話響了起來。

衡瀾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安安”。

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安渝的語氣有些不開心:“為什麽我給你發的消息,你到現在還沒有回呢?”

“寶寶,我跟你說過了,我來橫店是有工作的。”

“那你工作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在忙吧!那你總有拿起來看手機的時候吧!你現在在幹嘛呀?”安渝在滬市家中,有些無聊,還有些恐懼,對衡瀾十分依賴,“我只是擔心你。”

“剛才遇到一個小藝人,她要去醫院,我送了她一段路。”

“小藝人?她叫什麽?她好看嗎?”

衡瀾揉揉太陽穴:“寶寶,我跟她只見過一兩次面,你要是懷疑這懷疑那,不太好。”

安渝沈默一會兒:“我只是很沒有安全感,你知道的。瀾,對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陪伴在我身邊,我真的不能承受任何一點你離開的跡象,對不起,是我的原因,我會學著自己過好生活,不要再這麽無奈,每天腦子裏想的都只有你,我沒辦法……”

“寶寶,我一回去就會盡快去找你,可是,你也要學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成長起來。”

掛斷電話,衡瀾揉了揉眼睛,她對安渝一向最有耐心,不過眼下卻因為阮今雨的出現全亂了。

快速拉近關系,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衡瀾拿起手機,給橫店電影節的主辦方打了一個電話。

——————

李木風在醫院待著,心裏計劃著明天的行程。

事情一件堆著一件,不過身為導演,是該有抗壓的自覺。

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胃裏現在突然有點痛。

李木風擡手壓住腹部,不讓疼痛幹擾自己思緒。

此時一個白色的身影飛奔而來。

瞥見對方因為跑步而漲紅的面色,李木風平靜的心如同在湖面上扔下一顆石子,微微地激起了漣漪。

“導演!”阮今雨看到她頭上的紗布,頓時眼睛一紅,“怎麽樣,沒事吧?”

“你可別哭啊,你哭了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哄,”李木風不擅長哄人,更不想讓阮今雨哭,“我沒事,也不疼,就是包紮了一下看上去感覺很嚴重而已。”

阮今雨不想讓李木風為難,偷偷地把淚珠擦幹了,路過的護士也跟她說明了李木風的傷勢,她這才放下心來。

“我沒事的,你先回去,早點休息。”

李木風再三要求,阮今雨才離開醫院,只不過很快就去而覆返,手裏還提著熱氣騰騰的打包盒。

“導演,一整天了,不吃飯可不行。”阮今雨把打包盒遞給李木風,裏面是燙手的生煎。

原來,她註意到了。

李木風眼中閃過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網上突然間湧起來對阮今雨的罵聲。

原來是網上有人在罵當紅古裝小花韓櫻子德不配位,罵韓櫻子時拿阮今雨的劇照舉了例子,因此被人認為是在炒作。

不過阮今雨心系李木風的傷情,沒怎麽關註過網絡輿情,回到酒店,她累得倒頭就睡。

一早起來,橫店下起了大雨,原定的室外戲拍不了了。

今日拍攝計劃取消,不過李木風送來了一張影視節的門票和一件禮服來。

這本該是阮今雨的經紀公司做的事。

但公司裏沒有阮今雨的位置,也沒有人會為她考慮。

阮今雨心裏湧過一陣暖流,李木風是最好的導演。

“今天放你一天假,玩得開心點。”

李木風深谙圈內規則,大咖去影視節是社交,小花去影視節是宣傳,反倒是阮今雨這樣的十八線藝人能夠更純粹地體會影視節的快樂。

——————

李木風帶阮今雨去進場。

保安攔下她們。

阮今雨出示邀請函。

保安問過阮今雨姓名,擡手阻擋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阮小姐,我想你恐怕搞錯了,主辦方並沒有邀請您。”

李木風一楞,不知道保安在搞什麽花樣。影視節一向會有部分邀請函流向市場,拿到的人都可以憑函入內。

阮今雨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過,她忽然想到,無論遇到什麽事,都可以打給衡瀾。

可是真的可以嗎?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打給衡瀾嗎?

會不會太打擾對方了?

兩人在跟保安爭論時,遠遠地被一個坐在豪車內,西裝革履的女人收入眼底。

“那邊怎麽回事?”

“韓總,好像是個小演員,從黑市上拿的邀請函,保安不認,不讓她進去,”秘書告訴韓政坤,“往年保安不會這麽嚴格,也許這演員得罪了誰,人家才特意打了招呼。”

韓政坤對這些事情並不關心,娛樂圈最是殘酷,沒有名利傍身就赤手空拳沖上戰場殺戮最蠢,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來了又去,站不穩腳跟被欺侮從來不是新聞。

“這小演員還有點眼熟,好像最近發了通稿拉踩咱們櫻子,”秘書掃了一眼,“最近感覺衡瀾好像也跟她走得很近,我昨晚看到她從衡瀾的車上下來。”

跟衡瀾走得近?從衡瀾車上下來?

這個新人,有點手段。←

韓政坤終於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遠處的阮今雨,幹凈,澄澈,鮮活,精靈一樣。

韓政坤沖秘書打了個手勢:“讓她進去。”

秘書沒有多問,於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須臾之後,保安將阮今雨放行,不過依舊將李木風攔在門外。

秘書留了個心眼,要助理把阮今雨全部的資料發給自己。

——————

阮今雨進入會場內,在後排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周圍也沒人認識她,她輕松自在,全身心地聽臺上主持人的講話。

“不知道電視劇最佳女主獎項究竟花落誰家呢?”主持人故意地拖長了語調,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信封,假裝要打開的樣子,吸引足了目光,隨後卻又把信封合起來,“不如由我們的衡瀾老師來揭曉獲獎者!”

衡瀾款款起身,面帶笑容。

現場媒體的目光都聚焦在衡瀾的身上。

衡瀾拆開信封,給主持人看了一眼,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最終結果跟她們的預料差別不大。

眾女星都緊張不已,捂住了心口,防止自己太過激動。

韓櫻子也做出一副緊張的樣子,對著掃過來的攝像機吐了吐舌頭,不過,等攝像頭掃到其他女星的臉上時,韓櫻子臉上的冷笑就掩飾不住了。

攝像機捕捉完被提名者的表情後,不知怎麽,聚焦在了後排觀眾的臉上。

阮今雨註意到鏡頭對準了她,於是甜甜一笑,對著鏡頭揮手。

一個笑容,瞬間將在場的眾人俘獲。

有些人無論花多少錢去堆砌一個所謂的“古裝女神”名號在身上,假的始終是假的。

阮今雨隨意的一回眸,就把韓櫻子所有的出圈名場面給按在地上碾壓。

韓櫻子咬牙切齒,笑容僵住了。

而衡瀾看到阮今雨出現在會場內,也稍微驚訝一下,她曾為了心底裏的一絲不為人可知的目的,給阮今雨設置了一道門檻,沒想到,還是沒能等來阮今雨向她求助的電話。是自己唐突了。

阮今雨一定會成為人群裏閃閃發光的存在,不論有沒有自己的幹預。

衡瀾把目光壓下,公布最終的獲獎者“韓櫻子!”

韓櫻子立刻像彈簧一樣蹦起來,極盡誇張地流淚,把鏡頭從阮今雨那裏重新奪回來。

主持人讓韓櫻子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韓櫻子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激動,突然卡殼,在臺上支支吾吾:“獲獎感言?嗯……我突然想起來,有位著名的老師曾經說過,嗯……”

韓櫻子茫然無措地擡頭,漂亮的眼睛裏空空蕩蕩。

衡瀾心裏忽然在想:如果是那個叫阮今雨的女孩子拿了影後,她一定能說出很多發人深省的東西來。

衡瀾很快捕捉到自己這個想法,她有些詫異,不知不覺中阮今雨這個陌生的名字已經占據了她的頭腦。

衡瀾甚至有種感覺,也許她上輩子是認識阮今雨的,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一見如故?

——————

影視節差不多要結束,大咖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飲川的總裁舉辦晚宴,邀請一些藝人前去。

阮今雨掃了一眼,受邀的

都是有名氣的藝人,自己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阮今雨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阮今雨,好巧,又見到你了。”

阮今雨轉身,看到如天神下凡的衡瀾正站在她面前。

“衡老師,是的呀好巧,我坐在最後面,沒想到您會註意到我。”

衡瀾說:“一會兒有個酒會,一起去參加吧。”

“真的可以嗎?”阮今雨吃了一驚。

“當然。你在這種場合,也可以認識一下導演、制片人,對你未來的職業發展很有好處。”衡瀾微笑著。

————

衡瀾才一出現在酒會上,就被人給團團圍住了。

等著跟她交談的人幾乎從門口排到一兩百米開外。

阮今雨迅速地被人群擠開。

酒會挺無聊的,她轉來轉去,也不敢吃太多東西,只是參觀著室內陳設,讚嘆屋主的品味。

夏夏姐特地打了個電話過來:“小雨,今天聽說飲川總裁在橫店辦了個晚宴。”

“夏夏姐,我在酒會上,是衡瀾老師把我帶過來的。”

夏夏姐一楞:“你什麽時候跟衡瀾有交情了?”

“只是見過一兩次面,現在衡瀾老師被其他人團團圍住,我一個人挺無聊的。”

夏夏姐恨鐵不成鋼:“晚宴不是讓你去玩的,是讓你去結交大佬,拓展人脈的。總之,如果能遇到飲川的韓總,機靈點明白嗎?”

“嗯,好。”

阮今雨一口應下來,不過她對於這件事沒抱什麽希望,飲川的韓總,自己又憑什麽接觸到?

阮今雨又在酒會上轉了轉,不多時,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穿職業裙裝的中年女人走到她身旁。

“阮今雨,阮老師對嗎?”

老師?阮今雨第一次被這樣稱呼,多少有些適應不過來。

“你好,我是SWEET的阮今雨,叫我小雨就好了,老師什麽的……”

女人微微一笑,態度依然恭敬:“阮老師,你太謙虛了,對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飲川影業韓總的秘書,我姓楊。”

“楊秘書您好。”

“阮老師,我們韓總有一個項目想跟你談,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方便?”

阮今雨覺得有點奇怪,她自己初出茅廬,沒什麽名氣,飲川的韓總有業務的話也應該去找公司對接。

不過因為夏夏姐提前打過招呼,阮今雨對於這位傳說中的韓總也很好奇,更重要的是她太為別人考慮了,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楊秘書把阮今雨帶到二樓房間,便退出去關上門。

阮今雨進去後,看到韓總背對著自己正在倒酒,她有些局促,想回頭問楊秘書,可楊秘書已經關門離開了。

“阮老師,請坐。”

韓總轉過身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阮今雨有些緊張,她局促不安地坐在全真皮的沙發上,她和她身上穿著的廉價禮服,都跟滿屋子的富麗堂皇搭不上邊,她本不該是出現在這裏的人。

“不要緊張,初次見面,也許我應該做一下自我介紹。”面前的女人清瘦、幹練,穿白襯衫,上面的扣子解開幾顆,露出精致的鎖骨。

在商人中,她難得有些書卷清冷氣。

“不用介紹的,”阮今雨忙回答,“我知道您。”

韓政坤不是一個幕後商人,她時常參加各類綜藝節目,因此在年輕人眼中算是熟臉。

“突然約你見面,恐怕有些突兀,不過我本人喜歡開門見山,所以就直說了,”韓政坤道,“我看中你的商業價值,你長這樣一張臉,一定會紅,只是缺一個時機。在司海娛樂的話,你永遠也等不來這個時機。”

“韓總……”阮今雨沒料到這種級別的大佬會覺得自己有潛力,面前發生的一切比中了一個億的彩票更令人意想不到。

“我有意向挖你到飲川來,解約的事情不用擔心,只是我需要知道你的意向。”韓政坤說。

阮今雨一時間有些發蒙,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韓政坤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可是,阮今雨不認為自己有這樣高的商業價值。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況,”韓政坤說,“只要你到飲川來,從此以後,你母親能得到全球範圍內最頂尖的治療,你再也不用擔心。當然,你心裏一定會有疑問,在想為什麽我選中你,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我看中你的可塑性,也看中你沒有背景,有背景的總會有些自己的想法。我們公司需要的是一個全面服從公司安排的商品,這就是高收入的代價,當然這代價可以換取很多東西,看你自己的取舍。”

想到母親的病,阮今雨無法不心動。

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何況是韓政坤親自給出的承諾。

雖然不知道“全面服從”要服從到怎樣的程度,但是,阮今雨需要錢來解決家庭的困難。

“我相信阮小姐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我也很期待你來到飲川後在演藝圈掀起一場暴風雨。”

韓政坤手裏拿了兩個酒杯過來,其中一個酒杯推到阮今雨面前,拿自己的杯子跟她的杯子輕輕一碰。

杯子發出一聲脆響。

“Cheers.”韓政坤舉杯示意。

阮今雨不怎麽會喝酒,但如今眼前的形勢,讓她不得不把酒杯舉起來。

韓政坤抿了一口紅酒,酒杯在手中把玩,側過腦袋看向她。

阮今雨希望酒的度數不會高,她心一橫,舉起杯子,正要一仰而盡。

忽然,門被人推開,伴隨著一陣嘈雜聲響。

“私闖民宅,我要叫警察了!”

阮今雨回頭看去,沖進來的人正是李木風!

周圍一圈保安將李木風攔住。

楊秘書追了進來,一臉把事情搞砸了的模樣。

韓政坤擡手,示意保安不要把氣氛搞得這麽僵。

保安把李木風放開。

李木風徑直上前,奪走阮今雨手中的那杯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隨即拉起阮今雨就要走。

“慢著。”饒是韓政坤耐性再好,也被李木風激怒了。

韓政坤走上前來,上下打量李木風一眼,熟臉,著名導演的關門弟子,兩人曾經有過一次照面。

“李木……李木風?”韓政坤回憶起來,“這是私人晚宴,雖然我跟你老師有些交情,但你這樣突然闖入,未免太不禮貌。”

“這是我的演員,我必須要保證她的安危。”

韓政坤冷笑一聲:“在我這裏,她一樣安全。”

阮今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們為什麽而僵持。

李木風回頭看了阮今雨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阮今雨立刻安下心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拒絕韓總的好意,但李木風在場,就是很容易讓她安心。

“是嗎?”李木風看了一眼韓政坤,後者正好整以暇看著她。

韓政坤看上去是個知性的女商人,但是,她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是有手段的人,倘若李木風不給她一個合理的交代,恐怕這件事是過不去了。

李木風轉身,去拿剛才阮今雨面前的那杯酒,大不了,這杯酒由她喝下。

楊秘書看現場情況不對,立刻上前,把手按在酒杯上,阻止了李木風。

李木風的師父到底也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她今天喝了這杯酒,倒下去的話,太難看了,很難收場。

“小事,一點誤會。”楊秘書賠笑,看到李木風的手離開杯子,她才松一口氣。

楊秘書的反應恰恰佐證了李木風聽到過的那些傳言。

“韓總,我要帶我的演員回去拍戲了,你不會介意吧?”李木風抓緊阮今雨的手,態度依然強硬。

韓政坤擡眼示意她們可以走。

李木風抓住阮今雨,小步快跑,從房間裏撤了出去,她們越跑越快,尤其是李木風一身休閑裝,在滿屋子的精致禮服中格格不入。

衡瀾註意到了李木風和阮今雨離開,但她被應酬纏住,無瑕脫身,遂作罷。

阮今雨跟著李木風一路快跑,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她也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落入了怎樣的陷阱。@

“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沒有詢問過你的意思,”李木風開口,“她開出的條件應該不會差,如果,如果……”

“我不願意。”阮今雨看向李木風,堅定地說。

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把手松開,反而是更堅定,更緊密地握在了一起,用微不足道的體溫溫暖著彼此。

“導演,我們的劇組會停工嗎?”阮今雨問。

“不確定,但我不會停。”

“我也一樣。”

網劇拍完,順利上線,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甚至還在網絡上掀起一陣不小的水花。

顯然,韓政坤不屑於對這樣一部小成本網劇下手。

但韓政坤的影響還是有的。

幾乎沒有任何商業片找上門了,即使李木風已經用《大明小仵作》證明過她的才華。

阮今雨那邊也並不順利。

公司找她談過一次,要求她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阮今雨選擇拒絕。

解約的事在走流程,打官司。

司海娛樂沒有給過阮今雨任何東西,但如果阮今雨想要從公司離開,需脫下一層皮才行。

好在全程,李木風都陪伴在她身邊,賣房子,找律師,堅定不移地在她身邊。

官司已經持續了一年,或許在年末時會有結果。

這一年裏,阮今雨沒辦法進行任何商業行為,但她在李木風的推薦下,進入一所知名大學進行旁聽,並且已經確定了未來的發展方向。

這一日,李木風又來接她放學。

天上下起了大雪。

阮今雨使壞,接著蹲下去系鞋帶的工夫,團了個雪球,她喊一聲:“貞羽!”

誰料她也正好落入李木風的埋伏。

李木風早就架好萊卡相機,只等她擡頭的一瞬,將她天真爛漫的笑捕捉下來。

皚皚雪意,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兩人放聲大笑,攙扶著在雪地上前行。

她們身後,一個人急匆匆停穩車,開了車門下來,追了幾步,但最終在雪地裏頓住,任由大雪模糊了她的視線。

衡瀾受邀來這所大學做分享交流,但她沒有預料到的是會在這裏見到阮今雨。

韓政坤的事情,衡瀾是後來才知道的,她也很懊悔把阮今雨帶到那個晚宴上去,只是再沒有見到阮今雨當面向她道歉的機會。

而今,終於再遇到阮今雨。

只是衡瀾感覺沒有上前的必要了。

上一次分別之後,她做了個夢。

夢中,她娶了阮今雨,兩人離婚又覆婚,醒來時,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還攫取著衡瀾的心臟,讓她悵然若失。

那個夢,無比真實。

而今,阮今雨已經有了新的人生道路和陪伴她前行的人。

衡瀾更無立場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茫茫飛雪,掩蓋一切。

前塵隔海,古屋不再。

阮今雨,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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