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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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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寧妤若查到真相後, 並非什麽都沒有做,她軟硬皆施,逼著角尾巷的人換了一套說法, 將妖魔附身改成了神仙降世。

但效果並不明顯,比起神仙降世,北峰城的百姓們顯然還是覺得, 男子懷孕,並非吉兆。

謝少珩聽她說完, 神情淡淡, 並不驚訝。

趙頌銘沈寂了這麽一段時日, 什麽都不做, 才不符合他的作風。

這件事, 一定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只是讓謝少珩沒想到的是,趙頌銘居然還不死心,一心想要拿他肚子裏的孩子做文章。

……

又是幾日過後,謝少珩被妖魔附身的傳言逐漸變了調, 更有甚者, 直言如今的謝少珩其實並不是真正的謝少珩, 如今的謝少珩乃妖魔所化,真正的謝少珩早已死在了獵魔林中。

這樣的傳言聽起來十分滑稽可笑,旁人再如何分不清, 謝衷夫婦也絕不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又怎會讓妖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鳩占鵲巢還無動於衷?

可偏偏, 信的人還不少。

北峰城人本就覺得謝少珩懷孕一事過於離譜,如今“謝少珩為妖魔所化”的傳言一出, 反倒為“男子懷孕”這一異象提供了合理的解釋。

是了,千百年來, 從未聽說過北峰城哪家男子能夠懷孕生子,怎麽這樁異事偏偏就落在了謝家呢?

自古以來,但凡有異象出現,幾乎都代表著不吉。

不吉不吉……

除了妖魔化身,再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至於寧妤若傳出來的“神仙降世”,就謝少珩那頑劣的性子,能是神仙嗎?

短短幾日,半數以上的北峰城人開始相信這個傳言,相信過後,他們開始惶恐。

如果謝少珩真是妖魔,他們該怎麽辦?變成謝少珩模樣的妖魔將來會不會繼承謝家,會不會讓整個北峰城徹底變成妖魔的天下?

這些念頭令所有人惶惶不安,甚至有人委婉地寫信告知謝衷夫婦,希望他們能夠清理門戶。

謝衷收到信後,大發雷霆,“外面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幾日他出門辦事,並非沒有聽說過相關的傳聞,但他一直沒放在心上,這種一看就是捕風捉影的謠言,連辟謠的必要都沒有。

可他沒想到,短短幾日這件事居然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大著膽子給他寫信,讓他將自己兒子就地正法。

實在可笑。

昭慶看了信,也來氣,“我的孩子是真是假我這個當娘的莫非還不清楚嗎?”

哪怕她兒子懷孕一事確有蹊蹺,也絕不是因為什麽妖魔化身之類的胡扯理由。

謝衷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不行,不能任由謠言發酵下去,我得查查這幕後之人是誰。”

昭慶氣過之後,也冷靜了下來,她道:“還用得著查嗎?在這北峰城,還有誰膽子大到敢得罪謝家?”

謝衷聽到這話,站定,片刻後,他沈聲道:“我知道了。”

-

“殿下,謝家那邊出手了。”來人是孟蔚,他養了這麽久的傷,如今已經能下床了,只是胸口上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高家打他是將他往殘了打的,下手並不留情,他如今還能四肢健全,已是萬幸。

趙頌銘聽到這話,也不驚訝,這件事鬧得這麽大,謝家若是無動於衷他才覺得奇怪。

趙頌銘淡聲問:“謝家做了什麽?”

聽到這話,孟蔚眼裏閃過幾分憤怒,“他們將我們的人抓起來,打成了重傷。”

趙頌銘:“……全打成了重傷?”

“對,全部,我們的人如今連下地都不能,哪怕用上最好的藥也得將養月餘才能好。”

趙頌銘:“……”

這確實是謝家的行事作風,謝家在北峰城的地位也足夠讓他們肆無忌憚地囂張,不怕報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謝家居然如此直截了當,連裝都不裝,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人就是他們打的,讓他那一肚子彎彎腸子瞬間胎死腹中。

孟蔚又道:“身邊信得過的人手如今全都被打成了重傷,我們已經沒有能出去散播謠言的人了。”

而謝家也已經開始著手辟謠。

百姓們都是墻頭草,待過段時日,他們發現謝少珩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並無妖魔的痕跡,謝家再多方著手推波助瀾,這件事很快就會被百姓們忘到腦後。

到頭來,他們又是白忙活一場。

趙頌銘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謝家真是……”

若在皇城,遇到了這種事,各世家都顧著明面上的面子,你傳謠,我就辟謠,各自出招。

像謝家這樣,直接將人抓起來打一頓撕破臉的,沒有。

趙頌銘顯然也沒想到謝家也皇家的面子都不給,他身邊的人,謝家說綁走就綁走,說打成重傷就打成重傷。

他身邊可用的羽翼一下子被折了七七八八。

孟蔚問:“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趙頌銘看向他,厭煩地收回了目光,孟蔚這種蠢人,一點腦子都不動,什麽都只知道問他,當初到底是怎麽被選中送來北峰城的?

若是能將孟蔚換成金蕭……

趙頌銘想到這,忍不住皺了皺眉。

金蕭的死訊傳回去之後,皇城那邊始終沒有半分消息,到底是力不從心,管不到這邊,還是……

根本就沒想管。

孟蔚忍不住輕聲催促:“殿下……”

趙頌銘回神,眸色微沈,“下去。”

他語氣平淡,瞧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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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蔚卻無端生出幾分涼意,連忙點頭道:“是。”

-

短短幾日,謝少珩乃妖魔所化這個傳言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但上風書院的學生並不受影響。

謝少珩是人是魔,書院的夫子自有定論,若他真的是魔,院長和夫子也會第一時間清理門戶,輪不到他們來管。

可這個傳言傳了這麽久,書院還沒有動靜,便已足夠說明謝少珩是魔這個消息完全是空穴來風。

上風書院的學生們看得通透,外面的傳言也在謝家的幹預下有所減緩。

謝少珩仿佛完全不受影響,一如既往來書院上課。

“走吧。”閆子書說:“下課了。”

幾人向外走去,剛走出去,便看見已經在門外等候的寧妤若。

自從發生上次彭榮挑釁謝少珩一事後,寧妤若每日都會特意到謝少珩的學堂門口等他。

謝少珩看見她,眼裏劃過幾分笑意,幾步上前和她並排走在了一起。

“你不用每次都繞一圈來找我。”謝少珩輕聲道,“太麻煩了。”

寧妤若堅持:“不麻煩。”

謝少珩的肚子漸大,若是被誰沖撞出了事,她會後悔一輩子。

身後的閆子書和高舟對視一眼,閆子書無聲道:“他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嗎?”

明明三五不時向他們炫耀自己有個體貼的夫人日日來接他下課,現在又是在推拒什麽?

高舟送了他三個字:“你不懂。”

閆子書微微蹙眉,他是不懂,但高舟明明也沒什麽經驗,怎麽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幾人朝書院外走去,剛走到門外,便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趙頌銘。

與其說遇到,不如說,他是在特意等他們。

謝少珩幾人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向前走去,從頭到尾沒將趙頌銘放在眼裏。

趙頌銘鎮定不再,他朝孟蔚使了個眼色。

孟蔚上前一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不準走。”

寧妤若倏然冷了臉色,“你攔我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這裏已經出了書院大門,就算她動手,書院也不會管。

高舟看到他,也沈了臉,面色不善道:“滾開。”

孟蔚難免瑟縮了一下,他被高家的人打了兩頓,這段時間去哪兒都要帶上一隊侍衛,否則根本不敢出門。

他不想招惹高舟,可趙頌銘還在他身後看著,他若是在這種時候退縮,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很有可能會被當成廢子。

他現在算是看清楚了,來了北峰城就沒有回頭路,若是像金蕭一樣灰溜溜離開,一離開北峰城的地界,恐怕也就到了他的死期。

為今之計,他只能聽命於趙頌銘,完成大計,求得一線生機。

孟蔚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我不是攔你們,我是攔謝少珩。”

他對上謝少珩似笑非笑的目光,梗著脖子道:“外界都在傳你是妖魔所化,你難道不應該給個解釋嗎?”

閆子書忍不住笑了聲,“我還說你是妖魔呢,你是不是也得給個解釋?”

孟蔚語塞,半晌後,他道:“可謝少珩身為男子,能夠懷孕,本就不正常。”

謝少珩眉頭微挑,懶洋洋道:“羨慕?男子懷孕其實也算不上什麽難事,你若是羨慕,我可以成全你,要不要試試?”

羨慕什麽?羨慕好端端一個男子,平白要受生育之苦嗎?

孟蔚眼裏閃過幾分厭惡,“誰要懷孕,那是女子要做的事。”

身為男子,卻挺著個大肚子不知羞四處亂轉,這種事情,整個北峰城也就謝少珩一個人做得出來了。

孟蔚還想再說,趙頌銘皺著眉頭輕咳了兩聲。

見他神色不虞,孟蔚立刻回憶起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將話題拉了回來,“謝少珩,你不要扯這麽多,我懷疑你乃妖魔所化,你不準走。”

他說著,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謝少珩的去路。

寧妤若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讓開。”

她眉眼冰冷,聲音含霜,仿佛下一刻手中的長劍就會毫不留情刺穿孟蔚的脖頸。

孟蔚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往後退了一步。

趙頌銘眼裏閃過幾分厭惡,這個孟蔚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這膽子,居然也敢去調戲高舟的妹妹,當初到底是怎麽選中他來北峰城的。

寧妤若已經不想和二人浪費時間,她轉頭,對謝少珩道:“你先上馬車。”

“慢著。”趙頌銘微微往前一站,擋在了馬車前。

“無風不起浪,謝少爺懷孕一事委實太過蹊蹺,早不懷孕,晚不懷孕,偏偏從獵魔林回來以後就發現了懷孕,諸位不覺得,時機太過湊巧了嗎?”

這話不是在對謝少珩說,而是在對路過圍觀之人說的。

上風書院地處繁華大街,來往都是行人攤販,亦有書院的學生熙熙攘攘,駐足不前,幾人的動靜很快便吸引了一批圍觀之人。

趙頌銘目光微垂看向謝少珩的肚子,“再者,謝少爺與令夫人成婚不過兩月,肚子卻似四個月大,這其中……”【看小說公眾號:小玥推文】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他越是這副欲言又止的態度,越能引發眾人的猜測。

是啊,謝少珩的肚子也太大了些,哪家正常胎兒兩個月就這麽大?

眾人看向謝少珩的目光不由得變了。

正常胎兒確實不行,可若是妖魔所化,那就能說得通了。

就連閆子書,也不由得看向謝少珩的肚子。

他並非懷疑謝少珩,但謝少珩的肚子大得確實不正常,他之前沒想這麽多,如今被人點了出來,便不由得多了幾分深思。

趙頌銘嘆了一聲:“在下在上風書院學習,自認也算得上半個上風書院的人,為了書院著想,在下這才做出阻攔謝少爺如此無禮行為。”

他朝謝少珩深深作了一揖,“還請謝少爺見諒。”

他說罷,又道:“也請謝少爺能理解諸位的擔憂,配合一二。”

面子活做到位了,若是換成要臉的人,還真拿他沒辦法。

但謝少珩從來就不是一個在意面子和場合的人,聽完這番話,謝少珩眉眼微擡,語氣是一貫的張揚和高高在上。

“你也配?”

趙頌銘被噎了噎,臉色難看了幾分,他沈住氣,沒說話,突然從懷中取出一物來,那是一只鈴鐺。

他看著謝少珩,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那鈴鐺發出巨大的響聲,響徹了這方天地。

“這是、這是通魔鈴?!”上風書院不乏獵魔世家後人,一眼便認出了趙頌銘手中的東西。

趙頌銘沈聲道:“正是。”

他看向謝少珩,正色道:“如今通魔鈴已響,謝少爺,你還要做何解釋?”

“不,或許應該叫你——”

“妖魔。”

謝少珩沈下了臉。

閆子書唰一下收好手中的扇子,輕哼一聲道:“妖魔?你是在說你自己嗎?誰不知道,你們皇城中人前段時間妄圖用豢養已久的妖魔害人,被夫子抓了個正著。我倒是覺得,通魔鈴之所以會響,是你身上攜了妖魔。”

趙頌銘坦蕩擡手,“豢養妖魔的不是我,金蕭也已經伏誅。你若不相信,現在就可以搜我的身。”

他說著,目光突然一頓,隨即笑了笑,“賀公子來得正好,他們信不過我,總信得過你,在下究竟有沒有做手腳,賀公子盡可以檢查。”

眾人看過去,才發現賀韜不知何時站在了眾人之後。

陵城賀家的名聲確實顯赫,眾人看見他,也跟著道:“賀公

依誮

子來得正好。”

“賀公子,你快看看謝少爺到底是不是妖魔。”

“賀公子,既然通魔鈴發出聲響,說明這裏一定有妖魔,還請賀公子上報書院,盡快將妖魔找出來,好讓我等安心。”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整個書院門口頓時吵嚷起來。

謝少珩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太吵了,煩。

寧妤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他想走,可現在還不行,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反倒坐實了他是妖魔的事實。

賀韜上前幾步,還未開口,趙頌銘便主動將手中的通魔鈴遞給他。

“賀公子,請。”

他接過,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還了回去。

“在下未曾看出異常。”

趙頌銘坦然道:“賀公子要不要檢查一下我身上?”

賀韜遲疑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檢查一位皇室成員,未免不妥,可若是不檢查,一來有違賀家不可坐視不公而不理的家訓,二來妖魔一事只會愈發說不清。

他在心中微嘆一聲,檢查了。

片刻後,賀韜還是道:“在下未曾看出異常。”

他只說沒有看出異常,並沒有說在場是否存在妖魔,眾人卻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難不成,謝少珩真是妖魔所化?”

此話一出,眾人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幾步。

謝少珩目光悠閑地看著這一幕,神情並沒有多少波動。

有人道:“快上報書院,請書院將這妖魔扔進獵魔鏡裏!”

謝少珩聽到這話,不僅不害怕,甚至還嘴角微勾,輕笑著拱火道:“說話的那個人,對,就是你,快過來。”

那人遲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謝少珩點頭:“對,就是你。”

他摸了摸肚子,慢條斯理道:“我肚子裏的孩子餓了,正需要你的血肉當養分呢。”

眾人大駭,想也不想往後退了一步。

謝少珩看在眼裏,嗤了一聲。

一群慫貨。

又慫又蠢。

上風書院的學生也咽了咽唾沫,轉身跑著去上報夫子了。

生怕晚一步,便被謝少珩看中成了口糧。

賀韜聞言,眉頭微皺,“謝少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謝少珩混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寧妤若看向賀韜,淡聲道:“如今已經不是我們辯不辯駁的事,而是哪怕我們想盡辦法辯駁也不會有人相信。”

既然如此,又何必費勁,倒不如由著謝少珩去,他怎麽開心就怎麽來。

所有人已經先入為主,信了謝少珩是妖魔,若是沒有今日這樁事,眾人或許會慢慢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可偏偏趙頌銘卡著這個點,暗中將這件事放大,通魔鈴一出,哪怕知道趙頌銘可能在暗中搞了鬼,其餘人也不願再去深思,只會篤定謝少珩是魔。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寧妤若守在謝少珩身邊,“走吧。”

孟蔚不依不饒攔住他們,“你們不能走。”

有了孟蔚開頭,書院裏其他學生也跟著膽大起來,紛紛擋在了謝少珩前面。

“對,你們不能走,夫子就快到了,你們得等夫子來處理。”

“不能走。”

若面前的當真是謝少珩,他們還會忌憚幾分,可如今通魔鈴已經證明了謝少珩妖魔的身份,他們也就沒了顧忌。

他們會畏懼謝家,不會畏懼妖魔。

寧妤若長劍直指趙頌銘,語氣冰冷:“讓開。”

閆子書和高舟也一左一右擋在謝少珩旁邊,以免他被人沖撞。

謝少珩慢條斯理看著趙頌銘,“趙公子不肯讓我走,難不成,是想去謝家做客嗎?”

他話音剛落,從遠處趕來一隊人馬,領隊之人,正是謝衷。

“少珩,上馬車。”

謝衷沈聲道。

趙頌銘眉頭輕蹙,猶豫片刻,還是命孟蔚讓開了。

謝衷都來了,再攔著,也沒了意義。

趙頌銘皺著眉頭看向謝少珩,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派人回去搬救兵的?

上風書院的學生看見謝衷,忍不住道:“謝家主,這不是你兒子,你兒子已經被妖魔吃了,現在這個,乃是妖魔所化,謝家主莫要被妖魔蒙蔽了。”

謝衷看向說話那人,“老夫自己的兒子,老夫能識得,就不勞諸位操心了。”

他聲音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善。

眾人沒了話。

謝衷已經開了口,他還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帶來了大隊人馬,無論從哪方面,眾人都阻止不了謝少珩離開。

寧妤若和謝少珩上了馬車。

有了謝衷的保駕護航,其餘人沒有不開眼的圍上馬車。

謝少珩靠在軟榻上,微微合上了眼。

他確實有些累了,肚子裏的這個家夥最近開始折騰起來,他白日要上課,晚上還睡不了一個好覺,如今又要應付趙頌銘,幾樁事壓下來,哪怕他不說,寧妤若也能看出他的疲憊。

一雙手忽然搭在了謝少珩的肩上,輕輕為他按捏起來。

渾身的疲憊瞬間得到緩解。

謝少珩睜開眼,忍不住挑眉:“你還有這手藝?”

寧妤若沒說話,這是她近日找大夫學的。

她問:“好一點了嗎?”

謝少珩握住她的手,“舒服多了。”

他將她拉到自己旁邊坐著,然後抱住了她,讓自己靠在她身上。

謝少珩輕聲呢喃道:“我抱一會兒。”

他說著,沒一會兒便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謝少珩最近,確實太辛苦了。

寧妤若輕輕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謝少珩本就長得好看,平日裏喜歡做出一副惡霸狀,很是唬人,可若是就這麽安安靜靜睡著的模樣,看起來卻格外的乖巧,令人心疼。

寧妤若心底不由得湧起一陣柔軟。

看了好半晌,寧妤若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臉。

謝少珩被戳醒了,他微微睜開眼,聲音清晰無比,“到了嗎?”

寧妤若心虛地收回手,點頭道:“嗯,到了。”

馬車正巧在這時停了下來,像是為了證明寧妤若所言非虛。

謝少珩狐疑地半瞇著眼,“你剛才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

寧妤若抿了抿嘴角。

謝少珩捏了捏她的臉。

寧妤若倏然瞪大了眼。

謝少珩笑了聲,“下車吧。”

-

寧妤若本來以為,趙頌銘會等上一等,待說服了上風書院的夫子,再向謝家發難。

但沒想到,趙頌銘連一夜都等不了。

夜幕降臨之際,謝府門口突然來了一大批人,將謝家團團圍住,叫嚷著斬妖除魔,要求謝家立刻交出謝少珩。

而領頭之人,赫然就是彭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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