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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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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姐姐

◎夫人別這樣。◎

次日一早, 太後大斂,江術第一次以宗室的身份入宮。

魏王問:“我們昨晚已大略和陛下說了此事,你也該去見見他。”

江術略顯遲疑, 看向謝鳳林,戚珩洲這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他擔心把對方氣出個好歹來。

“去吧。”謝鳳林說:“問個安就走。”

二人於是去了戚珩洲的寢殿,二十名禁軍在殿外守著, 裏面又有十幾名宮女內侍。都是謝鳳林昨日安排的人。

她可不希望戚珩洲再出事了。

太醫正好來給戚珩洲診脈, 謝鳳林和江術便在外殿大致詢問了下戚珩洲的病情,聽說他今日又比昨日更嚴重了一些, 二人不禁對視一眼,估摸著和得知江術的新身份有關。

“您先別走,”謝鳳林道:“我們去給陛下請個安, 萬一陛下情緒激動,您順便給他紮兩針。”

太醫還不知道昨日的事情, 有些疑惑, 但也只能答應。

二人進了寢殿,謝鳳林小聲提醒江術, “莫要多言。”

江術有些委屈地癟癟嘴,卻還是乖乖點頭。

“陛下,我們來看看你。”謝鳳林朗聲道。

戚珩洲仰躺著, 聞言想轉頭看過來,有些費力。

謝鳳林快步走到榻旁,“別動別動。”

江術慢了兩步,恭敬地給戚珩洲行了一禮, “參見陛下。”

戚珩洲餘光瞥見江術, 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口中發出含混的低吼,整個人奮力掙動,像是想跳起來打江術。

謝鳳林忙按住他肩膀,她有些無奈地嘆氣,“怎麽這麽大氣性。”

戚珩洲紅了眼眶,狠狠瞪著謝鳳林。

“陛下,氣大傷身。”江術在旁道:“您現在最要緊的是好生養病,人只要活著,以後說不定有翻身的機會呢。”

謝鳳林與戚珩洲聞言俱是一楞,謝鳳林皺眉看向江術。

江術淡淡一笑,示意她看戚珩洲。

謝鳳林看去,果見戚珩洲喘了兩口氣,眼中怒火褪去,若有所思的盯著帳頂。

謝鳳林:“……”她頓了頓,“陛下,那我們先走了,我明日要去趟西南,這裏的事情交給江術和長公主他們。”

戚珩洲發出兩個含糊的音節,擡擡左手。

謝鳳林沒看懂他的意思,但還是安撫般的在他手臂上拍了下,才轉身與江術往外走。

“你何苦給他這個希望呢?”走出寢殿,謝鳳林不禁看向江術,責怪道:“太醫都說了,他這病能恢覆個三成,已經不錯了。”

江術道:“若不給他點念想,我怕他撐不下去。”

謝鳳林想想也是,先是戚寧山謀反,又皇後小產,再是祝太後被害,戚珩洲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互相殘殺,看著皇位到了別人手中,他卻無能為力,這種絕望可想而知。

雖然說江術這法子是在給自己拉仇恨,但還真能頂點用。

大斂結束,謝鳳林便要率領二十名親兵和一名去捉拿沈雍的刑部官員啟程去往西南。

因謝鳳林右手有傷,左手控制韁繩有所不便,宮中安排了馬車。

江術戀戀不舍地把她送到馬車旁,握著她的手不放。

謝鳳林睨他一眼,小聲道:“演德別太過。”

江術看一眼遠處哭靈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探頭探腦朝這邊看。

剛剛已經和謝鳳林道過別了,那些人只敢在遠處觀望。

江術有點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松開謝鳳林的手,看她上了馬車,目送馬車慢悠悠走遠。

江術在宮門外站了許久,直到禮部官員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太後遺詔已草擬好了,請您過目。”

江術這才回神,目光有些悵然,“回去和皇姐一同看吧。”

二人於是返回慈寧宮,禮部官員將擬好的詔書給幾位殿下看。

遺詔以太後的口吻寫,說明陛下重病,讓位給皇十一叔戚寧煦,而戚珩洲則為太上皇。

江術和長公主確認過沒有問題,便讓禮部將此詔書昭告天下。

經過一晚上的糾結,許多官員已有了主意,跟隨畢閣老,支持江術。

另一些謹慎之人則仍在搖擺不定,大斂結束後,攔住了劉皖。

“劉閣老,您是如何打算的?”

劉皖道:“我已確認過,那經文當真是文帝親筆。證據確鑿,江術的確是文帝當年所立的太子。”

“那他流落在外多年,從未學過治國之道。”那人道。

劉皖嘆了口氣,心說先帝、戚珩洲這種學了治國之道的君王,也沒做的很好。

“而且他身體不好。”

“那你說怎麽辦,魏王年邁,身體還不如江術,魏王世子聽說也是病秧子。”劉皖皺眉,皇室互相殘殺,現在最有資格登上帝位的就這三個人,誰也不比誰搶到哪兒去,只能矮子裏面拔高個兒。

眾人一聽,也覺有幾分道理。

“現在朝廷須得趕緊有個主心骨,否則……”劉皖神色有些凝重,“否則我怕出事。”他沒說會出什麽事,嘆著氣走出人群,找畢巖一同往宮裏去了。

朝中積壓了許多事務,不說那些日常政務,光是處理戚寧山和程宗懷的餘黨,就很是麻煩。

江術道:“把七王爺的屍體從城門上拿下來吧,找個地方安葬了。”

“這……”畢巖遲疑,這畢竟是祝太後生前的命令。

江術道:“洛陽百姓這幾日定是人心惶惶,那屍體掛在城門上,只會讓他們更恐慌。”

劉皖有些意外地看了江術一眼,這當口所有人都在考慮誰能當皇帝,而他卻考慮到了百姓的感受。

他點頭道:“殿下說的是,臣這就讓人去辦。”

“戚寧山的家眷都押入大牢了麽?”江術問。

“是,前天一早便都押進刑部大牢了。”

“將負責查抄汴梁別宮之人叫來,我有幾件事想問。”江術道。

劉皖問:“是戚寧山勾結外賊一事麽?”

江術頷首,他有些讚賞地沖他笑笑。

劉皖也笑起來,心下松了口氣,看來江術還不算太糊塗。

恢覆身份的第一天,江術就在宮裏忙到了暮色降臨。

正要出宮時,聽聞靖康伯和夫人謝氏進宮吊唁,江術於是去見二人。

謝鳳梧仍是神色淡淡,衛鑒則滿臉堆笑,恭恭敬敬給江術行了一個君臣大禮。

江術忙把他扶起來,“一家人莫要多禮。”

江術親自領二人去了太後靈前祭拜,謝鳳梧又問起太後離世的具體過程。

江術叫來柳嬤嬤,讓她詳細地講給謝鳳梧。

謝鳳梧對柳嬤嬤也有些印象,知道她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雖不及李嬤嬤那樣得太後信任,卻也是個任勞任怨的忠仆。

“這麽說,姨母是被程家父女害死的?”謝鳳梧問。

江術頷首,“雖未拿到物證,但已在審問皇後身邊的宮女,拿到了一些有用的口供。”

“程芙那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謝鳳梧哭道:“竟敢謀殺太後。”

“他們父女也是狗急跳墻吧。”衛鑒說:“大行皇太後已經懷疑到他們頭上了,若不趕緊動手,他們也是死路一條。”

江術嘆息一聲,“前幾日宮裏實在太亂。”

“林兒也是的,明知程黨野心勃勃,還能放心讓姨母和陛下住在宮裏。”謝鳳梧一邊哭,一邊責怪道。

江術一楞,頓時蹙起眉,“這如何能怪夫人?保護太後與陛下本就不是她分內的責任。”

“是啊,謝將軍哪兒能想到程皇後真敢毒害太後。”衛鑒忙道,又笑著對江術解釋,“殿下勿怪,內子幼時蒙大行皇太後照拂,心中太過悲痛,並無埋怨謝將軍之意。”

江術眼中的嘲諷一閃而逝,溫和道:“無妨,夫人得知此噩耗,心中也十分悲痛。”

謝鳳梧擦了擦眼淚,看向江術,“太上皇現在何處?我們想去給他問個安。”

江術又帶著二人去見戚珩洲。

謝鳳梧一見戚珩洲的樣子,心中更加悲痛,在龍床前泣不成聲。

這下連衛鑒都皺起眉頭,按照謝鳳梧身上的誥命本是不用入宮吊唁的。但祝太後好歹是她的姨母,念在這層親戚關系上,他才帶她入宮來。

見陛下也只是為了當初戚珩洲對他們姐妹的照拂情分,但她哭成這樣,著實有點失態了。

衛鑒常聽妻子說起祝太後母子從前帶她們的好,眼下才真切體會到,在妻子心中,這母子倆的恩情有多重要。

謝鳳梧哭得太痛,戚珩洲也不禁落下淚來。

江術讓內侍給戚珩洲拭淚,勸了謝鳳梧兩句。

謝鳳梧看著床上的戚珩洲,又跪下磕了個頭。

“陛下,是我們姐妹對不起您。”

“夫人。”衛鑒聞言,忙把妻子拉了起來,“太上皇這病最忌情緒起伏,咱們莫要再打膠他休息了。走吧走吧。”

江術也聽到了謝鳳梧的話,淡淡看了謝鳳梧一眼。

謝鳳梧擡眼對上江術沒什麽情緒的目光,卻是一楞,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江術那雙清澈眼眸一點點彎起來,語氣仍是慣有的溫和,“二位既然來了洛陽,便多住兩日吧。”

衛鑒立刻道:“我也是這樣想,謝將軍不在,朝中事務頗多,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我好歹也拿著朝廷俸祿,或可幫上點忙。”

謝鳳梧瞪了丈夫一眼,她很看不慣他的諂媚嘴臉。但正如來時路上他分析的,江術登基,謝鳳林便為皇後,謝家朝中無人,謝鳳林只好依靠他們夫婦。

衛鑒一直沒個正經差事,她看著都憋屈,這的確是他大展宏圖的絕佳機會。

但他好歹也是江術的姐夫,這幅樣子實在丟人。

“姐夫說的是,你們先在國公府住著,”江術笑道:“等我理清手頭事務,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再來求姐夫。”

送走衛鑒夫婦,江術神色冷下來,他輕嘆口氣,去跟長公主他們道別後,也離開了皇宮。

到家時,謝鳳林也剛回來。

“還順利嗎?”江術忙問。

謝鳳林頷首,“抱月比曉月聽話多了。”

去往西南的車隊剛出城門,謝鳳林借口如廁,下了馬車。

假扮成她的抱月等在那裏,替她上去。

而數百名洛陽駐軍則扮做送糧的商隊出城,提前埋伏在路上。

“我擔心派去的人手不夠。”謝鳳林說。

江術輕嘆口氣,“不能更多了,洛陽這邊也需要人。”

他們不僅要防著程宗懷的餘黨,還要防戚寧山的餘黨,誰也不知他們還有沒有後手。

“靖康伯夫婦進宮吊唁了。”江術說。

謝鳳林點頭,“姐姐還好吧?”

“靖康伯夫人看起來很難過。”江術道。

謝鳳林嘆息一聲,“姐姐與姨母感情很好,聽說我不在洛陽這些年,她每年都要代替我進宮給太後請安。”

她看向江術,“姐姐是不是又怪我沒照顧好太後和陛下?”

江術聽她主動問出來,心中酸澀,卻搖了搖頭,“沒有。”

謝鳳林半信半疑地瞧著他,江術走過來,擡起手臂,將她攬入懷裏。

謝鳳林一楞,“你又發什麽瘋?”

她語氣雖兇,卻沒有要退開的意思,就任由江術那樣松松攬著她。

“夫人,今日在宮裏忙了一天,好累,宮裏的香火味兒太重,熏的我鼻子眼睛都難受……”

謝鳳林:“……”還以為他會說什麽安慰的話,誰想他倒先訴起苦來。

“累了就趕緊洗漱睡覺。”謝鳳林沒好氣道。

“抱抱夫人就好了。”江術把下巴擱在謝鳳林肩頭蹭蹭,又偏頭在謝鳳林側頸間輕嗅,“聞聞夫人的味道,鼻子就不難受了。”

他的呼吸掃過脖頸,激起一陣酥癢,謝鳳林忙偏頭,用左手推他,“你是狗啊,聞什麽聞?”

她哼了聲,轉過身,“快去把衣服換了,洗個澡,身上的香火味兒都染我身上了。”

江術見謝鳳林不再糾結謝鳳梧的事情,便乖乖脫下外面的孝服,去屏風後沐浴。

謝鳳林還不困,想找西南輿圖來看,她對西南地勢不太熟悉,須得提前了解,到時候去了,真和苗軍打起來,心裏才能有數。

到了書案前,她瞧見案上放了一個卷軸。

既然這樣大鳴大放擱在桌面上,應該就是允許自己看的。謝鳳林遲疑片刻,將卷軸展開。

卷上是一個十分龐大覆雜的關系圖。

從內閣中的四位閣老開始,到各縣的九品縣令,誰是誰的門生,誰是誰的親家,誰和誰是同族的兄弟,誰和誰素有積怨,全用簡單的標識標了出來。

謝鳳林微訝,一點點看去,正在心中納罕江術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又一想,江文錚在吏部幹了那麽多年,想查這些最容易不過。

江術還在一些官員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小圈圈,有的則在後面畫了一個黑點。

等江術沐浴完,謝鳳林就將他叫過來。

“你什麽時候畫的?”謝鳳林問。

江術道:“前兩日夫人入宮,我在家中無事,一點點畫的。”

謝鳳林問:“這些圈圈點點是什麽意思?”

“圈圈是可用之人,黑點是劣跡斑斑的貪官汙吏。”江術說。

謝鳳林又看了眼那關系圖,“那什麽都沒標註的呢?”

“沒有標註就是我和父親都不太了解的人,還需進一步考察。”江術道,他隨便指了上面的一個名字,“這人是與我同年參加科舉的二甲第一,多次上疏請求陛下輕徭薄賦,都被內閣把奏折壓下來了。他還因得罪了戶部尚書,這次考評後被打發去了南方做縣令。像這樣的人,完全可以用起來,但我算了下,還遠遠不夠,只能明年開恩科了。”

他披著頭發,一雙眸子在燈下湛湛生輝,跟謝鳳林說起了自己對廣納賢才的想法。

“重文輕武也是一個大問題,必須重新開武舉,所有世襲的武將也必須參加武舉才能獲得官職……”

謝鳳林倚著書案聽得入神,最後忍不住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滿意地笑起來。

江術抿了抿嘴唇,說得太多,有點口幹。

謝鳳林十分有眼色地去端了一杯茶來,笑盈盈道:“夫君喝茶。”

“哎呀,”江術不習慣謝鳳林這樣殷勤,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夫人別這樣。”

“叫你夫君,你還不樂意呀。”謝鳳林睨他。

江術捧著茶,雙頰緋紅,“願意願意。”

謝鳳林哼了聲,又問了幾個問題,江術竟都已有了打算。

謝鳳林之前還擔心江術應對不了朝中這些事,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放下一半心。

第二日,禮部官員一大早送來趕制好的禮服,江術換上,直接去往宗廟。

在百官的見證下,皇十一子回朝,拜見戚家列祖列宗。

祭拜儀式結束後,江術直接進宮,繼續與三位閣老商議政務。

之所以又少了一位,是因為有一位程宗懷的門生病了。

江術親自翻看從程家查抄出來的密信和各項罪證。

那些與程宗懷一同參與謀反的官員自然是罪不容誅,身上沾了人命的也決不能饒恕。

從洛陽朝廷到地方,列了一個十幾人的名單,一律革職查辦。

官員們並不知道那名單上都有誰,朝中一時人心惶惶,想走個門路,又不知該找誰。

按說安樂侯江文錚如今應該是最能在江術面前說得上話的,但這人從前在吏部就是油鹽不進,謹慎得很。

武寧侯和畢巖,一個頭腦簡單,一個則太狡猾,他們都不敢輕易上門。

正好聽說靖康伯夫婦回洛陽了,有些人就打上了衛鑒的主意。

靖康伯是江術的姐夫,江術多少會給他幾分面子。

於是當天下午,就有人悄悄拎著東西去了鎮國公府。

謝鳳梧聽說有人來拜訪,皺起眉,“估計是打探消息的,我看還是莫要讓人進來了。”

衛鑒道:“讓人進來,我看看是誰,到時候好去妹夫面前告發他。”他正愁找不到立功的機會呢。

謝鳳梧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第一個來的是戶部的一名主事,姓楊,當年給程宗懷送了銀子,才進到戶部,占了這個肥缺。這些年貪了不少,出手也極大方,帶了好幾根金條來。

衛鑒夫婦都是見過世面的,自然沒把這點小錢看在眼中。

次日一早,衛鑒就帶著金條入宮見江術。

謝鳳梧獨自留在鎮國公府,她叫來喬叔,詢問起前幾天的事情。聽聞宮中生變那日,江術和謝鳳林帶著一大幫人躲到了鎮國公府。

“皇後那日在這邊小產,實在……”喬叔欲言又止,在別人家小產,實在晦氣得很。“但二姑奶奶擔心皇後入宮有危險,硬是讓她在府上住了一晚。”

謝鳳梧微微蹙眉,謝鳳林按說應對程芙恨之入骨才對,那日為何又要保護她?

她時常無法理解謝鳳林的想法,明明嫉惡如仇,一點委屈也受不得,有時候又心慈手軟。

“府中如今就這麽十幾名下人,那一晚可真忙活壞了。”喬叔道:“好在幾位殿下都挺好說話的。”

謝鳳梧挑了挑眉梢,“長公主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我記得她對衣食住行都要求極高。”

“可能那晚的情況,大家都沒心思挑剔這些了吧。”喬叔道:“而且二姑爺……殿下很是會說話,魏王他們對他都客客氣氣的。”

謝鳳梧一楞,當時江術還只是安樂侯世子,魏王他們為何要對他客氣?

她若有所思地沈默了良久,又問喬叔:“依您看十一殿下這人如何?”

喬叔一怔,不料謝鳳梧會這麽問。他想了想說;“殿下心性單純善良,待人溫和懂分寸,最要緊的一點是對二姑奶奶好。”

“哦?怎麽個好法?”謝鳳梧問。

喬叔便尋了幾件江術體貼謝鳳林的事情說了,謝鳳梧不屑撇嘴,“不過是裝作溫柔小意罷了。”

之前謝鳳林與江術成婚,她便不太瞧得上江術,比自家夫君尚且不如,更不用說與英武不凡的戚珩洲相比了。

可如今,這樣不起眼的人,卻即將成為一國之君。這著實讓她費解。

莫非,江術表面的文弱都是裝的?

傍晚,衛鑒從宮中回來,不太高興,一看就是沒得上什麽好的職位。

“只會說些客氣話打發我。”衛鑒道:“根本就沒把我這個當姐夫的看在眼裏。”

謝鳳梧聞言,不禁冷笑一聲,“林兒不在,他這就暴露本性了。”她將自己的懷疑與衛鑒說了。

衛鑒臉色微變,“你是說,他與魏王他們可能早就認識?”

謝鳳梧點頭,“他們或許早就串通好了,否則魏王他們為何會這麽快接受江術的身份?”她想了想,神色焦急,“快幫我想想辦法,我得給林兒寫信,告訴她她被騙了。”

衛鑒忙拉住妻子,“二妹她肯定已經知道了啊!”

“什麽?”

“她若完全不知情,如何會讓江術帶著幾名王爺躲到鎮國公府來?”衛鑒笑道:“二妹妹向來是很聰明的。”

謝鳳梧怔楞片刻,“那她就眼睜睜看著江術奪走陛下的皇位?看著姨母在這場亂局中被殺害?她怎會如此無情?”

衛鑒安撫地拍拍妻子的手臂,“這不是因為她想當皇後麽?”他嘆息一聲,“誰能實現她的野心,她就投靠誰唄。”

謝鳳梧聞言,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不,林兒不是這樣的人。”

雖然口中這麽說,謝鳳梧卻把丈夫的話聽進了心裏。

朝中程黨官員眾多,沒辦法一兩日之內全部肅清。有些只是賄賂過程宗懷的官員,就放到第二批處理,包括衛鑒報上來這名楊主事。

此人一看刑部沒派人來,以為自己賄賂靖康伯有用,忙將這法子推薦給朋友。

接下來兩日,來鎮國公府的官員絡繹不絕。

城內店鋪陸陸續續開張,魏王妃得了長公主的允許,與魏王一同出宮逛逛。

沒有宮裏的人跟著,主仆幾人走迷了路,來到一條後巷,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

魏王便讓仆從去問路。

那仆從回來道:“原來這是鎮國公府的後巷。”

“怪不得這麽熟悉。”魏王妃掀著車簾往外望,正巧看到前面那輛馬車上下來一名中年男子,她有點印象,好像是六部尚書之一,那人的仆人又從車上搬出來幾個箱子。

魏王妃若有所思地放下車簾,她想和魏王說,見他靠在一旁咳嗽,又把話咽了回去。而是等晚上回宮,獨自去見了長公主。

“十一弟還沒登基呢,他們就迫不及待收起賄賂了?”長公主一聽大怒,“這還得了,我得趕緊告訴十一弟。”

“就算您說了,殿下也不會管的。”魏王妃忙攔住長公主。

“為何?”長公主問。

“十一殿下對謝將軍言聽計從,她家人犯點小錯,他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算了,這幾日殿下著實辛苦,咱們就莫要去給他添亂了。”

作者有話說:

我驚覺,九十章了,他們竟然還沒親親。

小謝:再不安排我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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