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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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寧妤若一路捆著園兒穿過半座北峰城, 引來了不少人的註目。
哪怕並非所有，也有十之七八的人清楚，眼前這兩人, 一人是寧家長女、上風書院的得意學生寧妤若，另一人，則是倚春樓鼎鼎有名的花魁園兒姑娘。
這兩人湊在一處本就稀奇, 更別說，園兒還被寧妤若捆著往前走。
認識縛魔繩的人並不多, 一時間, 眾人的好奇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紛紛想要上前來詢問, 但還未開口, 就被寧妤若的冷眼給逼退了。
園兒倒是做足了戲，一路淚眼漣漣，惹得不少舊相好想要上前搭救，卻又不敢和寧妤若對著幹, 於是只好灰溜溜回家搬救兵去了。
他們雖然是一群酒囊飯袋, 但也是受家裏人縱容寵愛的酒囊飯袋。
短短半時辰不到, 他們竟然真
銥驊
的叫來了不少幫手。
但這些，春風堂裏的三人對此還一無所知。
謝少珩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園兒，不由得朝寧妤若看了一眼。
他沒想到寧妤若還真有兩把刷子, 竟然能將這魅魔揪出來。
這魅魔昨日定然已經躲了起來，也不知寧妤若是在哪兒抓住的。
寧妤若不看他, 她看向劉夫子，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魅魔已經抓到, 三日期限尚未截止，學生已經完成了任務, 可以走了嗎？”
時辰不早了，祖母還在家裏等著她用飯。
劉夫子欣慰地看向她：“不錯，不愧是寧家後人。”
和謝少珩一比，當真高下立見。
他又問：“這魅魔，你是在何處抓住的？”
寧妤若一五一十道：“她原是倚春樓裏的一名花娘，昨日見風聲不對，逃出了城外，學生是在城外抓住她的。”
謝少珩插嘴道：“老頭，你不會說她不是在北峰城裏抓住的，所以不算吧？”
寧妤若忍不住看向謝少珩，魅魔已經抓住，只要將其上交，兩人就算完成任務了，他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問這個問題。
生怕劉夫子註意不到是嗎？
短短幾瞬，寧妤若已經將謝少珩在心裏定了性。
他就是見不得她好，想要給她找麻煩。
果然，謝少珩將這話問出口後，劉夫子遲疑了。
“你這魅魔是在城外抓住的？”
寧妤若不卑不亢道：“雖然是在城外抓住的，但卻是在城內發現她的，她常居北峰城內，平日躲在倚春樓裏，認真論起來，也能算得上北峰城裏的魔。”
劉夫子見她態度認真，神情懇切，最終還是放了她一馬。
“罷了，便算你們完成任務吧。”
他說著，看了謝少珩一眼。
“你小子運氣好，若不是有寧妤若在，這獵魔鏡，你是去定了。”
謝少珩聽罷，臉上竟沒有出現任何不服氣或者不悅的神情，反而朝寧妤若一挑眉，正兒八經道：“謝過寧大小姐。”
寧妤若：“……”
這話聽在她耳裏，不像道謝，反倒像在陰陽怪氣。
寧妤若轉身，正要離開，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小童，上氣不接下氣道：“劉夫子，你快去看看吧，外面來了一群人，言之鑿鑿說上風書院濫用私刑，傷害無辜，要求我們將園兒姑娘交出來。”
幾人看向園兒，園兒對上幾人的目光，立刻落下了眼淚，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看向劉夫子和謝少珩：“這位夫子，這位公子，我是被冤枉的，這位姑娘分明沒有證據，卻一口咬定我是魅魔，可憐我一個小女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魅魔長什麽樣，卻被打成了魅魔，連為自己辯駁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想來旁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頂著壓力為小女子出頭，還請夫子、公子查明真相，還小女子清白。”
謝少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莫非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昨日的事，你可以裝作不知，我卻不會被你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若在發生了昨日的事後，他還不能確定她的身份，他謝少珩枉在上風書院修習這麽長時間了。
園兒美眸含淚，“公子冤枉啊。花娘媽媽總是誇小女子長得美，小女子也知道我確實比尋常女子長得好一些，公子一時被小女子的美貌迷惑，那也是人之常情，可卻不能憑此就將小女子打成魅魔啊。”
被她迷惑？
謝少珩沈下了臉，正要開口，園兒又說話了。
“都說上風書院人才輩出，公子既然在上風書院學習，定然也是人中龍鳳，公子若不信，盡管聞聞，我身上可有半分魅魔的氣息？”
謝少珩淡淡瞥她一眼，園兒身上確實沒有魅魔的氣息，準確說來，她身上沒有半分妖魔的氣息。
寧妤若一言不發，將園兒身上的長楹草盡數找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她動作迅速，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煩，像是厭極了園兒對自己進行的所有開脫。
沒了長楹草阻隔，園兒身上的魔氣立刻無所遁形。
寧妤若做完這一切，輕描淡寫地瞥了謝少珩一眼。
謝少珩被看得莫名其妙，正想說些什麽，可寧妤若很快收回了視線。
謝少珩：“……”
他總覺得，剛才那一眼，寧妤若像在說他傻。
書院外的喧鬧聲越來越明顯，那群人大有劉夫子若是不將園兒交出去，便大鬧書院的架勢。
謝少珩笑了聲：“外面那群鬧事的膽子倒是挺大。”
連謝家也要敬三分的上風書院，外面這群人竟然也敢來鬧事，真是不知該誇他們膽大，還是該嘲笑他們自不量力。
寧妤若冷冷瞥了園兒一眼，聲音冷若冰霜：“你的魅力倒是挺大。”
園兒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嘲諷，她抿平了嘴角，沒有作聲。
謝少珩聽到這話，也瞥了園兒一眼。
魅力大嗎？他倒是覺得，這園兒長得也就那樣。
他如此想著，下意識看了寧妤若一眼。
他甚至覺得，這園兒，長得還不及寧妤若萬分之一。
寧妤若註意到他的目光，眉頭微蹙，轉身背對著他。
謝少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劉夫子沈聲道：“既然外面那群人要鬧，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當做心頭肉的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將魅魔當做心頭肉，這話說出來，多少帶了些諷刺的意味。
園兒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眼看三人當真要將她帶出去，她有些慌了。
她若不露面，還能借往日的魅力，讓這群人為她鬧上一鬧，可若露了面……
下一瞬，她想到了什麽，一顆心陡然一定。
她從前的相好都是些酒囊飯袋，否則也不會認不出她魅魔的身份，既然是酒囊飯袋，就沒有短短幾日便變了模樣的道理，她篤定，即使沒有長楹草，外面那群人，也沒有一人能識破她的身份。
園兒鎮定下來，雙眸開始醞釀眼淚。
她相信，只要她哭上一哭，往日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男人，定會再次為她傾倒。
三人穿過長廊。
待出了書院大門，園兒的眼淚緊跟著便掉了下來。
此時書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這世上總是不缺喜歡看熱鬧的閑人。
見到園兒幾人出來，周圍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喧鬧聲。
但那喧鬧聲還沒真正響起來，就在看到謝少珩的下一刻小了下去。
“謝少爺怎麽在這裏？”
“這園兒姑娘不會是被他抓住的吧？”
“不對，我方才瞧得真巧，園兒姑娘分明是被寧大小姐抓進上風書院裏的。”
“那……謝少爺這是在為寧大小姐出頭？”
此話一出，眾人安靜了一瞬。
“怎麽可能？謝少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可能為寧大小姐出頭？絕不可能。”
有人言之鑿鑿道。
落井下石？
謝少珩耳力極佳，聽到這話，不由頓了一頓。
他下意識看了寧妤若一眼，寧妤若沒看他，更沒有將旁人的議論放在心裏。
她看到眾人義憤填膺，卻又忌憚上風書院不敢說話的模樣，淡聲道：“人是我抓的，劉夫子已經確認過，這就是魅魔，你們若是想為魅魔打抱不平，不如將她領回家去。只要你們能保證她不出來害人，想必上風書院還是願意網開一面，成全諸位真心的。”
眾人聽到這話，臉色不由一陣青一陣紅。
誰敢將魅魔領回家
弋
？那可是會吃人的東西，若真的領回家，不出三日，闔府上下定會家破人亡，他們就算有九條命，也不敢這麽做啊。
謝少珩聽到這話，略微詫異地看了寧妤若一眼，想不到寧妤若還挺牙尖嘴利，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附和道：“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他環視一圈，道：“方才是你們誰在為此魅魔打抱不平來著？”
園兒在此時露出楚楚可憐的目光，那是最讓人心軟的表情，她不相信，這群人會不顧往日情分，讓她去死。
可片刻過去，始終沒有人答話。
數十人在場，卻沒有一人敢開口為魅魔說一句話。
園兒心中暗恨，她沒想到她的魅力竟然敵不過謝少珩的威懾力。
她從前只知謝少珩不好得罪，卻沒想到北峰城上下竟畏他至深。
這群男人，當真是太無用了些。
她突然低聲抽泣起來：“我不知為何他們一口咬定小女子就是魅魔，小女子在這北峰城好幾年，本本分分做人，從未害過誰，我若真是魔，又怎會如此？”
眾人聽到這話，本就不堅定的心又搖擺起來。
有人忍不住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園兒姑娘未必真是魅魔。”
謝少珩直直看向說話那人：“你是吳家的大少爺。”
姓吳的公子聽到這話，瑟縮了一下，才應道：“是在下。”
謝少珩嘴角微勾：“你既然不相信我們的判斷，那不如將這魅魔帶回去如何？”
他慢悠悠道：“待你將她帶回去，想必三日後我們就知道結果了。”
魅魔性淫，若是在倚春樓，來來往往都是客人，能夠滿足他們也就罷了，可若是換了地方，被困宥於一方宅院裏，他們得不到滿足，會做出什麽，可就不好說了。
園兒希冀的目光落在吳公子身上，她眸中含淚，微微搖頭，言辭懇切道：“吳公子，我真的不是魅魔，你一定要相信我。”
吳公子臉上出現掙紮之色，
謝少珩語音微挑：“嗯？”
片刻後，吳公子艱難道：“畢竟園兒姑娘身份特殊，哪怕不是魅魔，我、我也……”
吳公子欲言又止，園兒卻已經聽明白了他意思。
一股怒氣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間上湧，男人果然都是負心人，一個個花言巧語，可到了關鍵時刻，沒有一個靠得住！
“吳公子，你曾對我許過山盟海誓，莫非都忘了嗎？你曾說過只要我點頭，你就會帶我走，莫非也是假的？你從前說過什麽都願意為我做，現下看來，也是騙我的不成？”
園兒句句質問，吳公子陡然對上園兒恨不得將他吃了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好幾步。
“逢場作戲，當不得真。”
他為難道：“再說了，眼下你遭難，我已經冒著被家中父母責罰的風險前來為你說話了。”
言下之意，園兒應該知足才是。
吳公子自認已經仁至義盡，但這並不是園兒想要的。
園兒冷笑兩聲，雙眸越來越紅，似有血色。
劉夫子心道不好，上前一步，想要將園兒往回拽。
園兒卻在這時掙脫了縛魔繩的束縛，直朝吳公子而去。
“我要，殺了你！”
謝少珩眼疾手快，正要上前阻攔，突然腳步一頓，眉頭深深皺起。
寧妤若離他最近，註意到他的神色，蹙著眉問了句：“你怎麽了。”
謝少珩從齒間蹦出幾個字：“我，腹痛——”
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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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妤若一路捆著園兒穿過半座北峰城, 引來了不少人的註目。
哪怕並非所有，也有十之七八的人清楚，眼前這兩人, 一人是寧家長女、上風書院的得意學生寧妤若，另一人，則是倚春樓鼎鼎有名的花魁園兒姑娘。
這兩人湊在一處本就稀奇, 更別說，園兒還被寧妤若捆著往前走。
認識縛魔繩的人並不多, 一時間, 眾人的好奇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紛紛想要上前來詢問, 但還未開口, 就被寧妤若的冷眼給逼退了。
園兒倒是做足了戲，一路淚眼漣漣，惹得不少舊相好想要上前搭救，卻又不敢和寧妤若對著幹, 於是只好灰溜溜回家搬救兵去了。
他們雖然是一群酒囊飯袋, 但也是受家裏人縱容寵愛的酒囊飯袋。
短短半時辰不到, 他們竟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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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春風堂裏的三人對此還一無所知。
謝少珩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園兒，不由得朝寧妤若看了一眼。
他沒想到寧妤若還真有兩把刷子, 竟然能將這魅魔揪出來。
這魅魔昨日定然已經躲了起來，也不知寧妤若是在哪兒抓住的。
寧妤若不看他, 她看向劉夫子，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魅魔已經抓到, 三日期限尚未截止，學生已經完成了任務, 可以走了嗎？”
時辰不早了，祖母還在家裏等著她用飯。
劉夫子欣慰地看向她：“不錯，不愧是寧家後人。”
和謝少珩一比，當真高下立見。
他又問：“這魅魔，你是在何處抓住的？”
寧妤若一五一十道：“她原是倚春樓裏的一名花娘，昨日見風聲不對，逃出了城外，學生是在城外抓住她的。”
謝少珩插嘴道：“老頭，你不會說她不是在北峰城裏抓住的，所以不算吧？”
寧妤若忍不住看向謝少珩，魅魔已經抓住，只要將其上交，兩人就算完成任務了，他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問這個問題。
生怕劉夫子註意不到是嗎？
短短幾瞬，寧妤若已經將謝少珩在心裏定了性。
他就是見不得她好，想要給她找麻煩。
果然，謝少珩將這話問出口後，劉夫子遲疑了。
“你這魅魔是在城外抓住的？”
寧妤若不卑不亢道：“雖然是在城外抓住的，但卻是在城內發現她的，她常居北峰城內，平日躲在倚春樓裏，認真論起來，也能算得上北峰城裏的魔。”
劉夫子見她態度認真，神情懇切，最終還是放了她一馬。
“罷了，便算你們完成任務吧。”
他說著，看了謝少珩一眼。
“你小子運氣好，若不是有寧妤若在，這獵魔鏡，你是去定了。”
謝少珩聽罷，臉上竟沒有出現任何不服氣或者不悅的神情，反而朝寧妤若一挑眉，正兒八經道：“謝過寧大小姐。”
寧妤若：“……”
這話聽在她耳裏，不像道謝，反倒像在陰陽怪氣。
寧妤若轉身，正要離開，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小童，上氣不接下氣道：“劉夫子，你快去看看吧，外面來了一群人，言之鑿鑿說上風書院濫用私刑，傷害無辜，要求我們將園兒姑娘交出來。”
幾人看向園兒，園兒對上幾人的目光，立刻落下了眼淚，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看向劉夫子和謝少珩：“這位夫子，這位公子，我是被冤枉的，這位姑娘分明沒有證據，卻一口咬定我是魅魔，可憐我一個小女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魅魔長什麽樣，卻被打成了魅魔，連為自己辯駁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想來旁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頂著壓力為小女子出頭，還請夫子、公子查明真相，還小女子清白。”
謝少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莫非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昨日的事，你可以裝作不知，我卻不會被你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若在發生了昨日的事後，他還不能確定她的身份，他謝少珩枉在上風書院修習這麽長時間了。
園兒美眸含淚，“公子冤枉啊。花娘媽媽總是誇小女子長得美，小女子也知道我確實比尋常女子長得好一些，公子一時被小女子的美貌迷惑，那也是人之常情，可卻不能憑此就將小女子打成魅魔啊。”
被她迷惑？
謝少珩沈下了臉，正要開口，園兒又說話了。
“都說上風書院人才輩出，公子既然在上風書院學習，定然也是人中龍鳳，公子若不信，盡管聞聞，我身上可有半分魅魔的氣息？”
謝少珩淡淡瞥她一眼，園兒身上確實沒有魅魔的氣息，準確說來，她身上沒有半分妖魔的氣息。
寧妤若一言不發，將園兒身上的長楹草盡數找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她動作迅速，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煩，像是厭極了園兒對自己進行的所有開脫。
沒了長楹草阻隔，園兒身上的魔氣立刻無所遁形。
寧妤若做完這一切，輕描淡寫地瞥了謝少珩一眼。
謝少珩被看得莫名其妙，正想說些什麽，可寧妤若很快收回了視線。
謝少珩：“……”
他總覺得，剛才那一眼，寧妤若像在說他傻。
書院外的喧鬧聲越來越明顯，那群人大有劉夫子若是不將園兒交出去，便大鬧書院的架勢。
謝少珩笑了聲：“外面那群鬧事的膽子倒是挺大。”
連謝家也要敬三分的上風書院，外面這群人竟然也敢來鬧事，真是不知該誇他們膽大，還是該嘲笑他們自不量力。
寧妤若冷冷瞥了園兒一眼，聲音冷若冰霜：“你的魅力倒是挺大。”
園兒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嘲諷，她抿平了嘴角，沒有作聲。
謝少珩聽到這話，也瞥了園兒一眼。
魅力大嗎？他倒是覺得，這園兒長得也就那樣。
他如此想著，下意識看了寧妤若一眼。
他甚至覺得，這園兒，長得還不及寧妤若萬分之一。
寧妤若註意到他的目光，眉頭微蹙，轉身背對著他。
謝少珩：“……”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劉夫子沈聲道：“既然外面那群人要鬧，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當做心頭肉的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將魅魔當做心頭肉，這話說出來，多少帶了些諷刺的意味。
園兒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眼看三人當真要將她帶出去，她有些慌了。
她若不露面，還能借往日的魅力，讓這群人為她鬧上一鬧，可若露了面……
下一瞬，她想到了什麽，一顆心陡然一定。
她從前的相好都是些酒囊飯袋，否則也不會認不出她魅魔的身份，既然是酒囊飯袋，就沒有短短幾日便變了模樣的道理，她篤定，即使沒有長楹草，外面那群人，也沒有一人能識破她的身份。
園兒鎮定下來，雙眸開始醞釀眼淚。
她相信，只要她哭上一哭，往日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男人，定會再次為她傾倒。
三人穿過長廊。
待出了書院大門，園兒的眼淚緊跟著便掉了下來。
此時書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這世上總是不缺喜歡看熱鬧的閑人。
見到園兒幾人出來，周圍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喧鬧聲。
但那喧鬧聲還沒真正響起來，就在看到謝少珩的下一刻小了下去。
“謝少爺怎麽在這裏？”
“這園兒姑娘不會是被他抓住的吧？”
“不對，我方才瞧得真巧，園兒姑娘分明是被寧大小姐抓進上風書院裏的。”
“那……謝少爺這是在為寧大小姐出頭？”
此話一出，眾人安靜了一瞬。
“怎麽可能？謝少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可能為寧大小姐出頭？絕不可能。”
有人言之鑿鑿道。
落井下石？
謝少珩耳力極佳，聽到這話，不由頓了一頓。
他下意識看了寧妤若一眼，寧妤若沒看他，更沒有將旁人的議論放在心裏。
她看到眾人義憤填膺，卻又忌憚上風書院不敢說話的模樣，淡聲道：“人是我抓的，劉夫子已經確認過，這就是魅魔，你們若是想為魅魔打抱不平，不如將她領回家去。只要你們能保證她不出來害人，想必上風書院還是願意網開一面，成全諸位真心的。”
眾人聽到這話，臉色不由一陣青一陣紅。
誰敢將魅魔領回家
弋
？那可是會吃人的東西，若真的領回家，不出三日，闔府上下定會家破人亡，他們就算有九條命，也不敢這麽做啊。
謝少珩聽到這話，略微詫異地看了寧妤若一眼，想不到寧妤若還挺牙尖嘴利，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附和道：“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他環視一圈，道：“方才是你們誰在為此魅魔打抱不平來著？”
園兒在此時露出楚楚可憐的目光，那是最讓人心軟的表情，她不相信，這群人會不顧往日情分，讓她去死。
可片刻過去，始終沒有人答話。
數十人在場，卻沒有一人敢開口為魅魔說一句話。
園兒心中暗恨，她沒想到她的魅力竟然敵不過謝少珩的威懾力。
她從前只知謝少珩不好得罪，卻沒想到北峰城上下竟畏他至深。
這群男人，當真是太無用了些。
她突然低聲抽泣起來：“我不知為何他們一口咬定小女子就是魅魔，小女子在這北峰城好幾年，本本分分做人，從未害過誰，我若真是魔，又怎會如此？”
眾人聽到這話，本就不堅定的心又搖擺起來。
有人忍不住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園兒姑娘未必真是魅魔。”
謝少珩直直看向說話那人：“你是吳家的大少爺。”
姓吳的公子聽到這話，瑟縮了一下，才應道：“是在下。”
謝少珩嘴角微勾：“你既然不相信我們的判斷，那不如將這魅魔帶回去如何？”
他慢悠悠道：“待你將她帶回去，想必三日後我們就知道結果了。”
魅魔性淫，若是在倚春樓，來來往往都是客人，能夠滿足他們也就罷了，可若是換了地方，被困宥於一方宅院裏，他們得不到滿足，會做出什麽，可就不好說了。
園兒希冀的目光落在吳公子身上，她眸中含淚，微微搖頭，言辭懇切道：“吳公子，我真的不是魅魔，你一定要相信我。”
吳公子臉上出現掙紮之色，
謝少珩語音微挑：“嗯？”
片刻後，吳公子艱難道：“畢竟園兒姑娘身份特殊，哪怕不是魅魔，我、我也……”
吳公子欲言又止，園兒卻已經聽明白了他意思。
一股怒氣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間上湧，男人果然都是負心人，一個個花言巧語，可到了關鍵時刻，沒有一個靠得住！
“吳公子，你曾對我許過山盟海誓，莫非都忘了嗎？你曾說過只要我點頭，你就會帶我走，莫非也是假的？你從前說過什麽都願意為我做，現下看來，也是騙我的不成？”
園兒句句質問，吳公子陡然對上園兒恨不得將他吃了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好幾步。
“逢場作戲，當不得真。”
他為難道：“再說了，眼下你遭難，我已經冒著被家中父母責罰的風險前來為你說話了。”
言下之意，園兒應該知足才是。
吳公子自認已經仁至義盡，但這並不是園兒想要的。
園兒冷笑兩聲，雙眸越來越紅，似有血色。
劉夫子心道不好，上前一步，想要將園兒往回拽。
園兒卻在這時掙脫了縛魔繩的束縛，直朝吳公子而去。
“我要，殺了你！”
謝少珩眼疾手快，正要上前阻攔，突然腳步一頓，眉頭深深皺起。
寧妤若離他最近，註意到他的神色，蹙著眉問了句：“你怎麽了。”
謝少珩從齒間蹦出幾個字：“我，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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