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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金銀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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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金銀村13

看到這句話的小齊, 悚然一驚。

手機也重新回到了小齊的手中。

她下意識往那瞥了一眼,其實還挺緊張的,以為會看到什麽極其詭異的畫面——比如說照片上多出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老李家的女兒不是安靜地躺在棺材裏面, 而是改變了姿態,從棺材裏坐出來,緊緊地盯著她之類的。

但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想象並沒有成為現實,她的睫羽微微垂下的時候,視線也將照片徹底囊括其中。但她卻覺得這照片和她拍下的時候相比,並沒有什麽變化。

至少她是看不出有什麽區別的。

小齊也略微有一些茫然地望向元欲雪。

元欲雪則繼續拿著紙筆寫道:

“是我拍的照片。比拍照時記錄的畫面,棺材離鏡頭更近了一些”。

至於小齊的。他看過了, 沒有什麽異樣。

元欲雪是在很平靜地陳述事實, 所以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說起來有多麽可怕。

其實元欲雪所拍的這張照片的變化,也相當的微小。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的話, 是絕對註意不了這麽細微的變化的。

但是元欲雪是機器人——先前拍照時留下的那一瞬畫面很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當中。

此時細微對比, 自然能夠發現這一點根本看不出差異的不同。

當這個結果展現在小齊面前的時候, 她差點沒拿穩手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又感覺身上的血液,好似驟然涼了下來。

……離鏡頭更近了一些。

其實一般來說的話, 有人提出這種更接近於疑神疑的、無法確定的質疑, 普通人大概只會覺得這張照片和之前看上去差不多,你怎麽會覺得它離鏡頭更近一點?是不是只是你的錯覺?

但是在場的其他玩家,幾乎是下意識地相信了元欲雪的話。

而沒有在這點上質疑。

好像元欲雪所說的,就天生比較容易讓人相信一樣。

他們用很短的時間默認了元欲雪的說法, 然後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多麽頭疼的問題。

現在照片裏的屍體離他更近了一些, 那在什麽時候, 會變得更近一些?

當這副棺材,或者幹脆這具女屍霸占了全部畫面的時候,會不會能從照片裏出來,找上元欲雪?

依照他們的經驗,這和被鬼標記了差不多,是很有可能的。

小齊的心情跌落至了谷底。

被鬼鎖定。

這種事情任誰輪到心情都不會好,元欲雪又是怎麽想的?

小齊甚至開始有一些後悔,當時喊元欲雪去拍下這副畫面,沒想到害了他……她這個時候還沒有顧慮到,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拍照片的話,說不定現在被鬼鎖定的就是自己了。

——不。

就算被鬼鎖定的是自己,小齊說不定都沒有現在這麽後悔。

不知道現在刪掉那些照片的話,還有沒有用?

她腦海當中亂糟糟的,有一些語結,竟不敢擡頭去看元欲雪。

是因為自己一念之差而牽連了他的心虛,也更害怕從元欲雪的眼中,看到失望或者憤怒的眼神。

她的頭垂得更深。

“你可真是倒黴啊。”西裝好似很不可思議似的,看了一眼元欲雪拍下的照片,雖然沒看出什麽毛病來,但還是挑了挑眉,這麽說道。

倒也聽不出來他是不是在內涵人,還是只是單純的調侃。

小齊的掌心便又握得更緊了一些——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在輕微地顫抖著。

在這種讓她不敢擡頭的氛圍當中。阿刀又上前,接過了元欲雪手中的手機,似乎在對著那張照片打量什麽。

阿刀總是微微垂著頭,一副沈郁模樣。

細密的額前碎發遮住了他的面容,因為左眼似乎受到了同化影響,已經看不清了,為了確保觀察事物的準確性,他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繃帶,微微纏繞住了左眼,這個時候便也只拿著剩下一只眼來看物——

在靜靜地盯著照片的某一點之後,他又將畫面當中的那處放大了點。

元欲雪沒怎麽拍過照,不過他的手端著一向很穩,將照片也拍的很清晰。

擴大之後便能看見棺材的內部,有一個像是用油漆點上去的金色圖案。

元欲雪落在上面的目光,也頓了頓。

之前他在現場的時候,並沒有看見棺材當中的這個圖案。

要不然就算是資料庫當中並沒有記載相關的信息,依照它的顯眼程度,元欲雪也會將那意義不明的圖案拓印下來,交給其他人。

幸運的是,雖然元欲雪的資料庫當中沒有記載,但是阿刀卻像是知曉這個圖案的。

他的目光很平靜地註視著那一點金紋,忽然開口道,“殍屍紋。”

其他人驟一聽這個名字,都沒反應過來是什麽。

看來這一點知識點的確很生僻,要不然也不會在元欲雪的資料庫當中都沒找到相應的記載。

阿刀實在不是話多的人。說完那三個字之後便閉了嘴,一幅一悶棍打不出幾聲的模樣。

只不過他看著其他人都在盯著他,才沒什麽表情地準備開口,忽然便聽到耳邊的聲音。

有人替他先將這怪異紋路的來路先說了。

“殍屍紋,‘殍’是那個餓殍的,‘屍’是屍體的屍——不過還有一種說法,中間的這個,原本是作的‘食’字。”

開口的是小高。

她微微撥動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卷發,那一張漂亮的面容不知道為何,顯得有些許專註的認真。

她很少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平時看著不說冷淡,也顯得有一些和旁人的疏離模樣,和隔著一層般。但現在,好像卻很有興致似的,將那三個字捏在嘴中,左右咀嚼了一下,才興致勃勃地繼續給他們解釋,“因為這種圖案,一般是紋在給力量強大的惡鬼的食皿上的。一方面是鎮壓警告,讓其他的小鬼不敢搶奪;一方面是祈禱,希望惡鬼在吃了食物之後,不再行惡,甚至還有它會庇佑祭祀它的人的說法。所以後面也有人說,這種儀式與其說是在餵飽惡鬼不讓它作亂,還不如說是在祭祀邪神。”

“不過麽,只看見將這種紋路紋在食物器皿上的,還是第一次看見紋在棺材上的——”

棺材是器皿。

那麽棺材裏的東西,又是什麽?

眾人心中微微一沈。

其實依照現在他們所發現的信息,已經能夠憑借這一個脈絡,拼湊出相對比較簡單的故事了。

老李家的女兒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害死的。

害死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最親近的人,老李夫妻、又或者老李兒子,都有可能——害死她的理由動機也出來了,他們需要靠人的身體,去祭祀惡鬼。

再聯系到任務當中,所說的探索喪葬儀式:這個儀式,到底指的是“入土為安”的常規的喪葬,還是說他們祭祀惡鬼的儀式?

一切線索的鎖鏈,現在都系在老李家了。

他們的考察進度要繼續推進的話,找個機會去觀察老李女兒的喪葬儀式是必然的。

現在最緊要的事,當然是盯緊這古古怪怪的一家。

當然在這之前,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是比較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

比如說元欲雪拍到的那張古古怪怪的照片,和定時炸彈差不多。

“餵。”西裝微微挑起眉,看向元欲雪,“要不要考慮一下,今天我搬來和你睡?小心大半夜的時候,有什麽東西來找你了。”

而且元欲雪因為失聲,估計喊都喊不出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雖然語言不影響行動,但是如果落單被盯上的話也是最危險的。

低著頭的小齊,微微握成拳的指尖,又攥緊了一些。

不知道元欲雪回答了什麽——反正他大概是拒絕了,總之小齊後面聽見西裝很不開心地“嘖”了一聲,像是抱怨一般地輕聲咕囔道“不該多管閑事”。

元欲雪倒還是很認真地看者西裝,微微動了一下唇,大概是在說——

“不會這麽快”。

“如果有問題——”阿窗看起來,明顯就要猶豫許多。

“那玩意兒真的在靠近你的話,要盡量和其他玩家待在一起。”他說。

其他人倒也沒有發表出什麽意見。

元欲雪無聲點頭。

也是這個時候,胖子進來了,和他們通知一聲阿姨的飯已經做好。

今天只炒了幾道小菜,蒸了大米飯和苕條粉兩樣主食。

正菜則是阿姨熬出來的湯料做成的鴛鴦鍋,拿來燙火鍋吃——吃火鍋的地方是胖子專門打出來的桌子,只用來打火鍋的。

胖子看起來還挺心寬,樂呵呵地和大家推薦:“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桌子打出來特好用,感覺就是比那些鍋煮出來的要香一些。而且阿姨調火鍋底湯很有一手,老板們待會兒可以專門盛出來一碗喝,加上一點芹菜肉沫,噴香!”

其他人這個時候也默契地收了剛才討論的話題,做出對那頓午飯十分期待的模樣,紛紛起身走出去。

只是元欲雪在離開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袖子又被輕輕地拽住。

是小齊。

元欲雪順勢轉身。

“?”

其他玩家這個時候倒是都已經動了身,他們這兒的動靜不算大,也沒有人看過來。

便見小齊對著元欲雪,忽然擡起了頭。

她的臉上是一種很覆雜的神色。

唇緊緊地抿著,不知為什麽好像有一些顫抖那樣。

雖然她的眼睛沒紅,但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她現在很不知所措一般。

“元欲雪……”

她說著,聲音略略凝滯了一下,“對不起。”

她的語氣實在是有一些心虛,那抓著元欲雪衣袖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些。

但到了後面,反而又松開來,慢慢地垂在了自己的衣褲旁邊。

“我沒有想要害你。”

她說。

“我不知道為什麽都拍了照片,我沒有事,但是你——”

但是你會出事,還被鬼怪標記盯上了。

元欲雪這才意識到,原來小齊是很在意這件事情的。

他對於人類的情緒並不敏感,就算是小齊現在在他面前,眼眶略微有一些泛紅。元欲雪也沒什麽憐惜或者想要勸慰的想法,他只是相當認真地,覺得這個問題可以解釋一下。

於是他又將原本收回去的紙拿出來,墊在掌心,手腕微微震顫,很快就寫下一行字。

“我沒有怪你”。

“有誰拍到那張照片,都很好,是新的線索”。

冷酷無情到像是只知道做任務的元欲雪很平淡的補充。

甚至他覺得自己被鬼盯上的話,會更方便執行任務一些。

然後再思考了一下,元欲雪又自己在那張紙張上補充了一行字。

小齊看了前面那些字,近乎是有一些驚慌地繼續看過去。

那張快寫滿了的白紙上,元欲雪的字跡依舊遒勁有力,似要透過紙張一般,能看見那無比鋒芒的筆端。

“而且我也很期待”。

——

“如果她會來找我的話”。

……

小齊倒是看得出來,元欲雪那句話是認真的,絕對不是為了安慰她,而隨意搪塞編說的理由。

總之,這樣的認知讓她的心裏好受一些。但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始終在她的心中,成了一件難以忘懷的事。

如果不是她……這種愧疚,甚至讓小齊主動提出要和元欲雪住在一起,在最危險的夜間的時候,總會有一個照應。

元欲雪略微停頓了一下,一樣的拒絕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拒絕小齊的原因就和他拒絕西裝的理由差不多,並沒有改變現在分配規則的必要。

而且這件事情,很快地就被元欲雪擱置了。

如果說今天調查出來的事情,都有些太過於沈重的話,今天安排的午飯,大概是唯一一件值得元欲雪高興的事情了——

負責飲食的阿姨的廚藝的確只能算得上一般,據說她先前是給村裏炒大鍋菜的,所以很多時候更註重效率,對於口味,反而是比較不重視的問題了。

熟了,能吃就行,再多個要求就是分量得大。

但阿姨熬湯,卻又很有一手。

煮出來的湯底皆是濃郁鮮香,一方面是熬得香醇的骨頭菌菇湯,一方面則是稍微偏辣一點的牛油湯。

火鍋這種東西,只要湯底好喝,再加上食材新鮮一點的話,總不會難吃到哪裏去。所以就算是胃口一向不佳的其他玩家們,今天也拿公筷公勺夾了不少。

至於元欲雪,就更不必提——他其實還是第一次吃火鍋,經歷過這種吃法。將新鮮地摞在一起的食物下進去的時候,就好像也體會到了自己的烹飪樂趣。

當然這種技巧,絕不能用“烹飪技巧”來形容,有手都行。

但元欲雪面對著食物被放下去,看著它們沸騰飄起的過程,還是很期待的。

不過他好像總是掌握不了食物的最佳火候(明明對於進攻的刀傷深淺能精確到可怕的程度),總是等著食物都被燙老了、或者被其他人無意給夾走了,才反應過來或許那些東西已經煮熟了。

於是那些夾走了元欲雪下的食材的人,到最後總是會被元欲雪輕輕地看上那麽一眼。

元欲雪是不會生氣的——他還搞不太懂,生氣是什麽。

那一眼倒也沒有什麽其他情緒,甚至連不滿都沒有,只是相當純粹地看著鍋裏的食物燙好被夾走,所以多看了一眼——結果被元欲雪看著的人,卻好像很受不了一般,

有人默默放下了正準備撈起食材的漏勺,還有的像西裝這種比較浮誇的,會相當誇張地抱怨一句:“不就是夾了一點你放下去的鴨血嗎?也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吧,搞得我覺得很愧疚一樣——上次我這麽愧疚,還是一不小心把別人拼命打通的價值一千積分的支線任務搶走的時候——可是我現在只是夾了一塊你放下去的鴨血而已啊!!”

元欲雪被他抱怨的,還顯得略微有一些迷茫。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

是什麽眼神?

他自己其實是沒什麽感覺的,只是西裝倒是一幅生無可戀的樣子,之後燙熟了的肥牛和鴨血,都先拿著撈勺撈上來,往元欲雪的碗裏加。

對於吃飯這件事,元欲雪一向是比較寬容的。

又因為用的公勺,就算是別人往他的碗裏挾菜,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反正不管挾得是什麽,總是比較符合他口味的。

元欲雪沒有忌口的東西,機體緣故也不會過敏,於是只是低頭很乖地吃著碗裏那些已經涮好的食材,一點點將堆積的“小山”清理掉,清鍋辣鍋也不會挑。

原本西裝還只是敷衍性地、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補償興致地給他夾那麽一兩下,但是看見元欲雪有好好吃完,那看上去沒什麽肉的臉頰一動一動的時候,會微微鼓起來,竟然顯出了難得的一點屬於少年的可愛。

他感覺和拿著凍幹餵貓似的,頓時享受到了某種像是投食的快樂,幹脆元欲雪吃完一點,他便往裏面堆,那碗不知不覺也經常被堆得滿滿當當的——一餐下來,食量居然比平時還顯得更大了一些。

西裝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

對於自己簡直顯得有一些怪異的行為,他也只是在內心很自戀地感慨著:我可真是個好人啊。

下午被迫又和胖子逛了幾圈村內的“景點”,還被這位盡職盡責的“導游”帶著去看了他承包下來的養殖塘——塘上種了荷花,只是這時候都開敗了,不知道裏面藏沒藏藕。

玩家們百無聊賴地看著胖子的水塘,見到水塘的盡頭,則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水域的時候,忽然便生出一點奇怪的想法來。

金村這邊的養殖塘,是不是和銀村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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