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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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林靈依躺在病床上頭痛欲裂,像有無數細針紮著大腦,眼皮沈重得難以睜開。

意識漸漸清醒,朦朧中她聽到有聲音傳來。

“教授,腦電儀顯示林靈依在三十秒後要醒來了。要註射鎮定劑嗎?”

“不用,我們的實驗很成功不再需要數據。等她醒來將報酬給她,我有事先走了,記得替我感謝她。”

她慢慢睜開眼,頭頂是一團柔和的白光。剛才的聲音像是註意到了她醒來,變得越來越近,“你感覺怎麽樣?你的身體剛經歷過全身麻醉要徹底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

林靈依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指了指嗓子示意要水。她幹渴難耐說不出話來,等眼睛徹底適應了光線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位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她接過水來小口喝著,努力地回想卻發現自己除了名字什麽都想不起來,這也是麻醉後遺癥吧,一會就好了,她有些害怕地自我安慰。

“我叫肖雨,是溫格教授的學生。我們在做有關大腦記憶的實驗,您是我們招募的被試。您現在可能感覺自己失憶這是正常現象,一小時內您就會徹底恢覆記憶。這是您在實驗前填寫的知情同意書。”肖雨微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和一個信封,“這是您的報酬,非常感謝您幫助我們完成實驗。已經聯系了您的丈夫,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林靈依認真地聽著,接過紙粗略地掃了幾眼,確實和肖雨說的完全一致,她看到自己的字跡腦裏閃過一些畫面。她在公交站牌上流動的廣告看到招募被試的消息,參與一次實驗報酬三千。

林靈依當即記下聯系方式。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對研究內容很感興趣。

回家同丈夫商量後他好像有些不同意,他是醫生知道全麻的風險,但最終在她的軟磨硬泡中還是向她妥協了。她心裏有點奇怪,自己是個愛撒嬌的人?旋即腦裏傳來一陣劇痛,和最初感覺到的一樣。

林靈依痛苦地捂著頭,肖雨趕忙上前問她怎麽了,劇痛又戛然消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還沒回神,正眼含淚水呆呆地望著肖雨。就在這時她的丈夫推開門進來——

是一個帶著金絲眼鏡全身黑衣的男人。

“你感覺怎麽樣?”丈夫沈郁白快步走到她身邊,扶著她的肩皺眉,眼裏滿滿都是關心。他一來她就有了熟悉的安全感,心底湧起暖流漫過四肢百骸,整個人都舒緩下來。

林靈依把頭埋進他的懷抱,聲音悶悶地,“我沒事,我想回家。”沈郁白輕輕撫著她的背,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肖雨,後者微微點頭示意。

“好,我現在就帶你回家。”沈郁白一手扶著林靈依,一手拉著她的行李箱。林靈依參加了一個周期也就是七天的實驗,帶了些生活用品和換洗衣服。

兩人踱步到樓下坐上車,沈郁白給她開了窗子,怕她暈車開得很穩。林靈依頭倚著座椅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感覺好多了,頭也不疼了手指也靈活了,就是還沒想起來些什麽。

“老公,還有多久到我們家呀?”林靈依看著流動的霓虹燈隨口問道,也就沒註意到沈郁白一閃而過的不自然神情,“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怎麽了?”

“我餓了,家裏有沒有什麽能墊點的?”

“這幾天你不在,家裏就我一個,我也躲懶每天湊合吃點,冰箱估計什麽都沒了,正好今天周日,要不先去趟超市?”說話間已經換了車道,林靈依想起她總是喜歡去一家折扣超市,每周日都有優惠活動。

超市建在地下,面積不大好在種類齊全。沈郁白推了購物車跟著林靈依走,林靈依對這裏很熟悉,雖然沒有記憶但腳好像記得路,從入口左拐就是零食區。

她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有些眼花,回頭問沈郁白,“你想吃些什麽?”

“我一般不吃這些,還常勸你少吃,你胃不好容易生病。”沈郁白語氣淡淡,彎腰從對側底層貨架拿了袋草莓夾心面包,林靈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收回了伸向薯片的手,她知道吃多零食不好但老是管不住嘴。

林靈依走到沈郁白身邊,雙手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柔柔的“,老公,我打了麻醉後腦子模模糊糊的,好多事都不記得。你邊走邊和我隨便說說咱家的事,說多了可能就記起來了。”

沈郁白很享受她的親昵,手掌揉揉人烏黑的發頂又滑到肩膀上摟住她,推著購物車邊走邊說,“就從我們剛戀愛的時候說起吧。我們是在大學認識的,你是金城大學文學系,我在對面金城醫科大學,高校因為距離近關系也好,學生總是來回跑搞聯誼活動。”

聯誼?林靈依笑著應和,“我們不會是在聯誼上認識的吧?我和你看起來都不像是喜歡熱鬧的人。”

沈郁白挑挑眉,“有時候確實緣分很神奇,兩個都不喜歡活動的人偏偏是在聯誼會上見面,我們熟悉後你和我吐槽,是張瑤非要拉你過去的。”

林靈依眼前浮現一張可愛的圓臉,有關張瑤的記憶旋即連鎖其他一並湧入大腦。

她想起自己小康溫馨的家庭,和藹平凡的父母,和張瑤一起按部就班讀的小初高,高考意外取得高分選了自己喜歡的文學,成長的故事像珠子一般串起。

張瑤是個活潑愛笑的女孩,也在醫科大上學。那次答應陪她去聯誼是因為林靈依那段時間心情不好總是一個人話也不說每天陰沈著臉,張瑤來找她當即用原相機拍了一張她的臉,毫無血色外帶兩個厚實的黑眼圈,和女鬼唯一的差距就是她的頭發沒全遮住臉。

她也被自己的狀態嚇了一跳,索性由著張瑤折騰。到了聯誼的餐廳自顧自吃著。飯是真的挺好吃,後面怎麽認識的沈郁白她倒是有些不記得了。

她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沈郁白好看的眉眼,蹭蹭他的肩,“我對你見色起意,要了你的聯系方式?”

“恰恰相反,”沈郁白放開了推車的手,把林靈依扶正雙手搭在她肩上,眼眸波光流轉深情地望著她,“我對你,一見鐘情。”

就她那個女鬼的狀態?沈郁白對她一見鐘情?怕不是有什麽特殊愛好?

林靈依拍拍自己的小心臟,這刺激的成分有些覆雜。當即扭過身子自顧自推著車往前走,“我…我都想起來了,老夫老妻說這些感覺怪怪的。”

沈郁白被人推開面上有一瞬錯愕,旋即變得驚慌失措,看著林靈依轉身離開剛要本能地握住她手腕牽制住,腦裏迅速傳來一段話——

“她沒有想離開,林靈依習慣性逃避讓她覺得尷尬的局面,這時限制她的行動引起反感的概率是79%,順其自然等她開口或接過其他輕松的話題是最優解。”

沈郁白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就算模擬過成千上百次也只是理論層面。

當與真正的林靈依交互時,他依然像個拙劣的初學者。

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地跟著林靈依。如果林靈依此時回頭就會看到,那張表情豐富且對她始終溫潤如玉的臉,此時是何等冷漠,面部僵硬得像個只能依照簡單指令運行的AI。

但“一見鐘情”對林靈依沖擊太大,她正努力平覆心跳,慢慢想著與沈郁白有關的一切。

*** ***

聯誼會上林靈依正藏在角落吃著各種蛋糕,有帥哥翩然而至說想和她交朋友,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只想迅速掌握遁地術逃離。可到底回歸現實,無奈笑著客套幾句拿出手機和對方掃碼加了好友。

林靈依不熱衷於與人交往,這麽多年玩的好的朋友也只有一個張瑤。

中學時代有太多玩鬧的情侶,她不能理解為什麽不喜歡還要說愛,彼此漠不關心卻還要膩在一起。她對感情的潔癖已經達到自己都沒察覺的高度。

上了大學也算融入小社會後她不得已圓滑了些,不至於惹上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林靈依長得不算標志的美人,卻有自己獨特的氣質。張瑤說她靜若淡茶,動如烈酒,她自己倒是沒有很清醒的認識,畢竟人總是會各種變化。

加了好友後林靈依也沒有很關註對方,只當帥哥沈郁白臨時起意,什麽時候清理列表就把自己刪了。

沒想到這人每天早晚問安還經常分享些日常,比如看到的絢麗晚霞,給她錄風過樹梢的沙沙聲,說些上課或者生活裏的趣事。

不是萬花叢中過的浪子,真誠得倒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交。

剛開始林靈依只是敷衍地客套些問安的話,但那人好像全然不在意她的冷漠依然堅持著分享。就這樣過了十多天,林靈依開始想,這人要不是分享欲劇烈旺盛那可能真的是想和自己交朋友。

懷著好奇,她點進了他的朋友圈看。只有零散的幾條轉發的講座和最近一期青年大學習的打卡。

可以說,稀少的可憐,林靈依莫名被戳中笑點抱著手機樂,室友都見怪不怪地看了她一眼。

自那以後林靈依開始認真看起他發的內容,偶爾遇到感興趣的也會和他聊幾句。兩人一來二往熟識,林靈依和他的很多觀點都有共鳴,聊的話題也越來越多,語氣也越來越熟稔,林靈依發現自己對他越來越感興趣。

三個月後林靈依生日那天,林靈依那天剛好沒課又很久沒有回去看看父母,準備回老家新月縣和他們一起慶祝。在車站等車的時候給沈郁白說了這件事,他下課後回覆也只是祝她一路平安。

林靈依有些莫名失望地關掉手機,睡了一路回到家。

和爸媽聊了會家常就出去買好了菜,廚房不用她幫忙索性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想起手機還沒充電,又趿拉著拖鞋回臥室。

熟悉的微信提示音響起,白色框裏只顯示沈郁白發來了一張照片——

從車窗向外看的來往行人和火車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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