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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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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知道

◎別滿腦子都想著我。◎

江術聞言, 忙搖頭,他討好地沖謝鳳林笑笑,“但夫人說完那樣的話, 竟然可以立刻睡著,真的很厲害。”

謝鳳林:“……”其實也沒有立刻睡著,還是糾結了一陣的。

但轉念一想,人家表明心意會緊張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回應。但江術對她那點心思, 表現的再明白不過。壓根用不著忐忑。累了兩天, 還是睡覺要緊。

她瞥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出息。”

江術委屈地抿抿唇。

“行了, 我走了,你躺一會兒。”謝鳳林把茶盞遞到他手裏。

江術回神,點了點頭, 待謝鳳林走到門口,他又叫住她, “夫人, 我也喜歡你。”

他想裝出謝鳳林昨晚那樣的平靜語氣,但是沒有成功, 聲音裏不自覺帶了幾分溫柔笑意。

謝鳳林回頭看他,江術嘴角微微彎著,目光專註地望著她。

謝鳳林“切”了一聲, “早就知道了。”

她說完便轉身,正欲推門而出,又聽江術道:“特別喜歡。”

他這話仿佛不是對著謝鳳林說的,只是自己感慨一句罷了。

謝鳳林回眸看他一眼, 走回去, “外面下雨, 你想讓我淋著?”

“啊,”江術回神,“瞧我,剛才只顧著和夫人說心裏話,忘了雨傘。”

雨傘他已經叫立夏準備好了,就放在一旁。江術拿起傘,遞給謝鳳林。

謝鳳林接過傘,用傘尖在他肩頭輕輕敲了下,“這當口上別滿腦子都想著我,一旦戚寧山有下一步動作,咱們也得有個應對的法子。”

江術眨了眨眼,“我知道,但這事兒還不到咱們出面的時候,讓程黨先查,只要認定陛下的病與七王爺有關,便可以謀害天子的罪名將他處死。”

他的思維跟著謝鳳林的話題走,情緒卻仍沈浸在表明心意的喜悅裏,語氣帶著幾分輕柔。“只要師出有名,怎麽殺七王爺反倒不重要了。”

“那得在他進洛陽前就查明。”謝鳳林微微蹙眉,戚寧山萬一知道自己暴露了,直接率兵逼宮怎麽辦?

“這個我已經安排好了。”江術輕描淡寫道:“我讓人給七王爺送了個假消息,讓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謝鳳林還想細問,江術道:“夫人快進宮去吧,剛立夏說陛下醒了,也不知道醒到什麽程度。”

根據戚珩洲恢覆的程度,他們的計劃自然也要調整。“等會兒讓人給你送個信。”謝鳳林說。

“不用,我中午還去給夫人送吃的。”江術道。

謝鳳林隨他,不好再拖,趕緊揣著一包點心,拿著雨傘出了東小院。

清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車輪碾過地面,濺起水花。

謝鳳林吃完點心,掀開車窗的布簾往外瞧,果見兵馬司的人在巡邏。

程宗懷以太後壽辰將至為由加強了洛陽的巡查,一是擔心戚寧山的人無聲無息的混進城中,二是擔心宮裏的消息被傳到宮外。

到了宮門口,謝鳳林下了馬車,自己打著傘往內走。

祝太後還在太極殿內守著,見了她來,忙讓她去看看戚珩洲。

謝鳳林神色平靜地走進內殿,戚珩洲仰躺在龍床上,見她進來,口中發出幾個含糊的音。

“陛下……”謝鳳林雖知很有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但真見到戚珩洲這幅樣子,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在她印象裏,戚珩洲從小被當做儲君培養,身上自有幾分異於常人的貴氣。哪怕他總是被自己氣得失控,那份威儀還是在的。

但現在,他一半身子不能動,口中說不出一句清晰的話。仿若一個廢人。

太醫們又跟謝鳳林敘述了一下戚珩洲的病情。

戚珩洲再聽一遍,仍是滿心絕望,額頭都沁出一層細汗。

謝鳳林輕輕拍了拍戚珩洲的手背,“陛下好生養病,莫要擔心,有太後在,朝堂上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戚珩洲費力地擡起右手,示意謝鳳林把手給他。

謝鳳林猶豫片刻,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戚珩洲想在她手心寫字,卻發現自己右手的手指也不太聽使喚。

謝鳳林皺眉辨認半晌,才明白是個“七”字。

“七王爺的事情我已有了安排,絕不會讓他得逞。”謝鳳林說。

戚珩洲意識到當下自己幾乎無法與人溝通,不免更加絕望。

謝鳳林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在龍床邊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出了內殿。

祝太後靠在椅中閉目養神,聽見謝鳳林出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謝鳳林坐過去,“姨媽,您也別在這兒守著了,回去休息罷,估計一會兒程閣老要來,朝堂上的事情我與他商議,回頭再去慈寧宮跟您匯報。”

“來回跑太麻煩,哀家讓人把偏殿打掃出來,這幾日哀家便住在偏殿。”祝太後道。

謝鳳林想了想,點頭,“也好。”

不一會兒,程宗懷便來了,他面上帶著幾分疲色,顯然沒有休息好,不知昨晚在查什麽。

他帶來了新的戰報,兩廣駐軍到了,奪回了兩個縣城。

“太好了。”祝太後道:“總算有個好消息了,快進去告訴陛下。”

程宗懷面上卻不見多少喜色,看向謝鳳林,把戰報交給她看。

謝鳳林看完後面一半,不禁皺起眉頭,“苗軍雖退出城外,但這兩座縣城中有不少百姓染了疫病。”

“疫病?”祝太後臉色瞬間大變。

“對,據兩廣駐軍統帥所報,苗軍在這兩個縣城的水井中投放了許多毒蟲。”

“什麽?”祝太後看向謝鳳林,“那怎麽辦?”

謝鳳林抿唇,她帶兵打仗多年,也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想了想才道;“水一時半會肯定是沒辦法喝了,百姓們只得逃去別的縣城。”

“太後娘娘,這件事需要立刻解決,朝廷下達命令送過去估計來不及了。”程宗懷道:“當地官員估計會先想辦法解決,再跟朝廷匯報。”

謝鳳林點頭,“對,這件事只能交給當地官員處理了。”

“苗軍心腸歹毒,竟殘害我大齊百姓!”祝太後怒道:“這筆賬早晚要算。”

早晚要算的意思便是眼下不能算。程宗懷看了謝鳳林一眼,沒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便點頭附和道:“是,當下還是穩住朝中局勢要緊。”

祝太後累了,回偏殿稍歇。謝鳳林便與程宗懷在外殿商量事情。

“謝將軍手中可有七王爺謀逆的證據?”程宗懷問。

謝鳳林搖頭,“只有他勾結朝中官員的證據,應該算不上謀逆。”

程宗懷蹙眉,“這個不做數,恐怕難以服眾。”

“勾結朝臣的證據雖不能服眾,謀害天子的證據卻足以讓他死不足惜。”謝鳳林道。

程宗懷“嗯”了聲,“皇後已經在查了,但若只有丁香藝人招認,恐怕不夠,最好得有物證。”

謝鳳林想了想,“只要能證明丁香與戚寧山互通消息就可以。”

程宗懷道:“正是如此,但丁香什麽都不說,皇後也不敢逼得太狠。”

萬一丁香來個自盡,事情便死無對證,更不好辦了。

“丁香說不定還有同夥。”謝鳳林道。

畢竟戚寧山不是第一次下藥了,以前丁香不在,酒也會被動手腳,這說明禦酒房裏可能就有戚寧山的人。

二人正說話,程芙來了。

她先去看了看躺在龍床上的戚珩洲,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她不是為戚珩洲落淚,而是為自己落淚,為自己的孩子落淚。

戚珩洲見程芙流淚,也不由紅了眼眶。

他雖與程芙沒有多少感情,但她肚子裏的孩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想到母子倆即將面臨的處境,他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酸楚。

程芙在內殿坐了一會兒,調整好情緒,出來坐到外殿上首的位置,與謝鳳林和程宗懷說起昨晚調查的結果。

其實,根本沒查出任何結果,丁香房中幹幹凈凈的,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搜到。

她本人嘴巴根本撬不開,不管怎麽問,都不吭聲。

丁香畢竟是有位份的妃嬪,不好用酷刑。

“謝將軍可否替本宮去太後跟前求道口諭,她老人家發了話,本宮才好繼續審問丁香。”程芙看向謝鳳林,扯了扯嘴角。

謝鳳林壓低聲音,“娘娘,這話您不好說,我更不好說了。否則姨母還以為我公報私仇呢。”當初祝太後把丁香送給戚珩洲,是讓她暫替謝鳳林,給戚珩洲解解饞。謝鳳林現在摻和這事兒,祝太後少不得要多想。

程芙有些煩躁地蹙起眉,想她堂堂首輔家的千金,錦繡堆中長大的,縱與姐妹間有些拈酸吃醋的小矛盾,也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動幾句嘴便是了。而如今入了宮,卻有這麽多麻煩事等著她。

為了保險,她還得親自審問丁香,弄得她跟個惡人似的。

謝鳳林見程芙面露難色,提議去查禦酒房的所有值事太監,說不定能從他們身上查到有用的信息。

這事兒需要夏仲連發話,才好查,程芙便叫來夏仲連。

原以為夏仲連不願配合,但他聽完皇後的話,立刻點頭,拿了自己的印,去吩咐人提審禦酒房的太監。

謝鳳林不由多看了夏仲連一眼,這人總是一張笑臉,一心只聽戚珩洲的話,旁的人誰也不親近,誰也不得罪。聰明的有點讓人看不透。

再過四天就是太後壽辰,宮裏還要迎接來祝壽的宗室。

宗室到洛陽來,一般就住宮裏,說是離太後、皇後近,方便團聚,其實放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是為了便於監視,一旦發現有問題,禁軍或者暗衛直接把人拿下,悄無聲息的,不用鬧得滿洛陽都知道。

程芙親自去檢查打掃出來的幾個宮室,程宗懷則安排人去做好迎接的準備。

謝鳳林仍無所事事,便隨手翻了下堆在禦案上的幾封奏折。

太後發了話,讓她與內閣幾位閣老一起處理朝政,她自然有翻看奏折的權力,更何況這幾封折子也不是什麽密折。

頭兩封是彈劾某地官員貪墨銀兩的折子,第三封則是一個官員上疏,勸諫陛下莫要在太後壽辰時大操大辦,省下銀錢應對邊疆戰事。

謝鳳林心說這道理誰都懂,卻不是誰都敢上疏的,

謝鳳林看了眼上疏的官員名字——王元富,這不是江術的前同僚麽?

他就不怕惹怒了太後,丟了烏紗帽?

這折子可不能讓祝太後看見。

光祿寺內,王元富也正為自己的烏紗帽感到憂心,但他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絕沒有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就忘了做臣子的本分。否則,不僅對不起往聖先賢,更對不起把這個升官的機會讓給他的江術。

他既然求來了光祿寺少卿的位置,就要做光祿寺少卿該做的事情。

正坐立難安地在屋中轉悠,門外小吏通傳道:“王大人,江大人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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