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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逢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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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逢變

◎快去救駕!◎

戚寧山聞言, 心知自己大勢已去,冷冷笑了一聲。

祝太後曲指敲了敲桌面,沈聲道:“梁王戚寧山罔顧親情, 謀害天子,罪不可恕,來人!”

話音未落,戚寧山突然一躍而起, 揮起手中的拐杖, 沖向祝太後。

那拐杖帶著勁風,尾端彈出一截尖刺, 分明是一把十分鋒利的兵器。

謝鳳林就在祝太後身側,見狀立刻推了一把祝太後,把她推下座椅。

祝太後狼狽地跌在地上, 卻避開了戚寧山手中的拐杖。

戚寧山轉身追來,拐杖被謝鳳林一劍擋開, 偏了方向, 打在劉常吉身上,拐杖尾上的尖刺紮進了劉常吉的背部。

戚寧山大笑, “讓你背叛本王!”

在座眾人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也就武寧侯反應快,一拽祝太後, 將她擋在了身後。

其餘人都還沒回過神來,楞楞地看著戚寧山與謝鳳林飛快過了兩招。

誰也沒想到,腿有殘疾的七王爺竟深藏不露,不但會功夫, 功夫還不錯, 能抵擋得住謝鳳林的魄雪劍。

江術卻沒有心情觀戰,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祝太後安排好的禁軍和暗衛,一個也沒有進來。

有幾名尚書反應過來,要往外殿外跑,卻被江術叫住,往側室指了指,示意他們躲進去。

幾名尚書立刻起身,爭先恐後地往側室跑,生怕動作慢了,被謝鳳林和戚寧山誤傷到。

程宗懷則是去拉一旁縮在角落的程芙。

“這是怎麽回事?禁軍呢?暗衛呢?”程芙腿軟的站不起來。

躲在武寧侯身後的祝太後也不住喊著“來人”。

清河公主朝外望了望,喃喃道:“莫非禁軍裏也有內鬼?”

長公主他們聽了這話,心下更加慌亂,魏王急道:“先別管怎麽回事,快躲起來!”

他說著帶頭往另一間側室跑,那間側室平時是用來做凈房的,空間很小,只能容下四人。

魏王想拉江術一起,江術卻沒有進去,而是催程芙。

程芙只能艱難地站起來,被程宗懷半拖半拽地送進了側室。

程芙進去後,直接把門關上了。

剛到門口的祝太後一楞,憤怒地拍門。

戚寧山瞥見這一幕,大笑:“皇嫂,恭喜您得了個好兒媳!”

祝太後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身體不住顫抖,好在有武寧侯護著,不讓戚寧山近身。

謝鳳林趁戚寧山分心的一瞬間,迅速逼近。

戚寧山回神,擡起拐杖堪堪擋住了逼近胸前的一劍。

長劍發出當的一聲,謝鳳林的手腕被震得劇痛,差點握不住劍柄。

她能感覺到戚寧山手中的拐杖似有千金重,根本不是普通的木頭拐杖。

她沒法再分心關註殿內其餘人,打起所有註意力應對戚寧山。

禁軍和暗衛到現在都未現身,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謝鳳林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解決掉戚寧山。

她執劍的手一點點垂下,像是使不上力。戚寧山冷笑,“謝將軍,你們謝家滿門為了他們父子賣命,當真不值,你以為你父兄的死,只是韃靼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本朝下的魄雪劍不知何時微微擡起,捅進他腹部。

戚寧山瞬間睜大了眼睛,“你!”

謝鳳林將劍拔出,冷哼一聲,又毫不留情地在咽喉處補了一劍。

鮮血噴出,濺在四周的墻壁上,戚寧山倒在地上。

謝鳳林利落地收劍入鞘,看向殿內其餘幾人。

江術沖上來,“夫人,你手腕受傷了!”

“沒有。”謝鳳林隨意瞥了他一眼,撒謊道。她看向窗外,“外面怎麽回事,禁軍呢?”說著便要出去,卻被江術一把抱住胳膊。

這時,外面傳來刀兵之聲,然後是夏仲連的尖叫,“保護陛下……”

程宗懷道:“完了,陛下還在正殿。”

祝太後聞言,大叫一聲,從武寧侯身後出來,直接沖向了殿外。

同時又有兩名身著禁軍服飾的士兵沖了進來,謝鳳林只得抽劍抵擋。

謝鳳林一人對付這二人綽綽有餘,武寧侯便跑向殿外,去追祝太後。

殿外,幾十名禁軍打作一團,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叛軍,哪些是真的禁軍。祝太後茫然地楞了片刻,大喊道:“快去救駕!快去保護陛下!”

“殿下!”武寧侯去拉祝太後,不讓這些人誤傷到她。

祝太後卻一心想著正殿內躺著的戚珩洲,竟是冒著被誤傷的風險,從亂軍中沖了過去,一支箭射中了祝太後的手臂,她也顧不上喊疼,踉踉蹌蹌地往戚珩洲所在的寢殿沖。

武寧侯無奈,只能迅速上前,擋住意欲追祝太後的“禁軍”。

“戚寧山已經死了!”武寧侯只當這些人是戚寧山安插在禁軍中的內鬼,大喊道。

誰知這些人聽了沒有任何反應,仍圍上來與他交手。

偏殿內,那兩名士兵根本不是謝鳳林的對手,哪怕謝鳳林現在是左手執劍,仍是三招之內解決了二人。

她猶豫一瞬後,終是沒有追出去。這裏還有更多人需要她保護。

她側耳聽了下外面的動靜,大概判斷出只有幾十人在殿外交戰。

那麽其餘的禁軍呢?

不確定這點,他們便不敢出去。

謝鳳林正思考該怎麽辦,就見江術松開她的胳膊,打開兩側側室的門,“大家跟我來。”

眾人只當是謝鳳林讓他傳的話,忙依言出來,跟上江術,江術又去拉謝鳳林,他握住謝鳳林沒有受傷的手腕,往內殿跑。

這幾日祝太後一直住在內殿,床榻上鋪著錦緞被褥。

江術松開謝鳳林,彎腰把被褥掀開,在下面摸索片刻,輕輕一推,木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漆黑的密道入口。

“快下去!”江術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遲疑,一是因為不知道這密道通向何處,二是疑惑江術和謝鳳林為何知道這個機關。

官員們還在猶豫時,魏王已上前一步,率先走下了密道。

接著,清河公主、長公主、劉皖也陸續跟上。剩下的人見狀,也只好跟著。

謝鳳林和江術最後下去,江術回身,將密道入口封上。

入口一封,密道裏瞬間漆黑一片,長公主在發間摸索片刻,找出一顆夜明珠,夜明珠不大,只有一點點微弱的光線。

她和魏王走在最前面,一邊探路一邊提醒後面的人。

幾名官員互相扶著,摩挲著往前走。

程宗懷則攙著身懷有孕的女兒,他回頭看一眼江術和謝鳳林,“謝將軍可知這條密道是通向何處的?”

謝鳳林也不知道,她看向江術,江術只含糊道:“是去宮外的。”他也不知這密道是去哪兒的,只是聽柳嬤嬤提過,太極殿每一個殿內,都有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是文帝晚年時讓人挖的,主要是為了防備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兒子們。

眼下謝鳳林受了傷,又無法判斷外面到底有多少叛軍,只能走為上計。

魏王道:“趕緊走吧,不管去哪兒,總比宮裏安全。”

“可太後還在宮裏。”劉皖道。

“有武寧侯在,會保護太後安全的。”程宗懷說。

江術微微蹙眉,看了程宗懷的方向一眼。但密道裏實在太暗了,誰也看不清誰的神情。

眾人於是沈默著繼續往前走,謝鳳林心情有些覆雜,腦中閃過祝太後、戚珩洲和武寧侯的面容。

僅憑武寧侯一人,定然難以抵擋幾十甚至上百的“禁軍”。好在不一會兒,林寬便帶著真正的禁軍趕到。

武寧侯已渾身是血,肩上中了一劍,林寬讓他去殿內包紮一下傷口,順便看看陛下和太後的情況。

寢殿內,戚珩洲躺在床上,夏仲連和太後守在床邊。

武寧侯剛才就發覺有些奇怪,這些反叛的“禁軍”似乎並不想傷害戚珩洲,從始至終沒有踏入這間寢殿的意思。他們卻敢傷祝太後,甚至想殺了她。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對戚寧山的死沒有任何反應。

祝太後手臂上中了一箭,夏仲連已幫她將箭拔出來了,隨意包紮了一下。

她疼的滿頭是汗,臉色煞白,但這會讓誰也不敢去叫太醫。

“這些叛軍是七王爺的人嗎?”武寧侯問,如果是戚寧山的人,為何不直接來殺戚珩洲呢?

“不知道。”祝太後搖頭,她已完全亂了陣腳。“謝鳳林呢?”

“謝將軍在保護偏殿內眾人。”武寧侯道。

祝太後籲了口氣,“還好戚寧山已經死了。他竟然會功夫,想想都後怕!”

“是啊,”武寧侯道:“林將軍帶著禁軍趕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決掉外面的這些叛軍。”

剛才在太極殿前的“禁軍”只有幾十人,他已經殺了十幾來個。在真正的禁軍面前,這些人一敗塗地是早晚的事情。

果然,不一會兒,林寬便進殿來,回稟道:“叛軍二十一名,已殺二十人,留了一個活口,事後拷問。”

祝太後卻沒什麽好臉色,她看向林寬,“這些人為何穿著禁軍的衣服?剛才哀家喚你,你又在何處?”

林寬聞言,面色也有些凝重,跪在地上道:“回稟太後,這幾十人的確是禁軍將士,微臣也不知他們為何會……”

“不知?”祝太後盯著他。

林寬道:“當真不知。是微臣失察之罪,請太後降罪。”

“太後娘娘,”武寧侯道:“林將軍雖有失察之罪,卻也將功補過,殺了這些混在禁軍中的內賊,還請娘娘暫時饒他一回,過了今天這關,日後再降罪吧。”

祝太後凝眉,但武寧侯所言不錯,眼下不是降罪的時候。

她輕嘆口氣,擡手讓林寬起來,“去把偏殿的人叫過來,把外面的屍體打掃幹凈。”

“七王爺的屍體如何處置?”武寧侯問。

祝太後一怔,“你倒提醒我了,把戚寧山的屍體吊在城門示眾。”

外面許多宮人都被殺了,只能讓禁軍去傳話,到了偏殿一看,屋內空空如也。

祝太後聽到這個消息時,大怒:“這種時候,竟然不顧陛下安危,就這麽跑了!”

武寧侯道:“皇後還懷著孩子,謝將軍他們可能只是帶著眾人躲起來,暫避危險。”

祝太後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仍不太高興,讓人立刻去找眾人回來。

密道內,幾名上了年紀的大臣已經走不動了,程芙更是一身汗,雙腿發軟。

終於,走在最前面的魏王和長公主喊道:“前面好像就是盡頭了。”

江術拉著謝鳳林往前,對前面的幾位大人道:“讓讓,我們去開門。”

幾人便給他倆讓出路,謝鳳林和江術快步上前,魏王還讓長公主把夜明珠交給了江術。

長公主終是忍不住低聲問了句,“你二人為何知道這條密道?”

魏王道:“上去再問吧。都快喘不過氣了。”

江術和謝鳳林研究了下密道盡頭的大門,在下面找到一個凹槽。

江術就著夜明珠發出的微弱光線,觀察了下那個凹槽,然後在懷裏摸了摸,摸出文帝的那方私印,放了進去,輕輕一按。

石門吱呀一聲向外打開,外面仍沒多少光線。

謝鳳林回頭對眾人道:“諸位先別動,我看看外面。”

她說著,踏出了密道,雙腳落在一個木板上。

江術探頭看看,四面都是木板,他立刻道:“衣櫃!這是個衣櫃!”

大家萬萬沒想到密道盡頭竟是個衣櫃,但這是誰家的衣櫃呢?

謝鳳林深吸一口氣,慢慢推開了櫃門。

櫃子外,是一個十分寬敞的房間。

靠窗一張書案,案上什麽都沒有,一旁的書架上也空空如也,另一面墻上掛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黑劍。

謝鳳林看清那把黑劍時,不由睜大了眼睛,震驚無比,瞬間想起了這是何地。

這……這不是鎮國公府的正房麽?

密道裏的人忍不住討論起來,大家都在猜測,太極殿的密道會通向哪裏?

謝鳳林很快回神,收起了臉上的震驚,淡定道:“上來吧,大家先在我家躲一躲。”

她說著又走回櫃邊,伸手拉江術。

江術聽她說“我家”,便知是鎮國公府了。

雖意外,卻也大大松了口氣。

他邁出衣櫃,又去扶魏王。

待眾人全都站在房中,鎮國公府的下人也聽到了動靜,從外面打開門,看見這憑空出現的一屋子人,差點被嚇暈,但定睛看見謝鳳林和江術,又松口氣。

“二姑娘……二姑奶奶,這是怎麽回事啊?”下人問。

“先別問了。”謝鳳林說:“把花廳收拾一下,迎諸位大人過去。”

下人這才註意到房中好幾人穿著一二品的官服。

他忙去通知喬叔。

“先往花廳走吧,別都擠在這兒。”謝鳳林見這一屋子人各個面色蒼白,滿頭是汗,生怕再讓他們站下去,有人會暈在當場,於是打開門,像是早就知道這條密道通向自己家似的。

眾人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幾位尚書只知道跟著往外走。

程宗懷問:“我們走了多久?”

“至少有兩刻鐘。”畢巖道:“趕緊派人去宮裏看看吧,陛下和太後可還都在宮裏。”

大家似乎到這時候才想起祝太後和戚珩洲,紛紛附和道:“就是,宮裏現在什麽情況了?”

謝鳳林看向江術,“我去城外調京城駐軍,你在這裏保護大家。”

江術頷首,他湊到謝鳳林耳邊,說了兩句。

謝鳳林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看了一眼走在後面的程家父女。

“所以,陛下不會有危險的。”江術輕聲說:“夫人還是先檢查一下手腕的傷吧。”

謝鳳林才沒他這麽淡定,誰知宮裏還有沒有別的勢力?

再說太後、皇帝都在宮裏,他們做臣子的,卻躲在外面,傳出去都要背上罵名。

謝鳳林甩開他的手,在江術肩上拍了拍,“有事找喬叔,我先走了。”

她說著便徑自往馬廄去,隨便騎了匹馬,趕往京城駐軍所在。

聽說謝鳳林去調兵了,眾人又是一番猜測。

這說明京城駐軍的兵符在謝鳳林手中,可見陛下對她還是十分信任的。但現在陛下成了這樣,謝鳳林手握兵權,若想造反,豈不是輕而易舉?

魏王看了眼江術,想到了某種可能,心下頓時一跳。

江術將眾人安排在花廳坐下,下人們端上茶來,給眾人壓驚。

“國公府守備森嚴,諸位不必擔心。”江術微笑著安撫道:“先在這兒避一避,等外面太平了,我再叫人送諸位回家。”

話音未落,只聽程芙驚叫一聲,面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程宗懷忙問:“怎麽了殿下?”

程芙捂住小腹,“快……快……”

清河公主反應過來,跑到皇後身邊,果見黑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椅子滴落在地。

“快去叫太醫!”清河公主大喊道,又問江術,“快來幾個人,把皇後扶到榻上去。”

在座大多是男子,聽了這話,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怎麽回事,臉色又是一變。

程宗懷更是臉色煞白,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還是他身邊的兩位閣老掐了他一把,“程閣老,您可不能再出事了。”

程宗懷這才回神。

江術叫來兩個丫鬟,把程芙扶到了最近的房間去。又叫人去請大夫。

清河公主想了想,對長公主道:“姐姐,咱倆跟去看看吧。別人去不太方便。”

長公主遲疑片刻,起身跟她一同去照看程芙。

程宗懷也搖搖晃晃地跟上,江術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裏嘆息一聲。

待大夫趕到,已經來不及了。

大家聽到皇後小產的消息,心下俱是一沈。

有幾位大人甚至哭了起來。

陛下病了,戚寧山反了,程芙的孩子也沒了,難道戚家的天下真的到頭了?

作者有話說:

竟然三十萬字了誒,我寫文以來,第一次寫三十萬以上的文!

感謝在2023-07-20 23:22:42~2023-07-21 22:25: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濕嘉麗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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