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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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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起兵

議事堂四周窗門今早已然掛上厚簾, 屋裏升起炭火,元懌坐在主位,霓伽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我阿哥說, 到時候他會率軍壓境關州口, 牽扯住黎軍主力。”

元懌擰眉沈思,這一步棋行險招,若有一步不慎踏錯, 她可就要成為黎朝的罪人了。

“突厥軍只需牽扯住關末二州的兵力即可, 屆時再同郎延拓談判。”她頓了頓,又道:“若要互市重開, 邊境百姓必不能心懷恨意。”

霓伽看了她一眼, 端過桌上的茶水,來中原這段日子她已漸漸習慣了飲茶。“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 我們也不是真的要打仗,更何況……”她說著靠近元懌,“我還在這裏, 你怕什麽?”

這話說的就很明白了,在場的除了她們, 還有唐翀三人。剛才霓伽說到更何況的時候唐翀還跟著探頭準備仔細聽聽,這一聽完當下縮回脖子還忍不住咋了咂嘴, 這草原公主。

元懌沒說什麽,稍稍退後, 岔開了話題。幾人又談了會兒, 大多是些時間點和註意事項, 元懌具體的行動計劃並沒有和木托耶說, 霓伽也沒有問。

“時候不早了, 我讓人備下午膳給你送去。”元懌起身就要往內堂去,霓伽卻攔住她,“你陪我一起吃吧。”

“我還,有些事。”

“什麽事?”

“很重要的事。”

“你要去見她?”

霓伽擋在她前面,元懌忍不住皺眉,今天的她實在咄咄逼人。“霓伽,你別鬧,讓圖朵帶你去休息,我真的要事。”

一直在旁侍候的圖朵聞言,適時走出,“公主,我陪您用飯去吧。”

霓伽看了她一眼,果然沒再阻攔,元懌心下不由更疑,霓伽的脾氣她了解,沒道理這麽聽誰的話。

兩人就此於議事堂分開,元懌走向內院對身旁唐翀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上前。“去查查,這個圖朵的底細。”

“是,公子。”

圖朵輕扶著霓伽走出議事堂,剛轉過廊下,霓伽氣的一跺腳,隨即自然地甩開了圖朵的手。圖朵看了看她,收起剛才恭謹的表情,雖然仍舊溫和地望著霓伽,但卻並不如方才那般謙卑。“公主,你剛才過於急躁了。”

“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元懌居然和那個女人!”

圖朵望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淡淡開口:“他是黎朝的王子,以後可能會是黎朝的王,他的後宮不會只有一個女人,你是草原唯一的公主,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不是難事。”

這話一出,霓伽果然不鬧了,她皺起眉,似乎在思索圖朵的話。“可是我不想因為我公主的身份,我想元懌喜歡我。”

“男人喜歡女人並不難,但只鐘情一個女人卻是不可能的,我說了你不要急,他總會喜歡上你的,草原的公主配他做皇後再不濟就是貴妃也綽綽有餘。”

“後,妃?”霓伽輕喃,一個人怔怔出神,圖朵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眼眸黯了黯,隨即邁步跟了上去。

元懌來到阮舒月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昨日遍地狼藉已然不見,處處都被收拾妥當,唯獨不見阮舒月的身影。

元懌環顧一圈向內廂走去,挑開紗簾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氣。她以為適才在門外的對話阮舒月聽到,惹她不高興一個人走了。

“月兒。”

人好端端坐在那,元懌喚她一聲,四目相對,昨夜種種浮現,兩人都楞了楞,繼而相繼紅了臉。

“你,回來了。”阮舒月不自然地捋下頭發。

“回來了。”元懌走過去坐到她身旁,小世子雖初經人事,但過去在王府也是懂得這些的,猶豫著問道:“你,還好嗎?”

“什麽?”阮舒月不明所以,回頭對上元懌的目光,臉上驀地更熱,“你看哪裏呢!”

元懌看著她脖頸,那裏有衣服都沒遮住的紅痕。“不是,你的。”她擡手點了一下那紅痕,手指冰涼的觸感激的阮舒月身子一抖。兩個人坐的本就極近,近到對方些微細小的變化都盡收眼底,這一下,暧昧的氣氛再次在兩人之間化開。

“我讓鈺兒給你燉了紅棗參湯。”元懌的手輕撫過阮舒月的臉頰,轉而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麽還這樣涼。”

阮舒月在她手裏動了動,元懌沒松開,她便任由她握著。

“這個時候,你得罪霓伽,不會誤事嗎?”

她果然聽到了。元懌定定地看著她,“木托耶知道事情輕重,他是個有野心想成大事的人,而且。”她捏了捏阮舒月的掌心,“別的事情,如果霓伽提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她,唯獨感情不行。”

“月兒,我不會辜負你的。”

阮舒月望著她,其實元懌一起來她便醒了,只不過害羞著沒敢睜眼,自然她也聽到了霓伽的話。大小姐縱使心高氣傲從不覺得自己就會比不上那草原公主,但事到如今,霓伽對元懌的幫助確實不小。自己可以等到塵埃落定後和元懌在一起,現在這個關口,她不想因為感情的事耽誤正事。但看到此時此刻的元懌,她和元懌是她先主動的,一直以來也都是她在表達。元懌本就不喜言辭,更多時候,她更願意多為自己做點什麽,尤其最近,她雖能感受到元懌對自己的在意,但如此直白的說出,堅定的選擇,還是讓阮舒月心口發熱。

“元懌。”阮舒月靠入她懷中,元懌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沈木檀香,是自己親手調制的香料。

“嗯,我在。”元懌攬過她,靠近阮舒月,她便覺得安心。

雪後初晴,房中被日光暖的暈暈,兩人相互依偎著,享受著難得的溫存美好。

—————————

黎朝北境再次冰雪封天時,元懌的討伐軍正式起義。而此時距離突厥壓境,不過半月有餘。

寒冬臘月,駐軍營帥帳的碳火燒的正旺。

“邱先生來信了嗎?”

“來了。”

元懌邊往裏走邊伸手,旁邊的梁忠將信遞過去,元懌展信看完後順手扔進爐子裏。

“邱先生這是想讓我學成武王,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是真這樣又談何容易?更何況,他們未必真心啊。”

元懌點了點頭,她懂梁忠的意思,梁忠不屑文官覺得酸腐不堪,更不會信那些宦官伶人,覺得他們都是群巧言令色之徒。

“他們自然不會是真心,他們不是你們,我自然也不需要他們對我有多真心。”元懌輕笑:“只要他們對錢是真心的就夠了,以利為上反倒好拿捏,至於剩下的……”她望向外面雪地,今年的冬天,真是寒啊。“若真有忠骨道義之人,想必對這位弒父奪權偽造遺書殘害手足的皇帝,當是更加憤恨。”

從戰王墓運回來的金銀財寶,被她拿了不少送去京都,用這些錢不僅收買到幾處要職官員,更是從內宮宦臣口中套出了一個驚天消息。

“混賬!亂臣賊子!”

龍乾殿內,郎延拓將玉案上的奏疏悉數掃落在地,旁邊侍候的宦官下首站著的大臣嚇得立時癱跪在地。

“我還不知道,背後有人在蠱惑人心嗎!”

不久前,他便聽聞民間流傳起他戕害手足的傳言,他派下去平息輿論的人還沒回來,今日便有人來報,說是他偽造遺詔弒父殺君,皇位得來不正的流言已經傳得京都城街頭巷尾人盡皆知。而就在剛才,前不久派去查探謠言的暗衛回來報說,關於當今天子的傳言已經傳遍了黎朝境內,其速度之快反響之激烈,定當是背後有人推動。

“定是,郎元懌那個小畜生。”郎元懌不久前打著匡扶正統討伐昏君的名號,拉了群烏合之眾想要謀他的江山,郎延拓雖然心底裏瞧不起這小子,但卻不得不防,尤其如今,據查的人回來報,關於他如何氣死先皇偽造遺詔,傳的步步詳盡仿佛親歷。

到底是誰?當時他明明殺光了所有在場的人,到底還有誰洩露了出去!

“陛下,如今外有突厥襲擾,內有反賊作亂,緊要之時當速派遣良將鎮壓。”

“我還不知道要派人鎮壓嗎!”郎延拓陰沈著目光,朝中能用的將領幾乎都被他派去了關州口,突厥這次來的突然,思及此他不由暗道不妙,莫非郎元懌這小孽障是和突厥串通好的?

“鐵羨。”

跪在下方的鐵丞相趕緊爬了兩步,“臣在。”

“你去,貼出布告,就說這次突厥來襲,是郎元懌背棄祖宗同外敵沆瀣一氣,此等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取下此賊首級者,賞金萬兩賜萬戶侯。”

“臣領旨。”

鐵羨出宮回到家中,便是見著夫人無奈女兒垂淚,不由嘆了口氣。朝堂家中,沒有一時讓他省心。

鐵羨的女兒鐵惜若,這麽多年一直未嫁,原因如何,別人不知道,他們老兩口卻清楚。

“爹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眼下如今……”鐵羨是個最識時務的,如今情狀未明,他不好立時下決斷。“兵部尚書家那門親事不應便不應吧,就算在家待一輩子,爹也養得起。”

“爹。”鐵惜若自覺有愧父母,這麽多年上門提親的人不少,但都被她一一婉拒,便是因著忘不了心裏那個人。

“去罷。”

“老爺!”鐵小姐走後,鐵夫人氣道:“你不能再慣著她了。”

鐵羨卻一擺手,“她不喜歡便不要勉強。”然而他沒說的是,他女兒心裏惦記那江王小世子,如今起兵造反,若真和突厥勾結裏應外合,當今皇上的龍椅怕是真就坐不穩了,到那時他也得想好個脫身的後路,自己女兒同那世子若有這般交情,屆時種種沒準還真能給他搏條好出路。

作者有話說:

今天開始恢覆更新了,我們明天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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