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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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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襲

◎既知我大齊天子要成親,怎不送上賀禮?◎

《卸甲後我嫁給病弱世子》

作者/笠堯

深夜,齊軍大營,安靜得只剩呼呼風聲。

帥帳內,新任主帥元青和衣而臥,伴著塞北寒風,夢著洛城煙柳。

忽地,數聲馬嘶打破了這場酣夢。

韃靼人夜襲齊軍大營。

元青還沒穿好靴子,外面已經響起了喊殺聲。

一身黑鎧的副將掀簾進賬。

“大人,韃靼人偷襲糧倉,欲燒我軍糧草,幸好謝將軍早有預料,率兵埋伏在糧倉附近。”

元青以為自己年邁耳背聽岔了,楞楞重覆,“謝將軍?”

“對,謝鳳林謝將軍,韃靼人見勢不對,立刻從後山逃走,謝將軍去追了。”副將答。

三日前,聖旨送至齊營,新帝登基,詔鎮北將軍謝鳳林回洛都,並調河南總兵元青暫管鎮北軍。

元青與送聖旨的欽差太監夏仲連同到鎮北軍大營,謝鳳林歡歡喜喜接了聖旨,設宴給元青接風,又細致交代軍中事務,昨日晌午便帶著百名精兵離營而去。

她之所以幹脆利落地交出兵權,是因為此去洛陽,有可能便要入宮為後了。

試問世間女子,誰不渴望這樣的龍澤恩寵。

更何況,新帝戚珩洲是她表兄,自幼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元青默了片刻,暗自消化掉心中的驚訝。

他摸了摸胡須,鄭重吩咐:“派百人去後山支援,同時讓人搜查營中各處,以免有漏網的韃靼人。”

副將領命,退出賬外。

明月朗照,在蜿蜒山道間奔跑的騎兵鎧甲上反射出皎潔清光。

為首的年輕將領顧不得袍澤性命,催馬狂奔,身後刀槍碰撞聲不止,不斷有士兵被斬落馬下。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聲讓人心驚的悶響。

這聲音離他越來越近,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隨他夜襲的將士們已被伏兵殺得所剩無幾,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身影騎著馬逐漸逼近。

年輕將領還沒看清來人的面容,先認出她胯/下的那匹黑馬,不由驚道:“謝鳳林!”

“是我。”瞬息間,謝鳳林已策馬至近前,“原來是圖延王子,嘖嘖,你親自率兵偷襲?你爹知道麽?”

年輕將領正是山塔爾部可汗的次子圖延,謝鳳林這話猶如往他心裏扔了個火折子,瞬間燃起他的怒火。

要不是她連斬山塔爾部幾名猛將,可汗和王兄也傷在她劍下,山塔爾部怎會淪落到要他一個王子來夜襲。

有韃靼士兵趁謝鳳林不備,出刀想捅向她的坐騎。

謝鳳林一夾馬腹,戰馬前沖幾步,避開韃靼士兵,然後擡劍回身,砍掉了那韃靼士兵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

士兵一聲痛叫,滾下馬去。

目睹這一切的圖延陷入了一瞬間的呆楞,他看見她持劍的手,指節修長,沾滿了血汙。

如果洗幹凈,應該和那些漢人女子的手一樣白皙漂亮。

隨他而來的士兵全軍覆沒,圖延看著滿地的同袍屍首,和幾乎毫發未傷的齊軍精銳,以及面前手持長劍的謝鳳林,心知自己今晚要命斷於此了。

他冷笑一聲,“聽說謝將軍要和你們的皇帝成親了,你們的皇帝瘋了吧,竟敢娶你這樣兇殘嗜殺的女人!”

“瘋不瘋的就不勞王子費心了,”謝鳳林擡起下巴一笑,手腕翻轉,長劍劈向圖延的右手,他迅速閃避,袖子卻被削去一截,藏在袖中的短刀當啷落地。

圖延不料自己還未出手,已被她搶先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在他恍神的一瞬間,冰冷的劍刃已挪到了他頸間,挑釁似的用劍尖擡了擡他下巴,“倒是你們山塔爾人,既知我大齊天子要成親,怎不送上賀禮?”

“天子想要什麽賀禮?”圖延想拖延時間,冷聲問,另一只手摸向匕首,刀還未出鞘,謝鳳林的劍就已沒入他的咽喉。

驚恐和憤怒在圖延的面上永久凝固,他看見自己的血濺在她胸前的黑甲上,濺在她清麗的臉龐上。

她明亮如星的眸子微微一彎,“山塔爾人沒什麽稀罕的東西,也就你圖延王子的人頭還有些意思。”她說著,斬下了圖延的頭顱。

半個時辰後,謝鳳林率百騎回到齊營,守在賬外的元青看見她手上的頭顱,嚇得胡子都顫了顫。

謝鳳林威名在外,統領鎮北軍這些年,收覆瓜州、甘州等地,令北疆一帶的韃靼人聞風喪膽,更有多部,退至大漠,不敢進犯。

傳說在用兵布陣上,她深得父親鎮北侯真傳,作戰勇猛又和兄長謝觀林一脈相承。

元青也曾不以為然,一個毛丫頭,不過從小耳濡目染,多些作戰經驗,又有軍紀嚴明的鎮北軍聽從指揮罷了。

直到此刻,他才相信,那些關於她的傳聞都是真的。

皇帝真的會讓這樣的女人當皇後麽?

混跡官場多年的元大人心下生出疑問,面上卻未表現出分毫。

謝鳳林把圖延的人頭扔在地上,吩咐士兵,“送給山塔爾部的可汗。”

她說完看向元青,“元大人,按說這事兒該和你知會一聲,只是……”

不等謝鳳林說完,元青就忙擺手,“無妨,若不是謝將軍料事如神,老夫今晚必會亂了陣腳。”中原一帶很是太平,他雖為總兵,卻真沒經歷過什麽戰事,更無法想象韃靼人有多麻煩。新帝派他來,著實是難為他了。

他說著把一身血汙的謝鳳林迎進主帳。

謝鳳林一邊脫下沾滿敵人鮮血的鎧甲,一邊道:“就算我沒設下伏兵,山塔爾人也不足為懼,自從年初那一戰後,他們兵力大減,現在的將士們大多是今年臨時抓來的普通牧民,如何抵得過鎮北軍?”

鎮北軍是謝鳳林的父親一手訓練出來的,她對他們自然充滿信心。

卸掉一身黑甲的謝鳳林,身材修長挺拔,宛如大漠裏迎風而立的胡楊。有人端上熱水,拿來手巾,讓她洗手凈面。

謝鳳林動作利索地洗掉臉上血汙,露出一張清麗動人的臉,鼻梁挺直,鳳眼微微上挑,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談兵家大事,就像是在說坊間趣聞一樣,透著點漫不經心。“山塔爾可汗和上一任王子都受了重傷,圖延年輕氣盛,一是想給父兄報仇,二是急著立下戰功,在部族內贏得威望,才會想出偷襲的法子。”她和山塔爾可汗交手過幾次,對方身經百戰,絕不會讓缺乏經驗的圖延率兵夜襲,這主意必是圖延自己想出來的。

“原來如此,若謝將軍在,想必他還不敢如此囂張。”謝鳳林離營時,須經過山下小鎮,消息瞞不住。韃靼人聽到她要回洛都,一定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別說元青自己,就是朝中那些一品大員,對韃靼人也沒有這般的震懾力。

謝鳳林一笑,沒接元青的吹捧,她端起桌上熱茶,一仰頭灌了半杯。

元青欲讓人給謝鳳林打掃軍帳,謝鳳林擺手,“不必,我喝完茶就走,已經耽誤了兩日,不能再拖。”而且她要回洛的消息已經傳開,難保沒有其他部族埋伏追殺,須得低調些。

昨日晌午,謝鳳林是騎馬離開的,這次她到附近的鎮上便立刻換了馬車,假裝回京探親的大家小姐,而那百餘鐵騎,則由夏仲連率領,先行一步,趕往洛陽。

馬車行得慢,謝鳳林被晃得昏昏欲睡,腦袋磕到馬車壁上,“咚”的一聲,她掀起眼皮,懶懶問坐在對面的粉衣少女,“到哪兒了?”

粉衣少女叫雲禾,是軍醫雲玄青的女兒,在軍中一直侍奉謝鳳林左右。

“還未到涼州。”雲禾一邊在小罐裏調藥膏,一邊撅嘴道:“咱們若是和那些將士們一起走,這會兒該到天水了。”

“那些人是夏欽差為陛下選的禁軍侍衛,我不便插手,更不能同行。否則出了什麽事兒,我倒說不清了。”謝鳳林坐直身子,探頭看了眼那小罐裏的黑綠藥膏,自覺解開外衣,把左臂伸出來,白皙小臂上盤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

雲禾慢條斯理用小刷子沾了沾藥膏,塗在那些疤痕上。她一只手托著謝鳳林的手肘,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塗抹,“說起這個我就更不明白了,你為什麽要把挑選禁軍侍衛的事情交給夏仲連,他一個內侍,懂什麽?”

“人家在宮中,才懂皇上需要什麽樣的禁軍啊!”謝鳳林促狹地瞇眼,她甩了甩塗好藥膏的手臂,穿回袖中,又脫下另外一只,不動聲色岔開話題,“你爹配的這藥膏當真管用。”

這只手臂上只有一道傷疤,是六年前初次上戰場時留下的,顏色已經很淺。

“就是見效太慢,到時候只能遮一遮了。”雲禾嘆道。

謝鳳林手臂上的傷最多,肩頭也有兩道,她卻不甚在意,鎮北軍哪個將士不是一身傷?“到時候?什麽時候?”

雲禾瞥她一眼,“你說什麽時候?當然是侍寢的時候。”

謝鳳林聽到“侍寢”這個詞,撇了撇嘴,“什麽侍寢?還不如直接說‘睡覺’,再說這些傷都是為了大齊江山,表兄才不會嫌棄。”即便她很少與表兄提及自己的傷,他也從旁人那裏知道了一些,來信盡是關心和愧疚。

雲禾哭笑不得:“……你可是要當皇後的人,說話能不能含蓄些?”謝鳳林剛到塞北時,還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樣子,這些年整天跟將士們混在一處,什麽葷話都敢說了。

謝鳳林翻了個白眼。

“那天聽夏仲連說,欽天監在選立後大典的日子,也不知選定了沒?”雲禾不想隨謝鳳林進宮,她一旦進宮為後,二人就不能時常見面了。

“不知道,”謝鳳林穿好衣服,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山路兩旁的黃土山光禿禿的,連根枯黃的雜草都沒有。

那日聽夏仲連說欽天監在選日子,她便生出幾分疑惑,如此重要的事情,表兄的書信中為何只字不提?

“皇後用自己繡禮服麽?”雲禾從小隨父母長在北地,對王室禮儀充滿了好奇。

“當然不用,但聽姨媽說,立後大典儀式甚是繁瑣。”謝鳳林的姨媽祝今初,乃先皇的正宮皇後,當今皇帝的生母。謝鳳林幼時經常進攻玩耍,和皇帝表兄一起趴在祝皇後身邊,聽她講故事。“又要祭天,又要祭廟,入宮後還有許多規矩要學。”

謝鳳林雖有抱怨,卻從未懷疑過自己將以此為歸宿,在她年幼時,先帝就開過玩笑,讓她早點熟悉坤寧宮,長大了住進來不會迷路。

殊不知,千裏之外的洛陽,坤寧宮已住進了新的女主人。

新後程芙乃太傅幼女,端麗嫻靜,素有才名。

洞房夜,帝後同榻而眠,什麽也未發生。

不需戚珩洲解釋,程芙也明白,他頸間掛著另一人送的玉墜,心裏藏著送玉墜的那個人。

第二日、第三日,戚珩洲不再踏足坤寧宮。

第四日,程芙親至太極殿,送上一碗參湯。

“謝將軍想必已到長安了,天愈發寒冷,不知她是否帶足衣衫?”程芙關切道。

“北地早已入冬,她定已穿上冬裝了。”提起“謝將軍”,面容冷峻的年輕帝王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

程芙莞爾,“臣妾倒忘了這一層,不過北地冬裝與洛陽款式不同,還是給她做幾套新的吧,入宮後就能穿。”

融融燭光下,皇後神色沈靜,眉目柔婉。

戚珩洲望她片刻,擡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好,辛苦皇後,林兒喜歡藕荷色的衣衫。”

“記下了。”

是夜,皇後留宿太極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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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章留評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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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胭的爹是叛軍首領。

十歲那年,她隨父打仗時跌落崖下,重傷昏迷。

醒來時,她身在一間家徒四壁的房子裏,男人把藥碗往床頭一擱,“起來喝藥!媽的,兩副藥花老子幾十個銅板……”說完,罵罵咧咧地去給她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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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胭於是學著洗衣做飯,縫縫補補,安靜乖順地伺候他。

別人都說她是辜逢的童養媳,辜逢嗤之以鼻:“就她?給我未來媳婦當丫鬟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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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逢傻了,他只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給他整這些?

他沒答應尋胭,眼睜睜看著她坐上華麗的馬車,絕塵而去。

後來,據說尋胭成了長公主,據說尋胭殺了弟弟成了儲君,據說尋胭登基了,據說新帝要選皇夫……?

辜逢:“……”

辜逢進宮那日,左邊坐著英俊挺拔的兵部侍郎,右邊坐著文雅清雋的翰林學士。

女帝端坐龍位,高高在上地瞥他一眼。“辜卿所為何來?”

辜逢望著她,粗聲粗氣:“為娶你而來。”

女帝一笑,似是在笑他不自量力。

辜逢解開包袱,裏面是那五年間,他一點點攢下的積蓄,“這是聘禮,早就準備好了。”

能屈能伸心機女帝vs胸無大志老實糙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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