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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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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00章

◎我怕別人惦記◎

氣氛倏然冷凝。

閔裕文彬彬有禮, 淡然回絕了這荒唐的提議後,便又狀若無恙地坐下,將那茶水當成酒水一般,一飲而盡。

李幼白也跟著沈默下來, 捏著茶盞擡起眼睫, 對面那人越是從容隨意, 她便越發覺得愧疚。

在她眼裏,閔裕文的雅致近乎不食人間煙火, 即便兩人退了婚,也不該硬拉著來認兄妹, 多少都有些刻意和唐突了。

崔陽不解,崔安宜和崔安樂瞟了眼哥哥, 皆是低頭以手撐額。

不多時, 眾人散開。

閔裕文從李幼白身邊經過, 走遠些又忽然回頭喊住她:“幼白, 我有話跟你說。”

李幼白環顧四下, 見已經無人, 便站定在那株海棠樹下等他過來。

閔裕文似思忖良多:“幼白,方才我那般說並不是因為你退婚,也沒有任何嫌隙,我只是...只是單純不想做你哥哥而已。”

“我知道的, 閔大人無需解釋。”

她神色安然, 閔裕文瞧了, 本想要說的話登時覺得沒有必要。

她離開, 沒有回頭。

他的心驟然落到谷底, 他不想做她哥哥, 便是做不成夫郎, 也決不要做那勞什子哥哥。

崔家護衛極其嚴苛,往來仆從都要憑手牌進入李幼白的院子。

因是處於關鍵時候,李幼白又能靜下心來安於一隅,故而每日也算不得枯燥,只睜眼讀書,之後洗漱用飯,再去院裏溜達消食後,回屋處理公務。早先累積的案牘正好趁機重整,崔鈞為了歷練她,特意將亟需與刑部對接的幾樁案子陳詞交由她來主筆,案件容不得一點偏差,便要考驗執筆人的遣詞用句。

她寫了會兒,崔鈞便過來了。

“那位盧世子果真了得,短短幾日便連續端掉四處據點,查抄雲家錢庫,前去清點的官員足足費了兩日才將所有錢銀裝車運往國庫,兩百萬兩銀子,有些已經熔煉鑄錢,流入坊間的不在少數。”

李幼白嗯了聲道:“他的確厲害。“

崔鈞笑:“你卻也不謙虛,那還不是你夫郎,便也不用為著他說話。”

“我只是說了真話。”

“好,”崔鈞猶豫了下,看她,“有一件事,我需得與你商量。”

“您說。”

“戶部雲大人受牽連,此時已經休沐在家,雖還沒定罪入獄,但情況實在不好。禁軍已經接手看押,每日便是想要出門都需得提前報備陛下,我同刑部錢尚書談過此事,覺得交由你來審理最為妥當。

你去過萬年縣,知道圈地案所有線索,也知雲家之事因何而起,具體又與何人相關,且你那未過門的夫郎,便是禁軍副統領,要他來協助你做事,想必輕而易舉。”

崔鈞啜了口茶,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李幼白點頭:“大人說的對,那我明日便去雲家。”

“好。”

雲莘莘跑了,丟下雲家一大家子為她擔驚受怕。

“待會兒你外祖父要回來,晚膳便都去同春堂吃,你舅母幫你做了幾套衣裳,今晚便換身好看的過去,叫你外祖父仔細瞧瞧。”

李幼白:“我這身便挺好的,行動方便,不礙事。”

崔鈞皺眉:“你到底是個小姑娘,整日穿的素凈寡淡便也罷了,這等場合,還需得好生打扮打扮。”

見李幼白不以為意,崔鈞咳了聲囑咐道:“你未過門的夫郎也來。”

李幼白驚了下,隨即面龐慢慢轉紅:“大人...”

“叫舅舅吧。”

李幼白便咬了咬牙:“舅舅,你還是喚他盧世子吧。”

“怎麽,他是盧世子,便不是你未過門的夫郎了?”

“不是,是...只是你這般說,叫我覺得不大安生。”

“你母親說的沒錯,還沒嫁過去呢,滿心滿腦都為人家著想了。”

半青聽聞盧辰釗也在,便給李幼白梳了個留仙髻,簪上一對紅寶石步搖,穿的是及胸襦裙,外面罩著件廣袖芙蓉暗紋長褙子。

“姑娘真好看,定要把盧世子看呆了。”

“他什麽樣的美人都見過。”李幼白攏好披風,轉頭提了燈籠往外走。

半青站在門口,笑道:“但姑娘就是最好的。”

崔鈞還是戲弄了她,李幼白進門,便覺得兩道目光齊刷刷射來。

盧辰釗的確來了,但崔鈞沒說,閔裕文也在,兩人當中故意留了個空座,顯然是為她準備的。

她站在原地,躊躇少頃後提步走過去,與長輩問好,接著坐在那空處,像是毫不介意的模樣。

盧辰釗下意識便想去握她的手,但崔鈞一記眼神瞥來,他又默默攥起拳頭,訕訕望向別處。

李幼白目不斜視,聽長輩們說完最近的事後,大家都開始用膳,她吃的專註,便見身側的兩人都當做石像,一眼也不看。

崔泰眸中帶著審視,端坐在那兒打量盧辰釗和閔裕文的反應,自然,他看的最多的還是李幼白,那是他唯一的外孫女。

“幼白,你過來。”

崔泰招手,李幼白放下箸筷,起身走過去。

“你自幼顛沛,不得親生父母養育,實在是苦命的孩子。雖說李家待你不夠妥善,但畢竟是對咱們有大義的人,回頭你去見李沛時,便帶上我與你舅舅準備的謝禮,他見了自然明白,知道咱們崔家感他的恩情,便也不負他當年的舍命想救。”

“外祖父,其實父親母親對我足夠好了,衣食住行從未短缺,因為我不是他們親生,終歸是有隔閡的,我不怪他們,知道身世後我很感激他們,真的。”

崔泰笑:“你是個好孩子,善良聰慧,很像你的母親。”

他擡手,下人拿來一方紫檀小匣,打開後,是一對玉佩。

盧辰釗和閔裕文見多識廣,一眼便瞧出是極品雞血玉雕琢,成色好,雕工也是上乘,能看出有些年歲。

“這對玉佩是當年你外祖母嫁給我時帶來的嫁妝,原是想在你母親出嫁時交給她的,但她...”

崔慕珠入宮,這樣的鴛鴦佩自然用不到。

“今日我把它交給你,等你遇到喜歡的男子,便可把這玉佩給他,你們二人一人一個,就像我跟你外祖母。收起來,好生珍藏。”

李幼白福了一禮,道謝後,便見紫檀小匣抱在懷裏。

盧辰釗默默咽了咽嗓子,腦中想的是待會兒該怎麽同她開口,既見了面,總要找機會私底下說說話的。

他瞥了眼,發現閔裕文也盯著那匣子,登時便覺得危機感十足。

崔安宜打趣:“祖父果真偏心,我和妹妹長這麽大,您也沒送我們禮物,反倒是幼白妹妹一來,便把這樣貴重的東西贈予她,可不是叫我們羨慕。”

“就是就是,祖父偏心。”崔安樂附和,兩人雖這般說,可面上帶著笑,一派其樂融融的模樣。

崔泰咳了聲,正襟危坐:“我都沒有,你們兩個豈會有。”

崔安宜吐舌:“敢情是爹爹不討喜,牽連了我們。”

席上氣氛很是輕松,李幼白很喜歡,忍不住多坐了會兒。

這廂她剛要擱下箸筷,崔泰便又把閔裕文叫到跟前說話,閔裕文躬身站在他旁邊,遷就他的高度,自始至終垂著頭,態度恭敬溫和。

末了,崔泰拍拍他肩膀,兩人說話很是投緣。

盧辰釗便有些坐立不安,不是他惶恐,而是情勢實在微妙,閔裕文在崔家有多討喜,他看的一清二楚。所有人,從上到下對他都格外熱情,不管是崔泰還是崔鈞,甚至崔陽崔安宜和崔安樂也是如此。他們面對自己時,分明都是客氣疏離的,怎的一轉頭看到閔裕文,便都像是看到自己人一般。

他覺得自己是孤軍奮戰,目前唯一的安慰便是李幼白的態度,她向著自己,他便無所畏懼。

但,感情都是相處來的,她能夠喜歡上自己,便也能為著旁人的好二改變主意,何況閔裕文他這樣出色,想要喜歡他,並不難,盡管盧辰釗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

他焦慮地吃不下飯,如鯁在喉。

崔泰在飯後又與他們聊了會兒,便與崔鈞說話為說辭,叫他們小輩去花園裏玩。

崔陽不知從哪倒騰出煙火,看了看沒有受潮,便去小廚房找來香燭。

“幼白妹妹,你可離遠點,別叫那火星子澎在身上。”

李幼白趕忙往後退,接著便如其他人那般仰起頭來看竄到半空的煙火,陡然炸開的火花燃燒了湛藍色的天,像是錦緞上的金紋,映得彼此面龐通紅。

“好看嗎?”崔陽笑的露出兩排牙齒,往李幼白身邊偏頭,又給閔裕文使了個眼色,“明旭,上次的事對不住,是我唐突了,你別生氣。”

閔裕文淡淡一笑:“不會。”

崔陽又道:“那如今你跟幼白妹妹,可還是好友?”

閔裕文蹙了蹙眉,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李幼白,李幼白暗嘆崔陽的直接,但又不好避開,只得硬著頭皮回望過去,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在閔裕文回答前,她率先解圍:“大表哥,我跟閔大人不僅是好友,還是知己,共過患難,彼此欣賞。你便不要為著上一輩的媒線反覆確認了,當初認下親事,閔大人是迫不得已,也是為了救我於水火,如今風波平定,我們兩個自然而然恢覆如初。

不是大表哥想的那般,我們...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所以就算退婚,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表哥,你莫要再提了,好嗎?”

崔陽性格開朗,說話便有些收不住,但李幼白此刻講的透徹,他也聽明白了,遂笑了笑,當事情已經揭過。

閔裕文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皮,天際煙火璀璨,他心裏卻是冷颼颼的慘淡。

李幼白墊起腳,剛要往前張望,便覺手心一熱,扭頭,盧辰釗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目光註視著前方,手指又用力捏了捏。

她想抽出,他不肯,拉扯間碰出響動。

閔裕文餘光恰好掃到這一幕,心就像被針紮到,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李幼白擡腳悄悄踩他,盧辰釗不躲,將腳往她腳底挪動,小聲道:“你想踩幾腳踩幾腳,但踩完我有話問你。”

李幼白納悶:“你想問什麽?”

盧辰釗瞥了眼旁側的人,警覺地拉住李幼白往自己身邊一點,眼巴巴瞧著她問道:“那玉佩,你打算何時給我?”

李幼白:....

盧辰釗:“你外祖父今晚送你的那一對,男佩你何時給我?”

李幼白:“我都還沒捂熱。”

“總歸是要給我的,早些給,晚些給不都一樣嗎。且你分給我一半,另一半保管起來也容易,是不是?”

李幼白:“你既說早晚一樣,那麽晚些又何妨。”她指著他腰間的月牙佩道,“何況我已經將父親的玉佩給你一半了,你怎麽還惦記這個新的。”

盧辰釗著急:“不一樣。”

見閔裕文不時掃來目光,他低頭沈聲道:“李幼白,我是怕別人惦記,知道麽?”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早啊哈哈,還有一更

慶祝100章,落一波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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