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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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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

是戲班子演出的日子。

清晨,小巷已是敲鑼打鼓。青瑯揉揉眼睛翻身樓住雲察,拿著枕頭蒙住自己的腦袋。

只有這個時候才能看見這麽可愛的青瑯啊,雲察真的很不想起床,就這麽和青瑯過一輩子好不好啊…

想起昨晚青瑯對自己的叮囑,雲察還是咬咬牙推醒了青瑯。

迷迷糊糊,青瑯還以為自己抱著枕頭呢,待她看清眼前人模樣,趕忙坐起來,恢覆平日那副照顧人的樣子。

雲察笑瞇瞇地跳下床洗漱,留青瑯一個人在床上回憶剛剛的尷尬時刻。那自己…昨天早上抱的也是雲察咯?只是自己醒來雲察已經坐在桌前吃早飯了,所以自己才未多想,青瑯覺得自己真是丟大臉了。

拍拍臉,尷尬的青瑯又變成了成熟的青瑯。她站起身,著一身青金色素袍,佩上一條白色玉帶,打算去找雲察。

來到戲臺下,已經有不少人圍著了。紅色的幕布安安靜靜地掛在最後,紅色的地毯延伸至人群腳下。

賣零食的小販開始吆喝,青瑯瞧著雲察全神貫註聽的模樣,解開錢袋買了份炸酥魚。

(雲察在想什麽呢:如果第一天見面我變高一點就好了,什麽都看不到啊!如果我現在偷偷變高一點會不會嚇到青瑯啊?)

接過青瑯遞來的炸酥魚,雲察感覺此刻被自己藏起來的貓尾巴已經翹地老高啦,看不看戲有什麽重要的呢?重要的是,是青瑯邀請她一起!

———————————————————

鑼鼓響,戲開場。

青瑯望著自己繪制的一張張臉譜,不自覺的有些緊張,不知為何地看向雲察。

視線相逢,雲察幾乎是一瞬間就get到了青瑯的情緒。

“臉譜很好看,青瑯姐姐好厲害啊!”雲察笑瞇瞇地,眼睛彎彎。

青瑯輕笑一聲別過頭,強迫自己沈浸在戲中。

“說,那丫鬟翠煙帶著丫頭子找上侯府門…”臺上一個官人扮相的人唱著。

青瑯面色凝重,這句詞,將她帶入過去的回憶。

四歲那年,娘生了大病,拖著病入膏肓的身體,帶她找到她親生父親家。不同的是,她爹不姓侯。

“我不是給過你一筆錢了嗎,快滾。”父親不想認她。

“我生病了…養不活她了。求您求求您…”母親跪在門前。身份的尊卑,體力的虛弱,一點一點壓垮自己最親愛的媽媽。

父親挑眉看向小小的自己,而自己在接受到父親視線的那一刻,也學著母親跪下來了。

父親搖頭,轉身關上那扇大大的門。

門內,傳來父親和一男子交談聲。自己從小五官至靈,聽音辨色樣樣精通,但母親自然是沒錢送自己去學畫畫或樂器的。

“…會不會有損我的德行?”

“呵,你只看到這一世或是你負她,未必不是上一世她先負你。”

父親不再出聲。

一片安靜裏,自己扶起母親回家。母親去世後自己投入畫院當丫鬟,因著天賦異稟被指為書童,沒少受官家小姐少爺的責打。但也是畫院書童的身份,讓自己進步迅速,偷偷將畫拿出去賣了換錢,攢夠了就贖了身。

離開家鄉時,自己去母親墳前扣了頭,從那之後便開始雲游四方。

思緒回來,臺上正好一女嬌娃娃出場。女嬌娃身著流彩衣,腰戴玉佩,手執一通體雪白的玉毛筆。她一雙手直直地揮來,那筆便不偏不倚打在她身前跪坐的女娃娃肩上。

女嬌娃退場了。

跪坐在地上的女娃娃站起身來,唱道,

“可憐我孤身無依靠,求全學藝更艱辛…”

那女娃娃唱完最後一句,眼神和青瑯交匯一瞬,便轉身退回幕後。

青瑯面色慘白,一雙手垂在身側握緊了拳頭。她死死盯著那女娃娃掀動的紅布,連身側雲察的呼喚都恍若聽不見。

雲察見青瑯不理自己,試探著伸手握住青瑯攥緊的拳頭,又戳戳青瑯的腰,擡眼盯著青瑯。

青瑯終於是回應了,她松松被雲察握住的手,低頭示意雲察莫擔心。

雲察轉頭看向戲臺,卻見一女子執著三弦上臺奏曲子。她不明白為何這戲轉變如此之快。而青瑯已睜大了眼。

《玉樓春》,母親教自己和自己兒時玩伴唱的曲子。再見自己兒時的玩伴,她已是青樓的名角兒。

“青青,我和這裏的媽媽說好了,我只賣藝的。”

小青瑯低下頭,不去看自己兒時的玩伴。身在青樓,她能做什麽主呢?

一股力道打破青瑯的回憶,青瑯回神時發現自己在雲察懷裏。雲察此刻是只炸毛的小貓,死死盯著那彈三弦的女子。

雲察攤開手,一枚銀針反射著陽光刺著青瑯的眼。

周圍人群竊竊私語又不敢靠近,圍著青瑯形成一個半圈,只是那戲臺與青瑯見,再無一人。

那女子見狀,嗖地連連射出數根細針,直沖青瑯面門。青瑯蹲下翻滾向前,想直逼戲臺近戰。雲察瞧見人群,有些不敢化形,卻又擔心青瑯安危,只得先結下幻境,將三人與居民劃開世界。

再說青瑯,她已飛身上了戲臺,袖刀揮出,卻被一劍擋下,一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女子側邊,隨後便揮劍直沖青瑯。青瑯後撤躲閃,手執折扇擋下那女子又幾根細針。以三弦為弓,一長針劃破了青瑯的扇面。青瑯來不及心疼折扇,更未曾想這三弦也大有用途,上臂便滲出點點鮮血。

雲察穩好幻境,才發現這突入的男子,她化形為大貓,飛撲到戲臺上。木制的戲臺禁不住這突入其來的壓迫,一個大洞出現在四人面前。雲察可是沒事,她輕跳避開,尾巴一掃卷起青瑯放到自己背上。鮮血染紅了雲察雪白的皮毛,青瑯只覺得無比安心,她是見過雲察的戰鬥力的。

戲臺的塌陷與雲察的本體是那男女未料到的。女子的座椅歪斜著掉進木洞,男子扯過女子,待她站穩又向雲察發起進攻。但這人類的劍對於大貓來說不值一提,堪堪削掉了雲察幾根貓毛。男子氣急,長劍直直向前對著雲察沖去,卻在厚厚的毛間穿梭,還未傷到皮膚便被雲察躲開了。

貓爪拍下,雲察跳到二人身後掠倒那男子。尾巴蓄力一掃,那女子三弦飛出頓時裂為碎片。來不及找三弦,女子連滾帶爬鉆入紅布,雲察後腳按著男子,掀開紅布,卻什麽也找不到了。

不去管女子的消失了,青瑯的傷更為重要,誰知道那女子的針上有沒有毒藥。雲察放下青瑯,變回人形,拖著那男子結束了幻境。好在人群早已散去,想必是戲班子的功勞,誰想讓人看見自己滅口的模樣呢,只是未想反倒方便了青瑯二人。

回到小院,踏上臺階,青瑯忽然註意到雲察比自己高了許多,模樣也隱隱透著成熟。疑問突然就冒出來,對上雲察疑問自己為何不進門的視線,青瑯回神邁步然後鎖上了門。

“雲察,你…”青瑯坐到桌前開口。

“先不說我,先問他。”雲察手腳利落將男子綁在中柱上,一盆井水潑下去。

那男子抖抖頭睜眼,開口便是求饒。

青瑯不理會他的哀求,只是一一詢問他的目的來由。

雲察起身去廚房給青瑯兌了杯糖水,忽然想起青瑯手臂的傷。因為沒有滲血,青瑯也沒有在意,倒是雲察緊張兮兮地端來鹽水和草木灰。

青瑯坐在椅子上,對面是被綁的男子,身側是雲察正蹲著用鹽水清洗青瑯的傷口。大概是許久沒有人關心了,青瑯此刻覺得傷口更加疼痛。明明自己曾經游歷四方,舊傷疊新傷的…

敷上草木灰,雲察只覺得慶幸,或許是對方太過自信,只用著最普通的長針。青瑯側頭看向雲察,滿眼都是雲察細細為自己整理傷口的模樣。

察覺青瑯的視線,雲察擡起頭。

“怎麽啦?”雲察笑瞇瞇的。

“呃…他沒什麽價值了,你看怎麽辦?”青瑯突然有些羞怯。

“你等我一下。”雲察起身走向門外。兩分鐘後,提了只小鳥回來。她走到桌前,讓青瑯幫忙拿了毛筆和紙條開始寫信。

“去蘩境,給那個看門的傻熊,啊不是,給那個看門的黑熊。”雲察和藹地拍拍小鳥,小鳥顫了顫,叼著紙條竄出窗戶。

“那我現在來問問你?”青瑯坐到雲察對面,手指輕點桌面。

聽聞,雲察正襟危坐,擺成乖巧姿態,卻忘了自己現在不是昨日的小姑娘模樣,似乎…不太適合撒嬌。

青瑯看著雲察頂著一張長大許多的模樣做著可愛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但她還是強忍笑意,開始自己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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