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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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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生疑

◎都是夫人愛吃的菜。◎

很快, 程芙和丁香也到了,二人作為戚珩洲的後妃,自然應該侍奉在他身側。

謝鳳林便去偏殿看了看太後, 祝太後剛剛只是驚嚇過度,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她有些失神地坐在榻上,見謝鳳林進來,忙問:“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謝鳳林道:“七王爺意圖謀反, 陛下急怒攻心。”

祝太後之前聽戚珩洲提過戚寧山意圖不軌之事, 他分明說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畢竟在先帝一朝,意圖謀反的人那麽多, 先帝都扛過來了。祝太後也沒把戚寧山太當回事,宮中既有禁軍,又有暗衛, 應該傷不到她和戚珩洲。一旦戚寧山要宮變,讓謝鳳林率軍去評定不就好了, 這有什麽好著急的?

“太醫怎麽說?”祝太後問。

謝鳳林道:“太醫說不會危及性命, 只是這會兒還未醒,皇後和丁香美人在那守著。”

祝太後讓謝鳳林叫來一名太醫, 細問戚珩洲的病情。

太醫的回答與謝鳳林一樣,說戚珩洲是急怒攻心所至。

“中風一般都有頭疼之類的先兆,哀家怎麽從不知陛下有這毛病?”祝太後問。

“上回微臣來給陛下診脈, 就發覺陛下肝脈弦數,乃肝陽上亢之癥。”太醫道:“臣還提醒陛下,按時起居,少飲酒……”

他遲疑片刻, 擡眼看看祝太後, 又看看一旁的謝鳳林。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謝鳳林道。

“臣等剛問了夏公公, 陛下昨晚還飲過酒。”太醫道。

謝鳳林皺眉,“這幾日朝中事務繁忙,陛下竟還有心思飲酒?”

她直接將自己的不滿表現了出來,都這時候了,戚珩洲不該好好思考一下怎麽穩定朝局麽?

祝太後也皺起眉,看向謝鳳林,“林兒,你是知道的,陛下並非貪酒之人。”

謝鳳林離開洛陽時,戚珩洲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少年郎,她哪兒知道戚珩洲喜不喜歡飲酒?但祝太後這話她倒是聽懂了。起身隨便叫了一個太極殿內的宮女,問道:“陛下昨晚是獨自飲酒,還是與旁人一起?”

“陛下昨晚召見了丁美人。”那宮女道。

謝鳳林心頭微微一跳,只不知這酒是普通的酒,催化了藥效的發作,還是這酒裏本來就放了藥?

她在原地思忖片刻,回身進了偏殿,如實告訴祝太後。

“丁香……”祝太後一楞,丁香是她給戚珩洲送的美人,戚珩洲的病與丁香有關,她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祝太後脊背瞬間冒了層冷汗,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排。

謝鳳林看懂了祝太後的遲疑,心中不由冷笑。

正這時,程宗懷來了。先去看了下仍未恢覆神智的戚珩洲,便往偏殿來見太厚。

程宗懷面上難得露出幾分憂色,“聽說陛下發病時,謝將軍和安樂侯世子在殿中。”

“江術也在?”祝太後也看向謝鳳林。

謝鳳林點頭,“江術知道一些七王爺謀逆之事,我們正商議對策。”

“七王爺?”程宗懷其實早聽到了一點風聲,但戚珩洲並未與他商議過,他面上還得裝出些許詫異。

謝鳳林三言兩語解釋了下戚寧山與朝中官員勾結之事,“我原本以為,七王爺是像讓定南侯率領西南駐軍造反,現在看來,似乎他另有計劃。”她想了想,“也對,從西南到洛陽路途遙遠,就算牽制住其他地方駐軍,朝廷也能想到別的辦法平亂。但現在……”

程宗懷大致聽明白了,他看了眼太後,“還請太後下一道旨意,封鎖陛下生病的消息。”

祝太後點頭,讓人去辦。

“封鎖消息也只是針對朝臣和百姓,估計瞞不住七王爺。”謝鳳林說。

程宗懷頷首,“若陛下能醒來自然最好,若陛下近期無法下床處理朝政,我們自然要想個辦法。”

二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祝太後,“還請太後臨朝聽政。”

祝太後一楞,“哀家……哀家並不懂朝堂上的事情。”

“有內閣的閣老們在,會幫助您的。”謝鳳林說,不管後續怎麽樣,這時候自然是該太後做主。

祝太後只得點頭,她看向謝鳳林,“林兒你也和閣老們一同商議吧。”

謝鳳林面露遲疑。

程宗懷道:“西南有戰事,老臣對此並不熟悉,的確需要與謝將軍商討。”

謝鳳林這才頷首

祝太後又去寢殿看了看戚珩洲,他頭上紮了好些銀針,臉色已不似剛才那麽紅了,但仍緊緊閉著眼睛。

程芙和丁香立在一旁,都哭的眼眶通紅。

“別哭了。”祝太後煩躁地嘆了口氣,“皇後還懷著身子,就別在這兒等著了。”她說完便讓人扶程芙回去。

程芙此時已然沒了主意,還以為懷上孩子就萬事大吉了,誰料孩子還未出生,戚珩洲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她看了眼隨祝太後一同進來的謝鳳林,“將軍和世子今日一早進宮所為何事,為何能把陛下氣成這樣?”

“殿下……”程宗懷冷聲提醒,示意女兒莫要多言。

謝鳳林說:“我氣陛下也不是一兩回了,陛下海量,哪裏會跟我們計較?”

程芙瞪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讓宮女攙著離開了。

祝太後在戚珩洲旁邊守了一會兒,謝鳳林和程宗懷在外殿商議前朝事務。

程宗懷道:“就算暫時封鎖陛下生病的消息,朝中日常政務交由內閣代為處理,也無法阻攔七王爺來洛陽。一是他在宮中有內應,二來,過幾日便是太後壽辰,宗室們都要來給太後賀壽。”

謝鳳林心下一凜,她竟忽略了這點。

太後四月初一的壽辰,也就只有五天時間了。

“封地較遠的兩位公主,這會兒恐怕已經啟程了。”程宗懷道。

“閣老所言不錯,宗室早晚要知道。”謝鳳林說:“若陛下真的醒不來,或者像某些中風病人一樣臥床不起,朝中總得要有個拿主意的人,早晚要面對這個問題。”

她頓了頓,看向內殿,“還是希望陛下早點醒來。”

“是啊,這病是能康覆的,有些人躺個一年半載又能站起來了,慢慢的行動也能恢覆如初。”程宗懷說:“況且陛下年輕,恢覆的幾率一定很大。”

這時候,程宗懷自然寧願戚珩洲能盡快痊愈,畢竟只有他還在位,程芙的孩子才可能被封為太子。一旦皇位落到戚寧山手上,先不說程黨,第一個倒黴的就是程芙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說話間,內殿傳來丁香的哭聲。

程宗懷和謝鳳林便沈默下來,聽裏面的動靜。

“太後娘娘,臣妾不知陛下不能飲酒,昨日陛下心情不佳,臣妾想著讓陛下喝點酒助眠,這才帶了一壺酒來……太後娘娘恕罪……”

祝太後又罵夏仲連,“你怎麽也不攔著點兒?”

“回稟太後,”夏仲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奴也是見陛下因為憂心國事,連著幾夜沒睡好,是該放松放松了,便沒阻攔。”

程宗懷聽了一會兒,問謝鳳林:“將軍連著兩日入宮,陛下昨日可有什麽癥狀?”

謝鳳林說:“就是覺得他脾氣有點暴躁。不過這也不是最近一兩天發現的了。”

在她印象裏,戚珩洲是個沈穩冷靜的性子,但自從這次從洛陽回來後,每次見他,他都跟個炮仗似的,當然這其中也有她不順著他的緣故。

程宗懷點了點頭,沈默片刻道:“我去內閣安排一下,宮裏就麻煩將軍守著了。”

謝鳳林頷首。

戚珩洲一直未醒,也灌不進湯藥,太醫們只能用針刺的方式讓他盡快恢覆意識。

祝太後守了一陣也累了,謝鳳林讓她回慈寧宮休息。戚珩洲這邊有什麽消息,立刻叫人去通傳便是。

祝太後便也回去了。

殿內,除了幾名守著的太醫和宮人外,就只剩下謝鳳林和丁香。

丁香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低頭抹淚。

謝鳳林沒有與她說話,而是有一句沒一句地低聲問夏仲連昨晚到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說到昨夜,夏仲連看了丁香一眼,“昨晚暗衛們回來覆命時,丁香美人正在侍寢,暗衛們一直等到後半夜,陛下太累了,便沒叫他們進去。今日陛下起得晚了些,剛用完早膳將軍和世子便來了。”

“這麽說,陛下一直沒顧上見暗衛們?”謝鳳林問。

夏仲連頷首。

怪不得戚珩洲今早見了江術沒有問曉月他們的事情。

謝鳳林正思索江術下一步會有什麽打算,門外內侍通傳,程芙又來了。

程芙走進殿內,謝鳳林等人忙跪拜行禮。

程芙擡了擡手,示意平身。

她先是走到龍床邊看了看仍舊昏迷著的戚珩洲,輕輕嘆氣,又看向丁香,“聽說昨晚是你侍奉陛下的。”

“是。”丁香低著頭。

“到偏殿來,本宮有幾句話要問你。”程芙道,她說完看了眼謝鳳林,“將軍還未用午膳吧,本宮讓禦膳房做了點吃的,你吃點東西,休息休息。”

早已過了午膳時分,謝鳳林被這麽一提醒,也感到有些餓了,便去外殿用飯。

她思緒混亂,不免食同嚼蠟,只隨便吃了兩口,便讓宮人把飯菜撤了。

程芙不知在問丁香什麽,過了許久,程芙才從偏殿出來。

丁香則被幾個內侍綁住了雙手,滿臉是淚。

謝鳳林走過去問:“這是怎麽了?”

程芙道:“本宮懷疑昨晚丁香給陛下喝的酒裏有問題,須得細細調查。”

程芙剛才只來了一會兒,應是不知昨晚之事,估計是程宗懷告訴她的。

也對,丁香是後宮妃嬪,要想查,也該太後或皇後發話了才能查。

謝鳳林只輕輕蹙了下眉,便點頭道:“是該細查,曾經在宮宴上,七王爺便試圖在酒裏下藥,要不是我夫君及時察覺,讓人把酒換了,後果不堪設想,可見,七王爺在禦酒房應是有人的。”

程芙皺眉,“什麽?你上回不是這麽和本宮說的。”

謝鳳林一笑,“上回臣也不知情,是這兩日夫君才告訴臣的。”

程芙看了眼一旁被人押著的丁香,低聲問謝鳳林,“將軍的意思是,丁香有可能是七王爺的人?”

“臣只是懷疑,並無證據。”謝鳳林說。

程芙頷首,剛才父親說,謝鳳林與他們一樣,也不想宗室趁機把持朝政,因此,他們現在是站在一邊的,有共同的敵人。讓她不要在這種時候和謝鳳林過不去,說不定到了危急關頭,還得是謝鳳林保護她。

她便只好選擇相信謝鳳林。

她回到坤寧宮,讓人將禦酒房昨日當差的內侍抓起來細細審問,又讓人搜查丁香的房間。

程芙那邊忙起來,謝鳳林在太極殿反倒沒什麽事可做,只能坐著枯等。

太醫們一個個急的滿頭汗,輪著給戚珩洲診脈。

直到暮色四合,戚珩洲仍未醒來。

夏仲連對謝鳳林道:“將軍餓了吧,老奴讓禦膳房送點飯菜來。”

謝鳳林餓了,但不是很想吃宮裏的東西。

正這時,外面有人通傳,“安樂侯世子求見。”

謝鳳林站起身,忙讓人進來。

江術走進殿內,一只手上拎著個食盒。

江術沖夏仲連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我來給夫人送點吃的。”

夏仲連笑,“世子何必親自跑一趟,宮裏有禦膳房,還能餓著將軍?”

“就是。”謝鳳林瞥了江術一眼,人卻已經走到他面前,好奇地問:“帶了什麽吃的?”

“都是夫人愛吃的菜。”江術說著,把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打開蓋子,飯菜的香味頓時飄散開來。

“你吃過了麽?”謝鳳林問江術。

江術頷首,他把筷子遞給謝鳳林。

謝鳳林便坐下吃了起來。

夏仲連一言難盡地看著江術,陛下還在內殿人事不省,他進來一句話不問,就只知道給自家夫人送飯?

他一時竟不知這人是膽子太大,還是腦子不好用。就不怕自己回頭告他一狀麽?

夏仲連想了想,終是沒有提醒他,自己走進內殿。

江術坐在謝鳳林對面,看夏仲連走了,又聽裏面傳來太醫們的聲音。

“哪兒來的飯菜香味兒?”

“是謝將軍在用飯。”

“哦。”

“幾位大人也餓了吧,老奴讓人給你們送點吃的來。”夏仲連道。

“多謝公公。”

很快,便有人端來幾碟點心,讓守了一天的太醫們墊墊肚子。

戚珩洲恢覆意識時,就聞到隱隱約約的飯菜香味。

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太極殿用飯?

他想問,卻只能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陛下醒了!”守在床邊的夏仲連立刻喊道。

正在外面吃點心的幾位太醫趕緊進來,有的手裏還拿著點心,只能胡亂往嘴裏一塞,隨意擦了擦手便來給戚珩洲診脈。

戚珩洲嫌惡地想往裏挪,避開太醫伸過來的手,卻無意間碰到手臂上紮著的銀針。

那銀針一歪,不知碰到了哪裏,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

他叫了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世子:什麽?裏面還躺著個人?不好意思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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