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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為什麽要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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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為什麽要躲我?”

看著桌子上那一大捧向導花,祁折雪繃緊了後槽牙,視線久久落在那張畫著愛心的大賀卡上,久久沒有言語。

坐在祁折雪對面的林楚棉膽戰心驚地看著祁折雪變來變去的臉色,許久,才謹慎地開口道:

“這花是........?”

“........不認識的人送的,”祁折雪端起一杯咖啡,慢慢感受著掌心灼人的燙意蔓延開來,端坐八風不動,雲淡風輕道:

“待會兒出門的時候丟了吧。”

“........好吧。”雖然明知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但看著祁折雪明顯不想再多說什麽的表情,林楚棉也不好意思再追問。

兩人之間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氣氛莫名沈凝下來,林楚棉將臉藏在咖啡杯後,隔著裊裊的熱霧,擡眸看向祁折雪。

祁折雪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喝完咖啡,連桌子上的甜品都沒動,就起身要回去。

林楚棉也知道祁折雪很忙,也沒奢望真的能留他很久,趕緊把咖啡杯放下,跟著祁折雪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祁折雪都沒有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捧向導花,甚至也沒有問這花是哪裏來的誰送的,就像完全不在乎那樣,喝完咖啡便離開了。

等祁折雪離開很久後,桌上的那捧向導花才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拿了起來。

許停枝抱著向導花,身邊站著這家咖啡店的店長,也是他之前讀書時同學的男朋友,滿臉遺憾地看著許停枝懷裏的花:

“好可惜啊,這麽漂亮的花,他都沒有收。”

許停枝沒有立馬接話,伸出手,從花裏找出那張沒有被拿走的賀卡,許久,才垂了垂眼尾,看上去有些失落:

“.......算了。”

他苦笑道:“他沒有把花丟進垃圾桶,就已經很好了。”

他將花送過來的時候,都做好了被祁折雪當著面丟掉花的準備了,但沒想到祁折雪不僅沒有過問這花是誰送的,甚至也沒有將這花放在眼底,連丟棄都懶得。

思及此,許停枝的心便重重地沈了下去。

他之前一直以為祁折雪只是鬧鬧小孩子脾氣,哄一哄就能好,卻沒想到對方如今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他了,對於他的一舉一動,都處之以漠不關心的姿態。

這比打他罵他還更讓許停枝難受。

為什麽呢?為什麽就可以這麽輕易就不在乎了?

許停枝想不明白。

他不信祁折雪對他一點兒感情也沒有,如果真的對他死心了,又何必在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守著他,又何必辛苦給他尋找哨兵

腺體?

種種跡象表明,祁折雪都還喜歡他,那現在他清醒了,沒有生命危險了,祁折雪又為什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呢?

如果祁折雪真的擔心自己再去執行危險任務出事,討厭他總是瞞著他,那他下次每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都告訴祁折雪,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受傷,這樣,對方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

許停枝不確定想著。

而在另一邊,祁折雪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個舉動,就讓祁折雪胡思亂想了一下午。

祁折雪一回到研究院,就再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許是因為休息了一會兒,所以祁折雪的效率也比之前高多了,一鼓作氣之下,竟然意外地攻破了多性人種星球的衛星防禦系統,成功將信號發射了出去。

當看到信號被接受的那一刻,祁折雪差點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好半晌,才繃住了過於失控的面部表情,緩了緩過於急促的呼吸。

他站起身,解開衣服的扣子,大口大口呼吸了一下,隨即猛灌了一口咖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淌進去,緩解了過於沸騰的血液。

接下來,只要等多性人種星球給自己回覆就好了。

祁折雪在心中祈禱著多性人種星球的掌權政府能回應他的請求,畢竟如果要等他將蟲星周圍的小行星的運動軌道研究清楚,最快也需要十幾二十年,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也不知道自己離開那麽久,哥哥怎麽樣了?那紅發軍雌會傷害他嗎?哥哥他有沒有想過逃跑?

一想到自己那生死不明的哥哥祁折霜,祁折雪便不由得有些難過。

他從衣兜裏拿出一包煙,拿出一根點燃,就這樣默不作聲地抽了一會兒,才平覆好心情,將煙丟進了垃圾桶。

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夜已經很深很深了,滿天星子,卻照不亮祁折雪內心的任何角落。

祁折雪抽完煙,便打算回家洗個澡,去掉自己身上的煙味。

他脫掉研究服,走到門口,正準備離開。

但沒想到,他剛走出大門,就看見門前本該空蕩蕩的停車位上,忽然停了一輛十分紮眼的幻影車。

祁折雪:“.......”

他在研究院工作了幾年,對於研究院內工資待遇情況是一清二楚,別說幻影車,就連最普通的中等車型,大家夥也得工作個五六年才能勉強買得起。

很顯然,這不是研究院工作人員會開的車。

但祁折雪也沒有那麽強的好奇心,他只是將目光落在那輛車上面,停了停,隨即又移開,打算坐公共交通工具離開。

不過他才剛剛擡起腳,面前那輛幻影車的車燈忽然閃了閃,門忽然從裏面被人打開。

這動靜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明顯,驚得祁折雪下意識住了腳,回過頭去,再次往那車上看了一眼。

只見銀灰藍的漸變色車門緩緩打開,車上緩緩下來一個人。

他身著黑色的衛衣,一雙大長腿被牛仔褲完美的包裹著,整個人身姿高挑,眉目精致,精心打扮過的他看上去像哪個世家的貴公子誤入此地,與周遭樸素的氣氛格格不入。

莫名被閃耀到了的祁折雪:“..........”

他沈下眉眼,不理會打扮的像個花孔雀似的許停枝,轉過身,想要快步離開,但沒想到,他剛剛往前走了半米,身後就忽然傳來一陣大力,猛地勾住了他的手腕。

祁折雪被迫被人拉著,倒退往回走了幾步,他憤怒地想要甩開許停枝的手,卻被對方以更大的力氣扣住手腕,隨即後背一痛,被人猛地按在了車門上。

“..........”被人以一種壓制的狀態按在車邊,祁折雪再也壓制不住怒火,咬著牙,瞪著許停枝,道:

“放開。”

“我不。”許停枝死死按著祁折雪的手腕,低聲道:

“為什麽這麽晚回家?我不在,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許停枝的視線貪婪地掃過祁折雪的眉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感覺瘦了不少呢。”

臉上的嬰兒肥都沒有了。

“關你什麽事?”

祁折雪惱火地想要偏頭躲開許停枝打量的視線,卻被對方掰著下巴強硬地轉過頭來:

“為什麽要躲我?”

許停枝不解:“乖崽,從前我對你不好嗎?”

祁折雪手腕被壓在車窗上,動也動不了,於是沒說話,也沒吭氣,就這樣看著許停枝。

“是,我承認那天,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

許停枝回想到那天的回憶,語氣十分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急切的說了下去,語句說的顛三倒四的: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將你置於險境,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不想讓你受傷........是,但是我也有錯了,不過你能不能別這樣冷落我?”

許停枝說:“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了,乖崽,你就別這樣和我鬧脾氣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和你錯過一分一秒。”許停枝摸著祁折雪的臉,臉上的珍惜和愛重不似作假:

“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

祁折雪就這樣靜靜地聽完許停枝的辯白,等到許停枝說的口幹舌燥,才慢慢開口,聲如沈水:

“說完了?”

“........”許停枝看著祁折雪的臉,目光微閃:

“說完了。”

“說完了就他媽的放開我!”

祁折雪猛地暴起,握緊拳頭,好半晌才忍住了往許停枝身上揍一拳的沖動,改為推開他,恨聲道:

“我說過,我們之間沒有下一次,我說到做到。”

祁折雪看著許停枝茫然的視線,伸出指尖,用力在許停枝身上戳了幾下:

“既然你說你從前那樣算是對我好,行,那麽現在算我求你,再對我‘好’一次。”

祁折雪一字一句道:“從此之後,別出現在我面前,行不行?”

說完,他猛地甩開許停枝的手,徑直往前走。

“乖崽........”

許停枝還想再追,豈料這次他剛剛祁折雪的指尖,就被對方頭也不回地,擡手打開。

“啪——”

手背清脆的碰撞聲在明亮的月夜中顯得如此的清晰,許停枝還未從那樣清楚地感受到祁折雪對他的拒絕,心不由得慌亂起來。

但這些動作都不足以讓許停枝徹底地僵在原地,真正讓他不知所措的,是指尖上倏然沾染上的,那一點冰涼的濕冷。

祁折雪他.......哭了。

許停枝見過祁折雪哭過很多次,以幼崽的形態。

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成年的祁折雪哭,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撕心裂肺,有的只是冰涼眼淚順著眼睫往下淌的安靜,和月光下清冷孤絕的身影。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祁折雪問他:“一定要我毫無自尊地跟在你身後,不停追著你等著你,你才會滿意是嗎?”

聽著耳邊的問話,許停枝遲鈍地收回手,看著手背上那一片紅痕,忽然有些茫然地開始懷疑自己——

所以他是.......真的做錯了嗎?

他好像真的讓人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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