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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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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末州

元懌快馬疾行, 不過幾個時辰便來到安州,到達同漠城約定好的客棧。

“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什麽時候動身?”

“即刻就走。”

漠城卻攔下她, “你要不要, 去看看她?”

元懌知道他說的是誰,她爹早年將奶嬤嬤送回老家養老,便是安州。“不必了, 免得節外生枝。”元懌看了看漠城, 笑笑:“師父你放心,我現在, 很好。”

有陶依在, 就算大仇得報,她也會好好活下去。

兩人匯合後即動身前行,元懌繼續女子裝扮, 和漠城裝作一對探親兄妹,沿途用阮舒月幫她辦到的行路過所,倒都順暢過關。經賦州並州, 穿遂州湖州一路向前,越近關末地區, 人煙便越稀少。就這樣晝夜兼程馬不停蹄行了十日,終於到達末州一帶。

末州城外山林處, 元懌眺望其下城門,見其守備森嚴, 進出盤問比照她這一路來的任何州城都要嚴格。

“師父, 你來時也是這般嗎?”

“雖要盤檢, 但並未如此大張旗鼓。”

元懌見那些兵士雖檢查嚴格但大多都是盯著男女的臉仔細查看, 並未再扒扯男子衣服, 且對女子的檢查似乎要更嚴格一些。

莫不是,在找陶依?

“我們要進去嗎?”

“且慢,師父,換上我們帶的行頭吧。”

“現在?”漠城微訝,看了一眼城門方向,卻沒再繼續追問,而是將身後包袱扔向元懌。

待兩人換好衣服,都成了另一副模樣。元懌身著粗布麻衣,面上用陶依事先給她準備的炭粉灰淺淺撲上一層,手上脖子上亦都如此,相反漠城倒是打扮成了個長衫佩劍的公子模樣。

“師父切記,若盤查目的,你便說你是賦州人士前來游歷,有從戎報國之志,我是你的馬夫仆從。”

元懌已講過一次,漠城點點頭,“放心,我記得。”

漠城騎在馬上,元懌在下躬縮著背為其牽馬,直至末州城外漠城方下馬。

“官爺,這是在下的過所。”

漠城從懷中取出通關過所遞過,那守城的官兵看了幾眼,“賦州人?來末州做什麽?”

“在下自幼習學武藝,長大後好雲游四方,您也看到了,我此去不少州城,來末州便是想看看我朝邊陲之地,若可能亦願投軍報國。”

那兵士聽他一番言論,再觀他錚錚氣度不禁心中起了絲敬意。“進去吧。”

漠城一抱拳,正準備帶元懌進城,那兵士卻突然攔住,“等下,他的過所呢?”

“是這樣,他是我買下的仆從,所屬奴籍,只跟著我的過所走。”

元懌佝僂著腰身沖他鞠了一躬,那兵士打量她一番才一揮手,“走吧。”

“等下。”他們剛走幾步,兵士忽然追上前來。漠城持劍的手輕輕轉動,元懌也將手按到袖間的匕首上。可那兵士追來卻是在漠城身邊低聲說了句:“這位兄弟若想從軍,可去投奔梁將軍,有報國之心難得,戰場險惡,跟對人或許還有命實現抱負。”

兩人都是一楞,漠城隨即回身對那兵士再一抱拳,元懌沒動只佝僂著腰身,隨後跟著漠城離開。

末州城中要稍微熱鬧一些,但比照安州湖州還是要差上不少,二人找了家稍大的客棧,開了一間上房一間下屋。

元懌作為漠城的仆從,將行禮送到主人的房間,關上門來,師徒二人才放心說話。“看來梁將軍,在末州很有威望。”

“梁忠將軍是漢王舊部,末州本就是漢王軍駐紮之地,他在這裏威望高不奇怪。可方才那兵士並未當眾同你直接講明,而是在我們離開城門守衛區域時追上悄聲告知,想來末州軍已然被郎延拓監視,只不過想要完全掌控末州軍並不是容易之事。”

漠城點點頭,“連一個小小城衛都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這位新帝,不是很得人心。”

“殘暴多疑,兄弟手足都容不下,這樣的人不得人心正常。”

元懌為漠城倒上茶水,門外響起敲門聲。

“誰?”

“客官,您的飯食好了。”

元懌起身去開門,漠城理了理衣袍,小二進來後將飯菜奉上,笑著說道:“客官您慢用,眼下天不早了,我們這宵禁的早,申時便不讓出門,您要是有什麽需要辦的事得盡快些著了。”

“申時?申時都不到傍晚,就宵禁?”這可是頭一次聽說。

“是這樣,咱們這再往前過就是關州口,最近關州不是在打仗嗎,為了安全也是為著不讓流寇有機可趁,宵禁的要早一些。”

“知道了,多謝提醒。”

“客官您慢用,有什麽再吩咐小的。”

店小二出去後,元懌從懷中取出支銀簪,將菜一一試過,“可以吃。”

漠城見她將那簪子仔細擦拭過後又揣起來,不由好奇,“從來沒見你喜歡這些東西,怎麽忽然想起來買個簪子?”按他對元懌的了解,她隨身攜帶個銀針倒是有可能。

“一個朋友送的。”元懌沒再多說,去盆裏洗了手才拿過筷子,趕了一天的路她真餓了。

只簡單兩盤青菜炒肉,就著一盆饅頭,兩個人吃的格外香。漠城見元懌兩個饅頭下肚又去拿第三個,不由笑起來,想當初剛把她救回來,幾天就只喝了一碗米粥,那時候他真擔心這孩子挺不過去。

“她沒同你一起來,我倒是沒想到。”

元懌咬下一口饅頭,想到陶依,眼底便多了兩分柔軟,“她現在過得很好。”

漠城看著她,試探開口:“元懌,其實你可以和她一樣生活。”

“師父,我要做的,是讓她一直這樣幸福下去,沒有任何顧慮擔憂。”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元懌放下筷子,“更何況,還有阿姐,爹娘和哥哥,那是我的家,這個仇,我放不下。“

漠城不再多說,只拍了拍元懌的肩膀,“師父都聽你的,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我就去投末州軍。”

漠城作為劍宗門的傳人,能為她如此,元懌心裏除了感激亦有歉疚。“師父,謝謝你,只是連累你……”

漠城一擺手,打斷她的話,“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和師父就不要多說了。”以前話都不願意多說幾句的孩子,現在沒事倒喜歡謝來謝去的,漠城想著,元懌這樣看,倒似乎比小時候多了點人情味。

從漠城房裏出來,元懌往她的下房去,做戲做足,主人住上房,仆從自然要去下房,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下房居然這麽“下”。

牲口棚旁邊一排矮房,就是元懌要住的下房。向來愛整潔的小世子經過牛棚路過馬廄,緊倒兩口氣,準備義無反顧紮進她的下乙間時,卻突然聽見一聲細微的聲響。在馬蹄不時踢踏和牛哞叫聲之間,似乎夾雜著人的喘息聲。元懌立時警覺起來,手按上袖中匕首,慢慢朝牲口棚靠近。馬廄昏暗,她盡量放輕步子,待到近前屏息凝聽,裏面的喘息聲似乎還夾雜著隱忍呻/吟,元懌突然出手,匕首出袖劃開前方遮擋稻草。

“當啷!”

兩刃相撞的同時,元懌擡手鎖住對方另一只手,右臂向下一壓,那匕首按著對方的兵器壓向那人的喉間。

“你是何人?”

那人沒有說話,她躺在地上元懌雙臂半壓在她身上,手上有濕粘的感覺傳來,“你受傷了?”地上的姑娘仍舊不語,元懌將刀壓的更低,“不說話,我殺了你。”

“呸!黎賊!”

元懌一楞,她聽了聽身後,沒有別的動靜,將那女子一把提起,借著外面的亮光這才看清,這人不是漢人。

幾乎沒做猶豫,元懌反剪對方雙手將人挾入自己房中。

“你要做什麽!我殺了你!”

“你是突厥人?”

進屋之後元懌奪下她兵器便放開了她,這女子身上有傷,放開她她也沒辦法怎麽樣。

“黎賊!”

“再說這兩個字,我就真的殺了你。”

將屋中蠟燭點上,就著燭光,元懌看向坐在桌旁的女子。身上雖穿著漢家衣服,但那一頭小辮子,哪個漢家女會這麽梳頭?再配上那張濃眉高鼻的臉,元懌不禁搖了搖頭,這喬裝的技術,有那換衣服的功夫還不如快點逃命來得實在。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元懌比較好奇,一個突厥女子是怎麽從關州外逃到末州裏的。

那女子不說話,只惡狠狠盯著她,看得出來,她對黎朝人該是恨毒了。

“你身上的傷,再不醫治,怕是要流血而亡。”

“不用你管!”

元懌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和木托耶什麽關系?”

那女子一楞,而後望向她的目光中籠起殺意,“你是誰?”

元懌卻不再繼續說下去,從懷中拿出個小藥瓶扔到她面前,“止血。”說罷,走到屋角的木床上躺下,不再去管她。

屋子裏光線昏暗,元懌閉上眼睛聽著,那女子沒動藥,也沒走過來,過了好半晌,才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瞇起眼睛去看,見那女子背過身去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她剛才試過這姑娘的身手,就憑她一個人是決計不可能獨自從關外闖來。想來護衛應該都死光了亦或是走散了,只關州外那般境況下仍要堅持將人送出來,此人身份定然非比尋常。

衣料摩擦聲響停下,緊接著是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你就不怕,我在那藥裏下毒?”

腳步頓住,那突厥姑娘再開口時,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卑鄙!你到底是誰!”

元懌不禁暗笑,繼而猛然坐起身,“先告訴我,你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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