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受傷

第二十章.

美洲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都沐浴在清晨的朝陽中，新爾瞇著眼睛，仰起頭，看見數不清的微塵在光芒下舞蹈。

他用爪子胡亂揮了揮面前的空氣，然後身體一歪，正好倒在紋眼身上：“紋眼…”

美洲豹心領神會，翻了個身，壓在他身上替他舔毛。

他們坦白心意之後，已經正式成為配偶，無論何時都互伴左右，就連檢查領地也是共同行動，一獅一豹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具有更大的威懾作用。

這對奇特的組合很快就引起了註意，許多動物都在暗中思索——他們始終想不明白，那只強壯的美洲豹為何天天跟在獅子身後，偶爾還猛撲過去推倒對方，像母獸照顧幼崽一般為美洲獅梳毛。

新爾對這些情況一概不知，紋眼有所察覺但漠不關心，在食物充沛的春季，合作捕獵的成功率很高，他們的日子過得舒適又滋潤。

上午照常是休息時間，新爾放松身體，陶醉於無償的保養服務。職業保養師·紋眼湊近他的額頭，親了一下：“困了？”

“唔？有點…”

紋眼覺得這個姿勢不適合睡覺，於是換到一邊，靠著他躺下。他不再說話，爪子一伸便摟住了新爾，平靜中，他們相互依靠，甚至還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帶動的起伏。

正午時分，一陣詭異的狼嚎打破了溫暖的氛圍，美夢中的新爾被突然吵醒，他下意識往身旁的位置一滾，卻沒有觸到熟悉的身體。

美洲獅一驚，瞬間睜開眼，他著急地擡頭，正好看見背對自己的紋眼，以及……那群站在面前的野狼。

狼王為首，其餘成員在其身後形成四行，以體型大小依次排列，個個都目露兇光、緊繃身體，有幾只壯年的公狼已經擺好了進攻姿勢。

狼群眼紅領地已久，上任狼王死後，繼位者反而變本加厲地找茬，這在自然界中是一種比較反常的舉動。

單狼戰鬥力低下，因此才要組成等級制家庭，在分工明確的狼系社會中，任何一個成員的損失都有可能造成生存危機，正因如此，他們極少主動挑釁比自己勇猛的大型貓科動物。

狼群中不少老狼雙腿發軟，露出情不自禁的畏懼。今天的行動，必定是新任狼王的授意。

美洲豹勢單，卻絲毫不顯動搖，他微擡下顎，氣場畢露。

“吼！”高昂的獅吼突然響起，新爾站起身子，踱到紋眼身旁。

他何嘗看不出紋眼的意思，其實一直以來，紋眼的一舉一動都深藏情意，紋眼照顧他太多，為他抵擋了一切——譬如現在，美洲豹姿態強硬地擋在自己面前，將自己納入保護範圍。

新爾用頭蹭對方的側頰，他早已不是年幼的獅崽，不願蜷縮在伴侶的庇佑下安然度日，從今往後的每時每刻，他都會選擇與紋眼並肩而立。

他們的互動在群狼看來，無異於最不屑的輕視，狼王仰天怒嚎一聲，昭告著廝殺的正式開始。

狼群迅速四散形成一個大圓圈，圍困住中央的一獅一豹，最內圈的五只母狼率先發動進攻，她們露出犬齒，猛撲過來。

然而攻勢很快就被打退，沖在最前方的那只母狼最為淒慘，她騰空躍起的剎那，紋眼瞅準時機，用銳利的指甲重創狼腹，下手狠厲而迅速，她剛發出慘叫，轉瞬又被咬穿了氣管。

美洲豹唇角染血，叼著嘴裏溫熱的死屍，隨意往地上一吐，甩到了另一只公狼腳邊。

面對如此囂張的挑釁，站在外圍的野狼們背毛直立，伸直尾巴發出咆哮。

這是徹底發怒的表現，但沒有狼王的命令，再勇猛的族員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紛紛望向那只不動聲色的黑色頭狼。

只見頭狼挺起胸膛，尾巴一擺，又是新一波公狼一湧而上，野狼們形成階級分明的群體，捕獵時往往使用消耗體力的車輪戰。較第一次攻擊相比，明顯實力更強、數量更多。

新爾緊盯著站在最外側的狡猾頭狼，他心生一計，一邊與兩只公狼纏鬥，一邊悄然接近包圍圈邊緣……

年輕的狼王自以為掌控全局，卻終究是經驗不足，他忽略了美洲獅強大的彈跳能力，當距離縮短至十五米遠時，已經來不及了。

新爾的後腿用力一蹬，直奔最脆弱的咽喉與小腹，他的爪牙撕扯開對方的身體，把僵硬的脖頸緊緊咬在嘴裏。

上下頷骨閉合的剎那，口中的動脈噴出溫熱的鮮血。灰狼死不瞑目。

首領死去，群狼無主，自然不堪一擊、四散潰逃。

新爾此刻異常興奮，只想撲進紋眼的懷抱獲得一句誇獎。

當他滿懷期待地轉過身，看到的一幕卻幾乎令他不敢呼吸——滿身汙血的美洲豹趴在地上，無力地垂下腦袋，充滿痛楚的雙眼半睜，虛弱地看著自己。在受傷最重的背部，遍布有許多牙印與抓痕，幾道深長的傷口交錯重疊，還在不斷往外冒血。

“紋眼！”

新爾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狂吼著跑向奄奄一息的紋眼，愉悅煙消雲散，只剩下巨大的心痛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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