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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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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床

淵州誠一糧行。元懌阮舒月和唐翀三人相對而坐, 彼此看著對方,一時相顧無言。

“有年頭沒見公,不是姐姐, 穿羅裳了。”半晌唐翀才不自然地開口。

元懌倒是沒什麽, 她們又不是沒見過自己女裝打扮的模樣,現下兩人的目光倒是齊齊對準了唐翀。唐翀自幼習武,後來又和哥哥落草震關山, 為了方便一直以來都穿男子武袍行事。她雖從不隱藏自己女子身份, 但這樣冷不丁的解了束發換上紅妝,塗脂抹粉掛手帕的, 還是很難不讓人多看幾眼的。

“你們!”唐翀本來生的就不白, 這樣臉一紅配上胭脂色倒顯得很有些外邦番民的樣子。“別看了!”

阮舒月撲哧一聲笑出來,自然地望向元懌,後者也正望過來, 四目交匯,大小姐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這一下可算讓唐翀瞧見了,趕緊追問:“月姐姐, 我發現這兩日你看公子都不太對勁,你們晚上是發生什麽了嗎?”

元懌沒好氣地瞅了眼唐翀, 唐翀自當沒看見,被笑話這麽久, 她可得好好找補找補。

阮舒月目光再次飄來,看了眼元懌又快速收回。那日她們剛來到淵州城, 便發現城中戒嚴沒辦法出去, 幸好阮舒月換下了女裝, 才沒被人搜捕也沒讓官軍註意, 就這樣摸到了錢莊遞出消息。

三人眼下自是無法直接出城, 好在元懌可以換回女裝,再一喬裝改扮就朝廷發的那通緝畫像裏的小世子,誰會同眼下這位面龐黝黑的姑娘聯系到一起。

官軍現下的搜捕早不像幾年前那般嚴格,她們本還想著裝成糧行夥計的親眷,說詞過所都備好了,誰成想官軍來了只是粗略盤問幾句便走了。

糧行的掌櫃是昔年解甲隱居的漢王舊部,如今糧行的車無法出城,便讓她們在這裏多待幾日,正好也讓唐翀養養傷,到時候城門一開立時送她們出城。

如此她們在糧行中暫時住下,掌櫃將內堂小院收拾出來,不過院子只有兩間房,他想著公子一間,唐姑娘月姑娘一間正好。掌櫃是個老實人,自以為他們公子男扮女裝還挺像模像樣,誰成想其中還有這般彎彎繞繞。

“公子,我有傷,而且鈺兒不讓我和其她女子同房,月姐姐也不行。”唐翀倒是坦蕩,有藍鈺兒給她撐著,這倆人還能再說什麽?

“要不我去讓王掌櫃再找間房吧。”看元懌別扭為難的樣子,大小姐轉身就要走。

“哎!”元懌終於手比腦子快了一回,拉住阮舒月,“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都是女子怕什麽。”阮舒月小聲嘀咕一句,白了杵在一旁傻站著的人一眼,自行開門進屋去。

“咳咳!”唐翀在旁邊瞧了半天,見阮舒月都進去了,她家公子姐姐還楞在那沒動彈,急道:“公子去啊,別忘了我說的。”

直到房門被關上,唐翀才笑出聲,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可累死她了,得好好休息休息。

房間裏,阮舒月已點上燭臺,正洗著巾帕,見元懌進來也不言語,只自己擦著臉又卸下耳飾。

“那個,對不起啊。”

“什麽?”阮舒月回頭,“我沒生氣,我知道你不喜歡和別人一間屋子,那床上有兩床被子,一會兒你睡地上就好。”

???元懌楞了楞,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過來洗一洗睡吧。”阮舒月說著就要往床邊走,元懌趕緊道:“我是說昨日,那些話不是我心裏的話,我怕黑千對你不利也怕元慎註意到你。他那個人自視甚高,又從不在意這些兒女情長,我這麽說,他便會信。”

阮舒月停住步子,轉過來時,對上元懌認真的目光。“兒女情長?”

“啊?”元懌沒想到她提取了這麽個關鍵詞,下面要說的話卡在喉嚨口,她頓了頓,才說:“就是,一些情義,老二那個人,生性涼薄。”

阮舒月走上前,離得近時她便要微微揚起頭看著元懌。“倒是重情重義,就是不會說。”

元懌眨巴眨巴眼睛,磕絆道:“如果,如果當時黑千還是執意對你動手,我一定會救你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這話一出,大小姐剛才那三分傲嬌也沒了,她略一垂眼,藏住眼底那抹笑意,“真的?”

“絕無半點虛言。”元懌答的幹脆,末了又輕聲跟了句:“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什麽?你什麽都不說,我又不是神仙高人能掐會算的。”阮舒月越說越帶著些氣哼哼的調,“和我一間房都能讓你為難的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嫌棄我。”

“不是的,我是……”元懌說的有點急,話到嘴邊就磕絆,她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平日在議事堂裏還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最近怎麽一到了和阮舒月說些什麽就結巴。“我不想讓人誤會,誤會你,我在外的身份是男子,和你同房別人會說些不好的。”

阮舒月還真不知她是這樣想的,微一怔,“可我,我的名聲……”

“我一直覺得很愧疚,是我拖累你,所以我不想讓別人在背後說你。若,若有那麽一天,若你願意,我要讓你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元懌沒再說下去,她耳朵泛紅低下頭,“要是我一旦死了,我也不想害得你,總歸我們什麽都……”她話沒說完,阮舒月忽然上前一步,那未出口的話便被軟唇封在喉中。

阮舒月的唇貼上來時,還有些顫抖,上一次她親她,還是自關州回來的客棧裏。阮舒月並沒有什麽親吻的經驗,唯一一次便是對元懌,那次她親在了她的唇角,淺淺一吻再無其它。

雙唇相貼,輕廝淺磨青澀純柔,顫抖著的人剛要後退,元懌卻低下頭,這一下,那剛要分開的雙唇再次貼住,終於硬氣一回的小世子攬住大小姐的腰身,微微側頭,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在阮舒月的意識裏時間空間漸漸模糊,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眼前之人調動起來,唇上的溫熱柔軟,混合著濕/意的香氣在她的口中溫柔輕回……

“嗯~”帶著短促音節的呢喃聲,喚回元懌逐漸沈淪的意識,松開含住她的唇,元懌垂著眼眸,那晶亮的一絲牽連著的銀線讓她不禁更加耳熱。懷裏的阮舒月有些不穩,整個人撐在她身上,勉強站住身子輕輕喘/息著。

“你……”元懌抱著她,好半天才說出一個字。“抱歉。”

阮舒月趴在她懷裏,平覆了半天還有些暈乎乎的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又道的哪門子歉,默了默,才道:“你這都跟誰學的?”

元懌這下臉更紅了,這些事她要怎麽說?她好歹也是在皇家長大的,就不說耳濡目染了,單說過了十五就要給他們這些皇子王孫挑通房丫頭的,好在王妃對她不甚在意,她娘一說加上阿姐從旁勸和這事算揭了過去。

“我,皇室的規矩是過了十五就可以收通房丫頭。”元懌還沒說完,大小姐立時站直了身子,腿也不軟了就是氣還沒喘勻,這次瞧著應當是氣的。“你還有通房丫頭?”

這都哪跟哪兒?“不是,你聽我說完,當時老五老六他們總喜歡說這些事,但我沒有,你知道我的身份啊,怎麽可能和別的女子有什麽。”

大小姐望著她,從親完到現在總算四目相對的兩人,這冷不丁的一下還有些羞赧。

“那你怎麽對我?”

元懌眨巴著眼睛,“不是你……”先親的我嗎?在大小姐逐漸變色的目光中,小世子動了動喉嚨,“你又,不是別人。”

那晚最後,元懌並沒有去地上躺著。天寒地凍,被子再厚也阻隔不了地上的寒氣。

“你身子不太好。”大小姐邊鋪床邊說。

“我身子挺好的。”元懌看了看她,又點了點頭,“最近不太好。”

阮舒月躺在裏面,元懌躺在外側,淵州比雍州要冷一些,兩床被子兩個人蓋,下面一床上面一床,這樣便正好暖和。

兩人並排躺著,元懌一動,手便蹭到阮舒月的手上,她整個人頓時僵住,硬在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明明剛剛已經那樣親密過,現下這樣躺著只碰一下,卻又覺著難為情。

對了,難為情。元懌現下腦袋也暈著,這一晚上她其實本來就只打算道個歉解釋開事情,怎麽就到這樣了呢?

阮舒月並沒有給她太多沈思的機會,剛才那不小心的碰觸,而後她便感受到了元懌整個人緊繃起來的僵硬。大小姐偷偷瞥了她一眼,此時燭火熄滅,黑著的屋中只有點點月光印透,她看不清元懌的表情,好在元懌也無法看清她。

轉過身子,靠到她的懷裏時,大小姐咬著下唇,這一下也沒真靠上,只是靠近了她,由原來的平躺變為側臥。

夜間靜謐,阮舒月趴服在元懌的左側,還能聽到她漸漸加快的心跳生。元懌已經盡量放輕了呼吸,師父和道長過去教過她的靜心法訣,她現在卻也想不起來一句,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想要默誦口訣的念頭。

“你的心,怎麽跳的這麽快?”靜黑的夜裏,阮舒月低喃輕語落在元懌耳中猶如蠱惑亦如梵音。

元懌深深呼吸,拉開些距離,繼而擡起胳膊竟然將阮舒月圈在了懷裏,剛才的退後到現在的擁抱,一瞬間心情幾轉上下,阮舒月被元懌摟在懷裏,再沒有說話的意思。

“睡吧。”

“好。”

作者有話說:

這章甜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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