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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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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告白

◎他不對勁◎

高三開學第一天, 何方抱著一摞試卷走進教室:“話不多說,先來個小測。”

底下還在瘋狂補寒假作業的人一聽這話,連忙放下手裏的筆, 打開書看起來爭取碰到一兩個知識點。

何方也註意到同學們難看的面容, 他語重心長的說:“知道大家這段時間壓力大, 但是也就只剩下100多天了, 大家再堅持堅持。”

“課代表你上來把卷子發一下。”

教室裏又響起發卷子的嘩嘩聲以及寫試卷的沙沙聲。

……

另一邊五中高三教室裏。

大家都在興奮的討論寒假到哪裏玩,只有後排的一個人趴在桌上睡覺,對耳邊的討論聲充耳不聞。

段成湊到謝灼旁邊:“灼哥, 聽說新來的語文老師是個美女,咱去看一下。”

謝灼往裏面移了移身子,沒有作聲。

段成嘆了口氣, 他回來才知道謝灼母親自殺了, 這段時間他想安慰謝灼但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只能逗他開心, 可他好像比以往更加淡漠了,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整整一個上午, 謝灼都趴在桌上。

下午上完第一節課後, 他終於擡頭,校服拉鏈敞開著,露出好看的鎖骨,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往外走。

“灼哥, 你去幹什麽?”段成連忙站起身追出去。

謝灼:“酒吧。”

……

酒吧男男女女鬧作一團, 謝灼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起來,有他在的地方, 從來不缺仰慕者, 好幾個女孩都上來問他要聯系方式。

讓段成驚掉下巴的是, 謝灼竟然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了出去。

一個大膽的女生直接坐到他腿上,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勾住他的下巴:“帥哥,五中的呀。”她看到他身上的校服,嫵媚一笑,“你還是學生來這種地方你爸媽不說你嗎?”

段成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緊張的看向謝灼。

謝灼神情一窒,很快又恢覆過來,他往前面的女孩臉上吐出一口煙圈,眉眼淡淡:“沒有人管我。”

女孩“咯咯咯”的笑起來:“那你爸媽還挺開明。”

謝灼也跟著她笑。

只有一旁的段成覺得謝灼不太對勁,很不對勁。

謝灼伸手將腿上的女孩往前面一帶,帶著一股狠勁:“會打臺球嗎?”

女孩湊近他,在他耳邊吐息如蘭:“會啊,帥哥要試試嗎?”

謝灼松開她,擡腳往二樓走,女孩跟在他後面。

段成馬上給徐知薇發信息:“薇姐,灼哥不對勁。”

發完消息他也跟了上去,謝灼在和別人打臺球,那個女孩一直攀在他身上,他也沒有趕走她。

謝灼一進球,她就開始歡呼,段成聽到她尖細的聲音只覺得腦仁子疼。

手機“叮鈴”一聲,徐知薇發過來消息:“謝灼怎麽了?”

段成直接發語音過去。

徐知薇:“謝灼真的給了自己的聯系方式?打臺球還帶著她?”

段成回:“對,我都震驚了。”

他們很早就和謝灼相識,知道他的個性,他這個人冷淡的很,除了機車,他對什麽事情都是淡淡的,通訊錄裏的人也少的可憐,加起來可能還不超過五個。

今天竟然主動給了聯系方式,這太不尋常了。

徐知薇馬上說:“給我發個位置。”

段成把酒吧名字發過去,之後走到謝灼身邊把那個女生擠開,女孩嬌呼一聲,楚楚可憐的望著謝灼:“帥哥,你朋友擠我。”

謝灼放下球桿:“你們先玩,我去趟廁所。”

段成跟著他,一到廁所,就看見謝灼開始嘔吐,他撐著墻面,手背泛紅,上面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段成驚住,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他會吐成這樣。

謝灼把校服脫下來丟進垃圾桶,段成看見校服上還有剛剛那個女生的粉底痕跡。

段成看向謝灼:“灼哥,你沒事吧?”

謝灼推開他往外走,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匆匆趕來的徐知薇。

徐知薇擋在他面前:“謝灼,我們聊聊。”

謝灼“嘖”一聲:“沒時間,讓開。”

徐知薇固執的擋在他面前:“謝灼,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難受,但是你一定要這樣下去嗎?”

謝灼這段時間的不正常,她和段成都看的出來。

她定定的看著他,沒有絲毫退讓。

謝灼很冷漠的和她對視:“徐知薇,你沒有資格來管我,讓開。”

徐知薇眼眶漸漸紅了。

段成趕緊走過來,對謝灼說:“灼哥,說話別太難聽。”

謝灼冷笑:“老子的事情不用你們管。”

他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只聽徐知薇在外面大喊:“謝灼,你這個懦夫。”

謝灼關上車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出租車遠去,徐知薇像卸了力身形晃了下,段成把她扶穩:“薇姐。”

徐知薇掙開他,擡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天空開始淅淅瀝瀝飄起小雨,謝灼躺坐在車上,伸出手,隔著窗戶感受著外面的寒雨,路燈一幀一幀的晃過他的臉,昏黃的燈光落在他消瘦的身形上,有種說不出的寂寞。

回到家,他看到團子安靜的躺在窩裏,伸手去摸了摸它的頭。

浴室裏熱氣蒸騰,他擦掉鏡子上的水蒸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耳邊又響起溪文以前對他說過的話。

“小灼,放心,媽媽不會離開你。”

騙子,都是騙子。

他低下頭,冷冷的笑起來,一拳打在鏡子上,鏡子瞬間四分五裂,一些細小的玻璃渣子紮進他的手裏,他也好像察覺不到,任鮮血往外流。

他看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撿起一塊輕輕的放在手腕上,一用力,手腕上出現一條血痕,鮮血流過手腕上的紅繩落到地上。

他面無表情的加深力道。

血,流了一地。

夜半,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謝灼悠悠轉醒,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嘲笑自己命真大。

他支撐著站起身子,將手腕上的傷隨便包紮了下,換了一件衣服匆匆出門。

………

黑場是懷縣最大規模的賽車組織基地,只不過這裏的賽車極不規則,每年都會出現許多意外事故,所以來這裏賽車必須簽生死狀。

明明已經半夜一兩點了,這裏還是有狂熱的機車愛好者在飆車。

謝灼淡淡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人遞過來的生死協議,他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對面的負責人把他引到內場:“你可以在這裏練習一下,明天有一場商業比賽。”

謝灼換上車服,戴上頭盔,加入了那群狂熱的人群中。

第二天段成得知謝灼去了黑場後急得直跺腳,以前謝灼飆車從來不會去黑場,去黑場簡直就是去玩命啊。

等他到黑場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

車道上一共有十輛摩托車,段成盯著賽道,甚至還戴上了眼鏡,可由於燈光太暗和大家裝扮都一樣他沒有認出來哪個是謝灼。

哨聲一響,摩托車“轟”的一下就都沖了出去,比賽中,有人惡意犯規,兩輛摩托車當場發生爆炸,人被甩出去幾十米遠。

段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後續又有幾輛摩托車相撞在一起。

最後場上只有三輛摩托車在正常比賽,十圈之後,一輛黑色的摩托率先沖過終點線。

受傷的那些選手都被擔架擡了下去,有的人已經被炸的血肉模糊。

謝灼摘下頭盔,平靜的走出比賽場,段成看到謝灼,心終於放了下去。

“灼哥,你怎麽來黑場了?”段成走過去勾住他的肩膀。

謝灼猛喝一口水,嘴角的笑極其淺淡和諷刺:“沒意思。”

“什麽沒意思?”段成追問。

謝灼走出比賽場,沒有回頭。

廣播裏在播報第一名的獲獎者上臺,可遲遲沒有人上臺。

後面幾天,謝灼很少回學校上課,每天都泡在酒吧裏面。

……

賀尋低頭親了一口懷裏的人,擡頭對對面的謝灼說:“沒有什麽事情是忘不了的,喝了這杯酒就什麽都忘了。”

謝灼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我不喝酒。”

賀尋嗤笑,仰頭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正是午夜場,酒吧裏面昏暗的氣氛照在形形色色的男女身上更顯暧昧。

前幾天那個問謝灼要聯系方式的女生看到他後扭著腰到他旁邊坐下:“帥哥,好久不見。”

謝灼沒有理她。

女生也不生氣,將頭靠在他肩膀上,伸出手玩著自己的新美甲。

賀尋對他說:“美女都來投懷送抱了,你小子怎麽還這麽冷漠,走,我們樓上玩去。”

謝灼沒有拒絕,兩男兩女一起來到樓上的包間。

房間裏有一張床和一張沙發。

賀尋對謝灼說:“你選一個。”

女生拉著謝灼走到沙發上,她坐下試了試:“喲,這沙發還挺軟的,彈性不錯。”

賀尋拉開床頭櫃,丟了一個東西到謝灼懷裏:“省著點,只有一個。”

謝灼拿起那個東西看了看,不屑的笑了下:“小了,不適合我。”他把東西重新丟給賀尋,“我先走了。”

夜晚風大,他穿梭在城市的角落裏,像世間孤獨的旅行者,沒有歸宿。

最後他在公園的長椅上睡了一晚。

清晨,一個小男孩站在他面前:“媽媽,這個哥哥怎麽睡這裏?他不冷嗎?”

男孩的媽媽趕緊把男孩牽走:“不要管閑事。”

謝灼晃悠悠的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從口袋裏面摸出一根煙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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