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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金銀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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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金銀村9

玩家們微微頓了一下。

小齊聲音平和地開口問他, “是什麽原因?意外嗎,還是生了病?”

“生病了。”這一點胖子倒也清楚,“好像是生了怪病, 躺在家裏挺久了——主要是我們村子的條件嘛,你們也看到了, 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設備,村裏唯一的醫生就是住村尾的一名赤腳大夫,平時也就治治這些小病小痛, 發燒感冒什麽的。”

胖子唏噓地說,“他家窮, 也攢不起錢去外面看病, 就只能這麽躺在家裏硬挨著。每天餵點紅糖水,煮個雞蛋補身子, 也知道活不大長。聽說那棺材, 都是借錢早就打好了的。只是說昨天人走得太急, 不過半個晚上就咽氣了,家裏人才傷心著呢。”

玩家們沈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也不想表現的太過冷血,只是這個時候, 第一時間浮現在他們心頭的想法, 是那個任務簡介當中, 對於他們這些玩家的描述——“對小眾喪葬文化有著異常熱衷的愛好者”。

恐怕他們的考察進度, 也和這場突如其來的喪事相關。

他們當然要去看看那做喪事的老李家。

“等吃完早飯,你帶我們去看一看吧。”西裝開口,直白地說道, 臉上倒是收起了那顯得有些浪蕩的笑意, 只是語氣還是有些懶散, “昨天聽他們哭得怪可憐的, 畢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們也去慰問一下老人家。”

只是從昨天短短的接觸當中,他們也能發現這個村莊不大歡迎外人。像這種事情,如果非要去看一看的話,最好還是有本村的人作為接引。

而對他們顯得非常熱情、甚至可以說做為指引NPC的胖子,通過他,當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胖子臉上的表情略微的有些遲疑。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老板們,畢竟那也是做白事,死了人,你們不忌諱這些嗎?”

“當然,我們都是年輕人,火氣盛麽。”西裝玩笑性地說道,又道,“不過我們也是外鄉人,有些本地的規矩可能不懂——如果有什麽私下忌諱的話,要你多提點兩句。”

“只是去慰問一下,哪會有什麽忌諱、規矩。”胖子笑了一下,不接茬。

元欲雪沈默地喝完了碗裏最後一點熬的綿密的白粥。

其他人也差不多用完了早飯,都紛紛起身,準備跟著胖子去探望隔壁的老李一家。

阿刀在站起身來的時候,很順手地把放在了手邊的刀也跟著提了起來。忽然間,他身形一頓。

但也只是停滯了瞬間,便若無其事地繼續跟著走了出去。

元欲雪的目光,微微落在了他的身上。

又或者說,是在阿刀的臉上。

但既然阿刀沒有說什麽,元欲雪也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無聲地跟在了人群後,來到了不遠處的老李家門口。

那座水泥堆成的房屋正門戶大開,紅色的對聯不知道被誰給撕了下來,手法粗暴,斑駁著留下了一些紅色的紙張。

裏面來往的人很多,有些人便站在門口交流。

據說老李家人丁稀薄,所以沒多少親戚,來看望的大多是村裏的鄰居或是來幫忙的朋友,幫忙操持著喪事的準備事宜,也是作人情往來。

人死之後前事煙消雲散,只是活人還不能停下來。光是辦這些喪事,也是極為累人的。

驟然出現了這麽些生面孔,站在外面沒進去的村民們,都有些怪異地望了過來,頗為防備地看著元欲雪他們一行人。

大概也是因為這些村民人多又聚在一起,和第一日那些陸陸續續的探究不同,這種打量便也顯得十分的直白不遮掩,細密的探究目光,讓人頗為覺得不安,好似身上攀爬上了許多蟲蟻,不自覺地想動一動。

既然是胖子帶他們過來的,他也頗為懂事地上前,先和玩家們開口道,“老板們,我去和老李他們打個招呼,你們等我一會。”

他總不能直接帶著幾個陌生外鄉人走進去,那未免顯得也太莽撞了一些。

玩家們也點了點頭。

直到胖子走開,而其他的村民還離他們也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阿刀忽然低聲開口,聲音低啞地說,“我的左眼出問題了。”

這句話來的突然,玩家們微愕,眾人的視線轉過來,落在阿刀的臉上——

元欲雪也在看他。

阿刀眼前的碎發正好遮住了眼睛,於是他看著其他人的反應,伸手微微撥了一下左邊的頭發,露出半張十分英俊卻陰鷙的面容,還有那雙漆黑的眼。

其實只是很細微的變化。

那雙黑色的眼眸,在此刻竟然微微顯得有些發白,瞳孔渾濁,像是蒙著一層霧氣一般。

雖然並無相同之處,但還是讓玩家們無可避免地想到了胖子的左眼。

這是第二個出問題的玩家了。

離他最近的小齊略微楞了一下,問他,“嚴重程度怎麽樣?徹底看不見了嗎?”

“能感光。”阿刀簡略說道,“視物出問題了,看東西很模糊,基本不能用。”

雖然只是一只眼睛,但是對日常行動的妨礙程度,可比元欲雪的失語還要嚴重許多。

玩家們微微抿了一下唇,算是安慰道,“有麻煩的話,可以告訴一聲。”

阿刀渾不在乎地點了點頭,似乎只是分享一個副本信息,又將撥起的頭發重新放了下去。

只是阿刀身上發生的事,也驗證了玩家們所想的最糟糕的方向。

同化了玩家的缺陷,正在逐漸發生。

按照時間規律上來看,可能是一天一個。

至於缺陷的部位,又並不相同,一個是言語障礙,一個是視力障礙。

所挑選的玩家也不相同——不好從中找到什麽規律,又或者本來就沒什麽規律。

一大早的,玩家們的心情又沈重了幾分,而正好這個時候胖子也從屋內出來了,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玩家們從善如流地進了屋。

屋裏的人挺多,主屋的面積也算不上大。擠擠攘攘地站滿了,也怪不得大多數人都願意往門外走。

老李家的人很好辨認——也就剩三個人,老李,他妻子,還有他們的兒子。

此時這三個人頭上都纏繞著白布,胸前也掛了一只紙紮的白花,臉色十分悲戚,甚至哭得站都快站不住了,還需要順便來幫襯的親戚們依托著手臂身體,那微微癱軟的身體,只讓人想到“傷心欲絕”這個形容。

玩家們進來的時候,這主屋內的其他人便都打量地望過來,唯獨老李家的三人,或許是因為傷心過度,甚至都沒有怎麽看向這群外鄉人。

也只有老李微微瞥了他們一眼,露出的眼眶有些發紅,便很快又轉過身去,輕輕拍著自己傷心的妻子的脊背,或許是在說什麽寬慰人的話語。

也只是這一眼,便足以讓元欲雪看清楚老李的正臉。

元欲雪很安靜地站在那裏。

男的人的臉和他昨天晚上所掃描探查到的面容一模一樣。

只是這個時候,他們不再是面無表情,顯得麻木、冷漠到極致的神情,而是一副傷心模樣,甚至那滾在眼眶當中的淚水都還未幹涸。

元欲雪靜靜地看著頭戴白布的三人,眼珠漆黑。

西裝上前,他瞥到了老李伸出的手指當中,食指和中指部位微微被熏黃的一截,看得出他是抽煙的人。於是從自己西裝上衣口袋中的煙盒裏取了一支煙遞過去,臉上的神色,一時之間竟顯得相當的真誠。

“節哀順變。”他說。

雖然看不出牌子,但也能從那香煙的工藝上看出那煙是頂好的煙,老李頗為有些受寵若驚地看了西裝一眼,剛推拒了兩下,西裝只是很輕易地微微往前一送,那煙不知怎麽就挾在了老李的指尖。

“別客氣。”西裝說,“我也是觸景生情,想到了我父母,年輕的時候不怎麽懂事,後面卻是子欲養而親不待。您兩位老人家也別太傷心,想必你女兒在天之靈也能看見你們……”

西裝的目光,很輕微地迅速打量過他們,在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見到他提起這句話的時候,老李他們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眼中的情緒都是完美的傷心欲絕和失落,便又極其順暢地再說了下去,“……看著你們這副憔悴模樣,也會很痛惜的。”

“唉,是的,是的,只是一想起來,我這心就忍不住痛啊。我女兒還那麽年輕,昨天還和我說明天想喝魚湯了,今天就……”他說著,又微微哽咽了一下,眼眶發紅,拿著皺起來的袖子去擦眼睛。

西裝的語氣溫和了一些,看著他們,很輕聲地寬慰,“的確,情難自禁。”

老李對這些外鄉人,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麽排斥,就這麽打開了話匣子,和西裝交談時,顯得非常的真誠。

而元欲雪的目光,也已經從老李一家的身上收回來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大堂左邊連接著的那條通道,此時破舊的布簾子垂了下來,遮住了探究的視線,但元欲雪知道——

那裏是擺放著棺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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