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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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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95章

◎露出馬腳◎

盧辰釗單手握韁, 右手拎著球杖盯向遠處的球門,伴隨一陣熱鬧聲,銅鑼被兀的敲響。

“紅方又進一球!”

他勾了勾唇,攀膊下的雙臂遒勁有力, 此刻腰板筆挺, 意氣風發, 高昂的鬥志伴隨如雨灑落的汗珠,愈發抖擻。他揮舞球杖, 風一樣疾奔上前,與三匹馬展開激烈搶奪, 小小的球滾來滾去,最終被狠狠抽出去, 朝著遠方畫了個完美弧度, 覆又滾進了球門。

“紅方勝!”

女娘們相繼站起來, 看的不盡興。

各自的行障礙眼, 都得墊腳往外伸長脖子去瞧, 但見盧辰釗將球杖扔給蓮池, 又自行解下攀膊,抹了把汗便去灰藍色的行障內更衣。

有人扯了扯雲莘莘的衣袖,小聲道:“雲娘子,我們能跟著你去盧世子行障內小坐嗎?”

雲莘莘為難:“不好吧。”

那女郎與其餘幾人一起央求, 雲莘莘看到盧詩寧, 忙把她拉過來, 與眾人介紹道:“這位才是三哥哥的親妹妹, 你們若有事求她才好, 求我是沒用的。”

盧詩寧還沒認全人, 便看到一張張小臉湧來, 只一個要求,請她帶著她們去往哥哥的行障,能見一面說說話便好。

盧辰釗剛換完衣裳,蓮池將外裳拿來,還沒披上,便覺得後脊一涼,扭頭,卻是一群打扮明媚的女郎站在氈簾外,皆是目光灼灼地朝他看來。

他眉心一蹙,當即裹好外裳快速系好腰帶,瞟了眼站在當中的盧詩寧,語氣不善:“胡鬧。”

盧詩寧癟了癟嘴,沒解釋。

眾人都格外滿足,雖是隔著裏衣,但都看見他結實健壯的線條形體,故而面色緋紅相互擁著離開行障。而雲莘莘被她們拱在當中,不得不應付各種問題,諸如他喜歡吃的東西,喜歡的顏色等等。

盧辰釗背起手,面色肅沈:“怎麽不說話了?”

盧詩寧嘆了聲,坐在旁邊的軟榻上說道:“哥哥讓我說什麽?”

“為何要帶她們過來?”

“我若是說,我連她們是誰都還分不清,哥哥信嗎?”

盧辰釗蹙眉,盧詩寧托起腮頰道:“我是被逼的,不是心甘情願帶她們過來的。我本想去找雲妹妹說話,可她把她推到女娘當中,然後就身不由己過來了。

這麽多年,雲妹妹變了個人似的,我都有些不認識了。”

氈簾從外挑開,冷風灌進來。

兄妹二人往外看去,逆著光,那人站在門口,像是在笑。

盧詩寧:“李娘子,你怎麽來了?”

李幼白搓著手進來,又將手指捏住耳朵,盧辰釗見狀,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雙手握住她的,捧在手心暖了會兒。

盧詩寧的眼睛睜大,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才好。

“你...你們,哥哥,你和她...你們?”

李幼白微微一笑,盧辰釗擡手撫住她的小臉,低聲道:“這麽涼,在外面站多久了?”

“不久,只看了一出美人戲君子的好戲。”

盧辰釗咳了聲,耳根發紅:“我根本不知道她們會來,若知道我一定穿好衣裳...”

“嗯,不過確實值得一看。”李幼白煞有其事地點頭,隨即露出潔白的牙齒。

盧辰釗撓她,她跳開。

盧詩寧看著兩人熟稔的動作,親昵的姿態,忽然恍然:“原以為你和閔郎君分開,是外界所說的你們八字不合,現下看來,仿佛另有內情,你和我哥哥..是不是早就暗生情愫,被閔郎君發現,他才生氣解除婚約的?”

“不是。”盧辰釗篤定,閔裕文才沒那麽傻,就算發現他們兩人互相喜歡,也能裝著什麽都不知道,他是要糊塗地娶李幼白進門,然後用一輩子去對她好的。

都是男人,揣著什麽心思彼此都了解。

李幼白抽出手,面向盧詩寧:“三娘,我有件事要同你哥哥商量,麻煩你暫且離開一會兒。”

盧詩寧站著沒動,盧辰釗擺手:”三娘,你先出去。”

直到站在行障外,冷風呼呼吹著臉,盧詩寧才反應過來,她哥哥跟李幼白在一起了!

可母親不是說,已經給哥哥定下人了嗎?

母親可是很喜歡雲莘莘的,來之前便已經與雲莘莘的母親,也就是哥哥的幹娘柳氏私下商量過,兩家要親上加親,要讓哥哥和雲莘莘在今年成婚。

雲莘莘在京中許久,依照她的性格應當常去哥哥府裏小坐,難不成她一點都沒察覺哥哥和李幼白的關系?

盧詩寧很是詫異,從她觀察雲莘莘的表情和反應來看,她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總是天真爛漫帶著笑。

可是,她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就像方才,明明事情起初落在雲莘莘頭上,可她卻莫名其妙成了幫兇。事後雲莘莘又得了好,被人圍在一起仿佛領路的是她。

盧詩寧不是計較這些過程,而是單純覺得不一樣了。

但她又想不清理不順,便轉頭去想李幼白,想她如若真的成為自己的嫂嫂,會是個什麽景象。她想象不出,腦中一片淩亂,她從沒想過李幼白會跟哥哥扯上關系。

帳內,李幼白與盧辰釗說的正是雲莘莘的事。

“方才的情形我全都看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一場誤會。我今日是同三娘他們一起來的,只想著打兩場馬球,便要回署衙處理公務,那些女娘我根本認識。”盧辰釗打斷她的話,扶著她肩膀晃了晃,“你冷靜,清醒點。”

李幼白眨了眨眼睫:“我很清醒,但你好像過於激動了,我要說的話,與你理解的不太一樣。”

盧辰釗怔住,臉一熱,還要強裝鎮定道:“那你說,我聽著。”

“之前我說都是猜忌,現下卻有點清楚,若說的不對你幫我想想是哪裏不對。”

“好。”

“據你的描述,你家雲妹妹...”

“等一下,她不是我家的。”盧辰釗義正言辭。

李幼白哦了聲:“你那雲妹妹...”

“她也不是我的,她只是個妹妹。”盧辰釗急了,捏住她的手不知作何示好,見她一臉不在乎,便扭頭沖她嘴巴親了一口,像是饑渴的人驟然遇到甘泉,他瞬時滿足了。

李幼白:....

“雲娘子在你的描述中,應當是個乖巧內斂的女娘,但方才你也瞧見了,她不光認得在場所有女娘,而且相處的很是融洽,甚至比來過京城一次的三娘還要如魚得水。

雲娘子到京的時間不長,按照你對我所說,她不該如此急於交際。何況尚且未至暖春,也不是在外賞景的時節,我觀察過,她已經參加了不下十場馬球會,各家女眷的宴席也幾乎從不缺漏。

你說,這是不是有點奇怪?”

盧辰釗詫異:“的確,我與她只在幼時相處過,那時彼此年紀小,但能看出,她不是那麽愛熱鬧的人。雖說人的性格會變,但母親時常提起幹娘和她,也總說她安分溫順。

若非你提到這點,我卻是分毫沒有懷疑過。”

李幼白道:“身在其中,總會被濃雲蔽目。”

“還有一點,也是最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盧辰釗屏了呼吸:“你說。”

“我曾在合歡殿為劉瑞君抄寫過案卷,發現她的起筆,字體有自己的一套章法,而且很是少見。那日雲娘子去你書房,隨手寫了幾個字,我卻覺得眼熟,後來回家仔細想了想,發現她的筆鋒跟劉瑞君很像。

我有種只覺,這位雲娘子,怕是跟劉瑞君有某種密切聯系。”

盧辰釗倒吸了口涼氣,回憶在淮西時的戰場,追殺收網時的情形,他攥緊拳,沈聲道:“劉瑞君生前下了很大一盤棋,但死的太快,以至於很多棋子沒有吐露幹凈。

只是如今新帝登基,各處安穩,卻也沒把精力放在追查逆黨身上。若雲妹..雲莘莘當真跟劉瑞君有關,那麽我想大概只有一種情形。”

“跟劉瑞君早年培植女官有關!”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各自靜默。

早在貞武年間,劉瑞君便提議劉長湛開放科考,鼓勵女郎走出內宅,與郎君們共同為朝廷效力。當初引得各地女娘支持,形成了不小的轟動和擁躉。

有傳言稱,坊間有一股暗勢力凝聚而成,平素裏絕不露面,卻是在私底下為劉瑞君做很多拿不到臺面上的事。

她們大都是讀過書的女郎,年輕有激情,但又在某種程度上便於操控。

而今劉瑞君已死,照理說暗勢力應當淪為散沙,不足為患。可是雲莘莘的出現,卻叫事情變得神秘詭異起來,若她當真崇拜劉瑞君,也曾與劉瑞君接觸過,那麽如今的她,是不是會為了劉瑞君的死,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劉瑞君那筆字,需得下一番功夫才能寫好,雲娘子想來為了練字,付出過很多努力。”

一個近乎瘋狂的擁躉者,在崇拜的人死後,會做什麽?

不對,或許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李幼白忽然擡頭,雙手捧住盧辰釗的下頜,認真說道:“我去萬年縣後,你要事事當心,淮西那一場仗,是你打敗劉瑞君深得聖心的決定性戰役。

自然,也是劉瑞君一黨恨之入骨的一場戰役。

如若雲娘子..總之,你照顧好自己。”

盧辰釗抱住她,深受觸動的心仍在砰砰狂跳,他撫摸她的發,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他不想說出來。

“我派幾個人暗中保護你。”

“好。”

“李幼白,在我們相攜白首之前,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唇落下,印在她的唇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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