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2 ? 臨別

關燈
92   臨別

◎你能不能別這麽膩歪?◎

江術安撫似的搭上了謝鳳林的肩膀, 側過頭沖她笑笑,“夫人莫急。讓我來想想。”

謝鳳林輕輕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在分析。

韃靼諸部之間的矛盾並不少, 能讓他們聯合一起攻打大齊,除非有必勝的把握。

難道鎮北軍裏也出了內鬼?

雲禾見夫妻二人沈默思索,又補充了一條信息,“這封信送到洛陽大概用了半月左右。”

“那也就是陛下中風前後。”江術道。“這或許就是戚寧山的計劃, 兩面夾擊, 夫人不管去西南還是去西北,總歸是要離開洛陽。”

“只要我不在, 他再發動宮變,就沒了任何阻力。”謝鳳林問。

江術頷首。

雲禾這幾天也大概知道了宮裏發生的事情,她聞言松了口氣, “既然是戚寧山為了自己謀反設的局,兩邊戰事一定不會過於嚴峻。”否則敵軍太強大, 直接打到中原來, 戚寧山豈不是自討苦吃?

謝鳳林搖頭,“未必, 誰也不能確保苗軍和韃靼諸部有沒有趁火打劫的想法。”

江術蹙眉,“現在有人利用了戚寧山的計謀。故意攔截了北方的消息,讓夫人往西南走。”

這越發佐證了, 有人要在西南對付謝鳳林。

謝鳳林回想片刻,“估計是程宗懷。”畢竟當時是他提起西南之事,讓自己去捉拿沈雍,暫代西南駐軍統帥的。

雲禾聽二人飛快理清了思路, 問:“那怎麽辦?你要去哪邊?”

謝鳳林道:“自然是去北疆。”

她說著站起來, “事不宜遲, 我這就準備東西。”

“哎,”江術忙又按住她,“夫人稍安勿躁,你就算要去,也不能自個兒去吧。我這就寫信給武寧侯,讓他借你點兵馬,路上萬一遇到意外,也好有個準備。”

他說著又看向雲禾,“雲姑娘稍等,一會兒幫我們送個信。”

雲禾頷首。

二人於是等江術寫了調兵令,蓋上印璽,密封好遞給雲禾。

雲禾領命離開。

謝鳳林叫立夏進來給自己收拾東西,她問江術,“那西南怎麽辦?”

“西南?夫人不是已經去了嗎?”江術笑。

“沈雍萬一率兵造反怎麽辦?”這是謝鳳林最擔心的事情。朝中的變故應已傳到了沈雍耳中,他很有可能狗急跳墻,率兵直接反了。彼時,兩廣駐軍既要防苗軍,又要鎮壓叛軍,恐怕難以應付。

江術背著手,慢悠悠在屋中踱了幾步,“那邊問題不大,雲大哥馬上就到了,萬一沈雍真的狗急跳墻,那就只能殺了他。”

謝鳳林嘆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我這一走,朝中肯定是瞞不住的。”謝鳳林道:“也不知抱月那邊怎麽樣了。”

“若他們在得知消息前動手,我們早有準備,不足為懼。若他們得知了夫人北上的消息,只會立刻撤銷計劃,”江術不疾不徐道:“明日一早我會把北疆的消息告知朝中官員,說得嚴重一些。不管是誰的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來害夫人。”

謝鳳林沈默片刻,點了點頭,之所以有人想除掉自己,都是為了那個皇位。但若韃靼人入侵,別說皇位,他們連命都未必保得住。

大齊對韃靼諸部的仇恨與恐懼是並存的,在這件事上,他們能信任的只有謝家和鎮北軍。

“夫人不用擔心朝中與西南,我會處理好一切。”江術走到她身邊,推推她,“去沐浴吧,早點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了。”

“等雲禾把信送回來我再睡。”謝鳳林沒有絲毫睡意,她恨不得立刻動身。

“我來等。”江術吩咐人準備熱水,又到謝鳳林面前,主動去解她的衣帶。

“哎哎哎……”謝鳳林瞪他一眼,“幹什麽你?”

“服侍夫人沐浴。”江術垂眸道:“還好夫人手腕上的傷恢覆的快,估計到了關外,手上的傷就好了。但這段日子仍不可大意。”

謝鳳林“嗯”了聲。

江術道:“我看曉月她們常用一種淬了毒的暗器,夫人也帶一些。”

謝鳳林不屑地哼了聲,“用不著,我還有左手呢。”他們這種學正經武功的,向來喜歡真刀真槍正面應敵,不愛用那種偷襲的手段。

江術擡眼看她,“夫人……不可大意。”

謝鳳林繃著臉與他對視。

江術輕輕嘆息一聲,垂下眼睫,“我好擔心夫人。”

“帶帶帶……”謝鳳林沒好氣。

江術說是要服侍謝鳳林沐浴,最終也只是幫她脫了衣服,就被謝鳳林推出屏風外了。

曉月這幾日就在安樂侯府外守著,平日江術入宮處理政務,她就默默跟上,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保護皇帝的“暗衛”。

江術把人叫進來,讓她交出隨身帶著的暗器迷藥。

曉月問:“陛下要這個做什麽?”她已經迫不及待地喊上了“陛下”。

江術淡淡掃了她一眼,“你師父沒有教過你,暗衛只要聽令辦事即可,不該問的不要問。”他倒是不怕曉月知道,這事兒也瞞不住,只是提醒曉月,讓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曉月見他拿出帝王的派頭,笑了下,掏出身上的東西。

隨身也就只能帶這麽多了,江術把東西收下,讓曉月原去府外守著。

沒一會兒,雲禾回來了。

武寧侯同意調兵,已親自趕往城外大營。

“侯爺還問,八百人會不會太少?”

江術搖頭,“足夠了,人多了行進速度太慢。”’

雲禾聽江術發號施令,仍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能跟將軍一同去麽?”

江術微笑頷首,“那是自然,勞煩雲姑娘好生照顧夫人。”

雲禾於是也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謝鳳林沐浴出來,江術給她擦頭發。

謝鳳林有一句沒一句地交代朝中的事情。

“……你的登基大典我怕是沒辦法參加了。”謝鳳林笑,“這裏先恭喜陛下。”

“那就等夫人回來再舉行登基大典。”江術說:“這事兒又不急。”

“你是不急,大臣們急啊!”謝鳳林瞥他一眼,“別任性,這當口朝中能少點矛盾最好。”

江術明白謝鳳林的意思,乖乖應了聲,“聽夫人的。”他慢條斯理地把謝鳳林的長發擦至半幹,就催謝鳳林去睡。

謝鳳林其實一點睡意也沒有,但江術推她,她就順勢走到床邊躺下。

江術仍如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洗漱後吹熄燭火,躺在她身側。

謝鳳林閉著眼睛,一會兒在腦中估算韃靼諸部的兵力,一會兒又琢磨,鎮北營中誰是內鬼?

正這時,江術的氣息靠近,動作輕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謝鳳林雖然思路停了,卻仍安然不動地裝睡。等待江術退開,熟料這回與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他掖完被角的手撐在了她身側,將她籠在了身下。

謝鳳林呼吸一滯,還沒睜眼,柔軟的觸感就落到了眉心,像羽毛一樣,一觸及離。

猛然加快的心跳讓謝鳳林下意識地揪住了床單。

可惡的是,江術偷親完她,並沒有躺回去,仍是撐著身子瞧她。

哪怕閉著眼睛,謝鳳林也能感覺到他流連在她眼角眉梢的視線。

謝鳳林竭力控制著心跳和呼吸,但江術的視線像是黏在她臉上了似的,一直沒有移開。

謝鳳林忍無可忍,眼睫眨了眨,睜開眼睛。

陡一對上謝鳳林的目光,江術一怔。

“果然,夫人是在裝睡。”江術輕聲道。

謝鳳林“切”了聲,“說的好像你早就知道似的。”既然知道還敢偷親?

江術臉頰微紅,仍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謝鳳林伸手戳他眉心,“看什麽看!趕緊睡覺。”

江術這才躺回枕上,側身拉拉她的衣袖,“再抱抱夫人可以嗎?”

謝鳳林睨他一眼,“你能不能別這麽膩歪。”

口中雖這樣說,謝鳳林卻主動往他懷裏挪了挪,一擡手摟住他的腰,還隔著衣服在他後腰上揉了一下。

輕薄寢衣下的肌肉瞬間緊繃,江術整個人僵成了一根木頭,他微微睜圓眼睛,盯著謝鳳林,輕輕喚了一聲“夫人”。

謝鳳林被他的反應逗笑,湊近吻上了他微微張著的唇。

他的唇瓣比想象中更溫軟,謝鳳林在他唇縫間掃了一下,又退開。

她其實也會的不多,如何教他?

謝鳳林暗想,希望這人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江術不動,鼻間呼吸滾燙起來,與謝鳳林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卻也沒有要躲的意思,只是貼著她的唇不動。

就在謝鳳林快沒耐心的時候,江術像回過神來,學著謝鳳林剛才那樣,用舌尖掃開了謝鳳林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探入。

謝鳳林搭在他後腰上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揪住了他輕薄的寢衣。

江術卻安撫般的在她背上輕撫,溫柔而細致地品嘗她的唇瓣。

月色透過床幔縫隙灑落進來,籠罩床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分開。

謝鳳林抿了抿酥酥麻麻的唇瓣,瞪了江術一眼,轉過身去。

江術從後面摟住她,才老實了一會兒,又去親她後頸。

謝鳳林伸腿踢了踢他,“沒完了你。”

江術“唔”了聲,乖乖退開一點,他想把摟著她的手也收回去,卻被謝鳳林按住了。

謝鳳林捏著他細長手指,緩緩閉上眼睛。

剛才思考到一半的正事被江術打斷了,現在想重新接上似乎有點困難,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纏綿的吻。

太無師自通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

謝鳳林一邊腹誹,一邊沈入了夢鄉。

江術半闔著眼睛,鼻尖是謝鳳林發間的清香,他舍不得退開一點,甚至在腦中琢磨起讓謝鳳林留下的辦法。

然而,理智無情地告訴他,除了謝鳳林身赴前線,沒有任何一個辦法是可靠的。

至後半夜,懷中已經睡熟了。江術輕輕抽回手,下了床走到書案前。

謝鳳林醒來時,她和江術面對面躺著,江術仍摟著她。

他的長發散著,遮住了耳朵。

謝鳳林擡手,想幫他把頭發別到耳後,手指觸碰到柔軟的青絲時卻微微一頓。

指尖的觸感帶了幾分涼意,與溫暖的帳內格格不入。

謝鳳林又摸了摸江術的臉頰。

江術被這麽一摸,實在裝不下去,只好睜開眼。

“剛幹什麽去了?”謝鳳林問。

江術:“去如廁。”

謝鳳林冷冷盯著他。

江術笑笑,扭頭撩開床幔,看了看帳外天色,“夫人,該起了。”

他說著便起身掛好床幔,去叫立夏進來伺候謝鳳林洗漱。

二人用過早飯,去跟江文錚辭行。

江文錚乍聽北疆要起戰事,神色不由凝重起來,這種時候叮囑什麽都顯得徒勞。

他想了想,最終只是道:“既然去了,就不必掛念朝中的事情,我們會料理好的。”

謝鳳林點頭,心裏卻輕輕嘆了口氣,如何能不掛念,朝中有她最重要的人。

江術把謝鳳林送到了城門外,武寧侯與洛陽駐軍的八百精銳正等在那裏。

將士們見了江術,整齊劃一地給他行禮,口稱“殿下”。

江術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交代了幾句,讓將士們不必擔心,這回只是借兵,日後打勝了,他們還是能回到洛陽來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去那苦寒之地戍守邊關。

將士們已聽武寧侯說了,只要全須全尾跟著謝將軍打贏這場仗,回來還能有賞,因此,將士們心中絲毫沒有怨言。

謝鳳林重新上馬,看了眼站在晨曦中的江術,“走了。”

江術上前一步,拉起謝鳳林的左手,仰頭望她。

謝鳳林低聲笑罵:“這麽多人看著呢,有點出息。”

江術輕咳一聲,松開謝鳳林,退後兩步,端出幾分沈穩含蓄,靜靜看著馬上的挺拔身影,一揚馬鞭,乘著黎明而去。

作者有話說:

今早喝了杯咖啡,手抖心悸,帶著即將奔赴考場的緊張感寫完了這章。

我以前喝咖啡不這樣啊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