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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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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物證

◎這皇位本就是他的。◎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有些人在心中快速推算了一下時間。

安樂侯世子江術,與十一皇子同歲。

武寧侯按捺不住好奇,自告奮勇道:“我跟去看看。”

“我也去!”畢巖道。

“別去那麽多人!”畢巖起身, “本王與武寧侯一同去。”

“要不要叫上謝將軍?”武寧侯走到門口,突然想起謝鳳林是江術的妻子。

“走吧,咱倆先跟上安樂侯。”畢巖一拉武寧侯。

武寧侯想了想,實在是想知道結果, 於是與畢巖一起追了出去。

倆老頭一路小跑追上了江文錚。

“侯爺, 到底怎麽回事?”武寧侯拽住他問。

江文錚道:“走走走,跟我回府, 你們就知道了。”

三人一同上了馬車,三人擠在一輛馬車裏,顯得空間十分狹小, 三人俱是一頭汗。

“侯爺回家請誰?安樂侯世子?”武寧侯確認道。

江文錚點頭,“他並非我與妻子親生, 十七年前, 我母親抱回來一個三歲的孩子,當時我的長子夭折了, 內子傷心欲絕,我便與她商議,把這孩子當自家長子一樣養。”

“侯爺, 您可別開玩笑,這關系到先帝的名譽。”畢巖緩了緩才說。

江文錚擦了把汗,心說江術這小子可真會折騰人。

看在他給自己當了二十年兒子的份兒上,自己也只能豁出去了。

“我怎麽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江文錚道:“我有物證。”

畢巖皺眉, 看了眼武寧侯。

武寧侯道:“如今皇室本就人丁寥落, 若江術真是李才人之子, 定是要認祖歸宗的。”

江文錚道:“是啊是啊,誰能想到,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竟是文帝冊立過的太子。”

畢巖道:“侯爺可別高興的太早,江術認祖歸宗後,要面臨什麽?您自個兒想想吧。”

江文錚一楞。

武寧侯道:“既然文帝冊立過他為太子,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理當繼承大統。”

畢巖哼了聲,心說這二人真是頭腦簡單。

他想了想,還是提醒道:“但這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未必作數。若魏王他們不承認,江術也只能做個王爺。”

江文錚道:“能當王爺就最好啦!”

“可謝將軍手握兵權,您覺得魏王登基後,能放心嗎?”畢巖索性把話說明。

江文錚和武寧侯聞言都皺起眉。

“這……這可怎麽辦?”江文錚裝出幾分無措,他求助地看向畢巖,“畢閣老,您給我拿個主意?”

畢巖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誰讓我好奇心重,上了你的馬車呢。”

作為三朝老臣,畢巖剛才跟著武寧侯追江文錚,自然不只是出於好奇。若江術真是李才人之子,那魏王與江術之間,必有一人坐上皇位。

作為先帝一朝的舊臣,他須得及時站隊,日後江術萬一登基了,不至於清算到他頭上。

武寧侯則完全沒想這麽多,立儲詔書在那擺著,這皇位早就該是江術的,如今只不過兜兜轉轉一圈,還回他手上而已。

江術此時正在回侯府的馬車上,他手中捧著一卷手抄的經文。

這是他剛從白馬寺道圓大師那裏拿到的。

他不相信什麽能預知未來的神通,道圓既敢那般肯定,十有八/九是他知道什麽,甚至手中握有能證明他身份物證。

文帝的私印不能用,僅憑李才人給他留下的那個遺物,恐怕還不足以說明他的皇子身份。

他於是一大早就往白馬寺跑了一趟,正好今日慧海他們要入宮給祝太後念經超度,是道圓大師招待了他。

他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催促車夫,“快點。”

車夫緊趕慢趕,終於到了侯府。

江術直奔江文錚書房,把經文放好,然後又回到東小院。

忙了一早上,他有些累了,便歪在謝鳳林從前睡覺的軟榻上休息。

江文錚他們到得侯府,聽立夏說江術在睡覺,一時哭笑不得。

武寧侯對江文錚道:“你先別驚動他,拿物證來給我二人看看。”

江文錚頷首,將二人帶到自己書房,拿出一個小匣子,他打開匣子上的鎖,匣子裏用紅布包著個東西。

“這是他來時,脖子上戴著的長命鎖。”江文錚說著把紅布打開,裏面是一個小孩戴的金鎖,“在這裏,有‘寧煦’二字。”

他拿起金鎖遞給武寧侯。

武寧侯仔細辨別金鎖上面的字,畢巖也湊過來瞧,果然見上面刻著這兩個字。

“光憑這一個東西,未必能說服滿朝文武。”畢巖皺眉,要知道朝中還有不少程黨官員,如果讓這些人在魏王和江術之間選,他們一定會選魏王,因為江術登基,便意味著謝鳳林是皇後。

謝鳳林與程黨積怨已久,絕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還有,”江文錚拿起匣子時,便註意到旁邊多了一個紙卷。想必是江術剛放進來的。

他於是把這紙卷拿了出來,一點點展開,原來是一卷抄寫的《藥師經》。

江文錚微微蹙眉,迅速在紙上找可以證明江術身份的地方,目光落在經文的最後,那裏有一句,“保佑我兒寧煦身體康健,無病無痛。”

“還是不行,那些人可以說寧煦是重名。”武寧侯道。

“李才人既是宮中妃嬪,應有其他的筆跡留存,不如找出來比對一下?”江文錚猜測著江術的想法,說道。

武寧侯看向畢巖,只見他盯著那經文上的字,皺起眉頭沈吟。

他默了默才說:“這樣,咱們先進宮一趟,把這金鎖拿給諸位看,若有人質疑,我們再尋別的證據。”

江文錚答應,心說好一株墻頭草,爭著立頭功呢。

“要叫世子一同入宮麽?”武寧侯問。

畢巖搖頭,“先別驚動他罷。”他對江術了解不多,但這人能降住謝將軍,可見並非表面那麽懦弱無能。而且調查戚寧山一事他也參與了。

畢巖心中忽地冒出個念頭,莫非江術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回宮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江術早就知道此事,故意接近謝鳳林,與她成婚,然後一點點靠近權力核心……

不對,他若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最恨的人就是先帝與戚珩洲。

他完全可以借戚寧山的手殺了戚珩洲,謝鳳林有的是這樣的機會。但他們什麽都沒做,直到今天,謝鳳林仍是站在祝太後母子那邊,替他們對付程黨。

畢巖揉了揉眉心,沒讓自己再想下去。多想也沒用。就算這一切都是江術策劃又怎樣,他想讓眾人以為他一無所知,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就得這麽以為。

皇宮內,謝鳳林把戚珩洲送回寢殿。

戚珩洲情緒仍難以平覆,紅著眼眶看著謝鳳林。

謝鳳林在心裏嘆了口氣,她讓內侍退下,坐在榻旁道:“姨母是程家父女害死的,我這也算幫你報仇了。”

提起祝太後,戚珩洲眼中不禁泛起淚光。

“但姨母也並非無辜,景陽宮的大火是她讓人放的,然後嫁禍到程芙身上。”謝鳳林說。

戚珩洲震驚地睜大眼睛,他右邊的肌肉不太靈活,瞪眼時的表情也略顯奇怪。

謝鳳林瞥他一眼,“大男人別整天哭唧唧的。”她頓了頓說:“好歹也是曾經的一國之君。”

戚珩洲費力地擡起左手,想在空中寫字,但他手指不靈活,劃拉的東西謝鳳林壓根看不懂。

“行了行了。”謝鳳林道:“別費勁兒了,你就好生養病吧,朝廷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謝鳳林說完,便站起身,走出偏殿,在門口遇上了探頭探腦的祝遼。

祝遼還得叫謝鳳林一聲表妹,謝鳳林與江術成親時,他也去了。

但謝鳳林素來不太喜歡搭理祝家這幾個游手好閑的紈絝,關系並不親近。

“表妹,”祝遼露出一個苦笑,“你看,大行皇太後走了,我這禁軍統領的位置是不是也該讓出來了。”

謝鳳林挑眉,“姨母好不容易給你弄了個官兒當,你怎麽還自己請辭?”

祝遼苦哈哈的嘆了口氣,“這活我真的幹不了啊!”

祝太後一死,程黨倒臺,接下來不管誰登基,他這個祝太後的親戚都沒有好果子吃。萬一再追究起景陽宮失火一事,他知情不報,也當治罪。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謝鳳林說:“等新帝登基了再說吧。”

祝遼仍擋著她的路,“那表妹到時候能否替我說句好話。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

謝鳳林不耐煩地點頭,“知道了。”

祝遼還是相信謝鳳林的,起碼謝鳳林幫著祝太後對付程宗懷,可見她心裏還是和祝太後站在一邊的。

雖然如今祝太後崩了,但她念著祝家是她母家的情分上,也會保護祝家。

謝鳳林又嘆了口氣,“不過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護好祝家。”她說著便走下臺階,去了正殿。

祝遼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才明白過來,謝鳳林有今天的威望,除了謝家幾代立下的赫赫戰功外,還少不了祝太後與皇上的庇佑。

現在祝太後走了,皇上病了,謝鳳林也未必能繼續風光下去。

祝家與謝鳳林如今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祝遼在心中暗暗祈禱,謝鳳林不要失勢。

謝鳳林回到正殿,就見滿朝文武俱在焦急等待。

她走到清河公主下首坐下,問:“武寧侯和畢閣老呢?諸位這是怎麽了?”

魏王將詔書交給謝鳳林,讓她看。

謝鳳林打開詔書,裝模作樣的掃了眼,“看來文帝當年真的廢過太子,但這皇十一子……”

“皇十一子可能就是您的夫君,安樂侯世子江術。”劉皖忍不住道。

謝鳳林震驚地睜大眼睛,“開……開什麽玩笑?”

“安樂侯說的,這就回去請江術過來了。”另一位閣老面露嘲諷,“謝將軍之前竟毫不知情?”

謝鳳林搖頭,“不可能,江術怎麽可能是李才人的孩子,他……”

她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

“謝將軍想起什麽了?”長公主忙問。

謝鳳林說:“聽江術的奶娘說過,她到府上時,江術已經三歲了,那時江術像是受了驚嚇,夜夜啼哭。”

“三歲,那正是十七年前,時間對得上。”清河公主道。

朝臣們聽著幾人的討論,已經在心中盤算起來。若江術真是文帝晚年立的太子。魏王他們打算如何處置他?

若魏王不願讓他繼位,江術能善罷甘休嗎?他本人文文弱弱的不足為懼,但謝將軍可不是好惹的。

正這時,白馬寺幾名大師到了,他們是來為祝太後念經超度的。

長公主讓幾位大師先上殿來,慧海大師帶著幾個徒弟,給三位殿下行禮。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烏木佛珠,想起那個說她會母儀天下的道圓大師,心說這老頭,當真有幾分本事。

禮部的官員便帶著幾名大師往停靈處去給祝太後念經。

又過了一會兒,江文錚他們回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三人身後,沒看到江術的身影。

“侯爺,您不是去請太子了麽?”一名程黨的官員問道。

畢巖道:“我們想先把證據拿來給諸位過目,確定了江術的身份,再接他進宮不遲。”

眾人一聽有物證,不由更加好奇,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文錚,只見他掏出了那金鎖,呈給長公主。

“這是來我家時他脖子上戴的金鎖,上面刻著‘寧煦’二字。”

長公主接過金鎖,仔細看了一圈,又遞給魏王。

魏王道:“上面不僅有寧煦二字,這物件還是宮裏的。犬子出生時,父皇也給他賜了這樣一個金鎖,上面刻著犬子之名,可見,那兩年父皇喜歡給小孩子賜這樣的長命鎖。”

清河公主也看了一眼,點頭默認。

劉皖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文錚,“江術當時身上除了長命鎖,還有其他物件嗎?”

“還有一個小包袱,裏面是小孩子穿的兩件衣服,和一張抄寫的經文。”江文錚扯謊道:“衣服早已扔了,這經文我還一直留著,上面也有江術的本名。”

他拿出那張經文,紙張已經發軟,四周都起了毛邊。

武寧侯道:“這應該是李才人為孩子抄寫的經文。”

江文錚把經文也呈給長公主他們看。

長公主看清那手抄的經文,不由一楞,“這……這是父皇的字!”

這下連江文錚和武寧侯都楞住了。

二人看向畢巖,他是三朝老臣,一定見過文帝的字,剛才為何不說。

畢巖道:“老臣也覺字跡遒勁有力,十分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便讓侯爺拿來給幾位殿下辨認。”

清河公主和魏王也湊過去看,魏王道:“這的確是父皇的字,幼時父皇教過我們寫字,我們對他老人家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謝鳳林皺起眉,這物證她從前沒見過。

江術這人真是,非要留一手,有意思麽?

她偷偷撇嘴,心說今晚再跟他算賬。

“在座哪幾位大人見過文帝的字,都來瞧瞧,這是不是他老人家的墨寶?”長公主道。

官員中陸續有人走上前鑒定,都確認這就是文帝的字跡。

魏王笑道:“既然如此,江術的身份可以確定了。”

“父皇竟為他親手抄寫經文,可見父皇十分疼愛他。”長公主語氣裏不自覺帶了點酸,但不可否認,江術小小年紀失去父母,也著實可憐。

“諸位大人,散了吧。我們想親自去接寧煦回朝。”魏王看向神色各異的百官。

“回潮?殿下的意思是?”劉皖問。

“立儲詔書在此。”長公主道:“這皇位本就是他的。”

作者有話說:

世子:趁機睡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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