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血濃於水
關燈
小
中
大
這個夜晚，註定是個難捱的長夜。
A市某著名高檔會所。
顧蘭聚望著包廂裏一屋子的牛鬼蛇神，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但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人聲嘈雜，還夾雜著煙酒的味道，實在是讓人舒服不起來。從一進門開始，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疼。
沈浣清遠遠地就看到顧蘭聚的身影，忙向他招手，顧蘭聚長腿一邁就朝他走過去。
落座以後，帶著一臉膩歪表情的陳子儀就黏糊糊地靠了過來。顧蘭聚淡定地撥開陳子儀的雙手，端起桌上的水，雲淡風輕地喝了一口。
帶著涼氣的水流過喉嚨，顧蘭聚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頭也疼得沒那麽厲害了。
陳子儀就有些委屈地爬去找沈浣清，沈浣清滿是寵溺地將陳子儀摟進懷裏，安慰他：“來，哥哥疼你。”
旁邊的路湛惡心得差點將剛剛吃過的飯吐出來。
邊捂眼邊大喊：“啊，我的眼睛！”
沈浣清不甘心地用左手將路湛的脖子勾住，然後笑嘻嘻地說：“怎麽，小路，嫌哥哥沒疼你，傷心了？”
路湛使勁跳開沈浣清的束縛，嗷嗷大叫，“沈哥，你好惡心！”
顧蘭聚勾起嘴角，輕笑出聲。
沈浣清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回來以後包廂裏就不見了顧蘭聚的身影。
沈浣清轉了一圈也沒找見他，扯了一旁正笑瞇瞇地和人玩撲克牌的路湛，問道：“你顧哥呢？”
路湛丟出手中的紅桃K，笑嘻嘻地回他：“剛剛顧哥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我猜，八成是佳人有約了。”
沈浣清嫌棄地將路湛的頭摁回牌桌，出門給顧蘭聚打了個電話。
響了幾聲之後，電話被接起來，“餵。”
顧蘭聚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沈浣清開口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的問題：“你跑哪去了？還回不回來了？莫不是真是佳人有約了吧？”
顧蘭聚雙手掌握著方向盤，眼睛註視著前方車子的尾燈，半晌，吐出一句：“去醫院。我媽住院了。”
沈浣清頓時驚得扔了手中的煙盒，他利落地拿起外套，問清楚顧蘭聚醫院的位置，掛斷電話後把車鑰匙丟給路湛，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沈清華吃完晚飯按照慣例和顧立成到老街上散步遛彎。
老兩口這條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沈清華甚至連哪個路面有幾個坑都清楚得很，可偏偏，就這樣出了差錯。
“有條小京巴突然沖過來，你媽怕踩著它，往旁邊躲了躲，哪成想一下踩到石子，就滑倒了。”
顧立成一向火爆的脾氣此時收斂得幹幹凈凈，攥著妻子的手，神情裏滿是自責。
“都怪我。怪我。”顧立成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從來不說軟話，即使是他錯了也別指望從他嘴裏聽到半句認錯的話，沈清華和他在一起三十多年，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氣。
而現在，這樣一句話從一向強硬的顧立成嘴裏說出來，沈清華的心瞬時就軟了下來。
顧蘭馨在一旁抹眼淚。等到顧蘭聚到醫院的時候，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顧蘭馨扯著顧蘭聚的袖子：“哥……”
顧蘭聚摸摸妹妹的頭，柔聲安慰她：“別哭。我去問問醫生什麽情況。”
然後囑咐晚他幾分鐘到，正氣喘籲籲的沈浣清好好照顧顧蘭馨，就走了。
沈浣清下樓買了幾杯熱飲，帶給顧家人，然後就靜靜地陪顧蘭馨坐著。
顧蘭馨開始絮絮叨叨地和沈浣清說話。
“浣清哥，我小的時候有次去同學家玩，到九點多都沒回來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顧蘭馨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沈浣清就一臉唏噓，“記得，當時你爸媽幾乎發動了整個朋友圈。行動名稱為‘尋找小馨馨’。”沈浣清當然記得，他陪著顧蘭聚幾乎繞著整個二環跑了一圈，可把他給累慘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我爸媽不愛我。媽媽每天都在學校，雷打不動的早八晚九。爸爸更忙，早九晚十一。”
“媽媽那麽熱愛學術，爸爸那麽熱愛金錢。他們一點都不愛我。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其實我是故意沒給家裏打電話的。我想證實一下，我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真是小孩子，”沈浣清伸出手，揉了揉顧蘭馨毛茸茸的頭發，“在這世界上，最愛你的永遠是你的親人。以後，也許你會遇到和你心有靈犀的朋友，和你兩情相悅的戀人，但是你要知道，這些關系比之親情，終究是不同的。”
顧蘭馨點點頭。
血濃於水，這話絕不是任意杜撰出來的。
“但是，你這愛掉金豆豆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吧，都怪你哥，把你寵壞了！”沈浣清瞅了一眼頭擱在自己肩膀的顧蘭馨，嫌棄地說。
話雖這麽說，但是他眼中的寵溺卻還是一分不少，眼神裏是少有的溫柔。
顧蘭馨一個拳頭打過去，沈浣清裝痛“哎喲”了一聲，卻換來更猛烈的襲擊。
主任醫師宋醫生對著X光片一點一點地解釋給顧蘭聚聽。
“你看這塊兒，左脛骨中段有一處從外上走向內下的螺旋形骨折線，骨折斷端分離了半公分，這個地方，末端上移了二點五公分，力線不正，內角15度，前角5度。”
“下面，左腓骨小頭下方三公分處有一短斜形骨折線，遠端向外側移位。”
“初步診斷，左脛骨中段閉合性螺旋形骨折，左腓骨上端閉合性短斜形骨折。總體來說，並不嚴重。”宋醫生笑著和顧蘭聚解釋，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門外的顧蘭馨，打趣顧蘭聚：“怎麽蘭馨丫頭還是這麽愛哭鼻子。”
宋醫生就是顧林忠經常掛在嘴邊的“四世同堂的宋老頭”的孫子。比顧蘭聚大三歲，美國留學回來的博士後。年紀輕輕就已經升到主任了，年輕有為得很。
這位宋醫生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宋爺爺整天帶在身邊到處炫耀，羨慕得顧林忠恨不得把孩子搶過來當成自己的重孫來養。
顧蘭聚又寒暄了幾句，便笑著和宋醫生道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A市某著名高檔會所。
顧蘭聚望著包廂裏一屋子的牛鬼蛇神，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但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人聲嘈雜，還夾雜著煙酒的味道，實在是讓人舒服不起來。從一進門開始，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疼。
沈浣清遠遠地就看到顧蘭聚的身影，忙向他招手，顧蘭聚長腿一邁就朝他走過去。
落座以後，帶著一臉膩歪表情的陳子儀就黏糊糊地靠了過來。顧蘭聚淡定地撥開陳子儀的雙手，端起桌上的水，雲淡風輕地喝了一口。
帶著涼氣的水流過喉嚨，顧蘭聚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頭也疼得沒那麽厲害了。
陳子儀就有些委屈地爬去找沈浣清，沈浣清滿是寵溺地將陳子儀摟進懷裏，安慰他：“來，哥哥疼你。”
旁邊的路湛惡心得差點將剛剛吃過的飯吐出來。
邊捂眼邊大喊：“啊，我的眼睛！”
沈浣清不甘心地用左手將路湛的脖子勾住，然後笑嘻嘻地說：“怎麽，小路，嫌哥哥沒疼你，傷心了？”
路湛使勁跳開沈浣清的束縛，嗷嗷大叫，“沈哥，你好惡心！”
顧蘭聚勾起嘴角，輕笑出聲。
沈浣清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回來以後包廂裏就不見了顧蘭聚的身影。
沈浣清轉了一圈也沒找見他，扯了一旁正笑瞇瞇地和人玩撲克牌的路湛，問道：“你顧哥呢？”
路湛丟出手中的紅桃K，笑嘻嘻地回他：“剛剛顧哥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我猜，八成是佳人有約了。”
沈浣清嫌棄地將路湛的頭摁回牌桌，出門給顧蘭聚打了個電話。
響了幾聲之後，電話被接起來，“餵。”
顧蘭聚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沈浣清開口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的問題：“你跑哪去了？還回不回來了？莫不是真是佳人有約了吧？”
顧蘭聚雙手掌握著方向盤，眼睛註視著前方車子的尾燈，半晌，吐出一句：“去醫院。我媽住院了。”
沈浣清頓時驚得扔了手中的煙盒，他利落地拿起外套，問清楚顧蘭聚醫院的位置，掛斷電話後把車鑰匙丟給路湛，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沈清華吃完晚飯按照慣例和顧立成到老街上散步遛彎。
老兩口這條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沈清華甚至連哪個路面有幾個坑都清楚得很，可偏偏，就這樣出了差錯。
“有條小京巴突然沖過來，你媽怕踩著它，往旁邊躲了躲，哪成想一下踩到石子，就滑倒了。”
顧立成一向火爆的脾氣此時收斂得幹幹凈凈，攥著妻子的手，神情裏滿是自責。
“都怪我。怪我。”顧立成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從來不說軟話，即使是他錯了也別指望從他嘴裏聽到半句認錯的話，沈清華和他在一起三十多年，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氣。
而現在，這樣一句話從一向強硬的顧立成嘴裏說出來，沈清華的心瞬時就軟了下來。
顧蘭馨在一旁抹眼淚。等到顧蘭聚到醫院的時候，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顧蘭馨扯著顧蘭聚的袖子：“哥……”
顧蘭聚摸摸妹妹的頭，柔聲安慰她：“別哭。我去問問醫生什麽情況。”
然後囑咐晚他幾分鐘到，正氣喘籲籲的沈浣清好好照顧顧蘭馨，就走了。
沈浣清下樓買了幾杯熱飲，帶給顧家人，然後就靜靜地陪顧蘭馨坐著。
顧蘭馨開始絮絮叨叨地和沈浣清說話。
“浣清哥，我小的時候有次去同學家玩，到九點多都沒回來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顧蘭馨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沈浣清就一臉唏噓，“記得，當時你爸媽幾乎發動了整個朋友圈。行動名稱為‘尋找小馨馨’。”沈浣清當然記得，他陪著顧蘭聚幾乎繞著整個二環跑了一圈，可把他給累慘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我爸媽不愛我。媽媽每天都在學校，雷打不動的早八晚九。爸爸更忙，早九晚十一。”
“媽媽那麽熱愛學術，爸爸那麽熱愛金錢。他們一點都不愛我。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其實我是故意沒給家裏打電話的。我想證實一下，我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真是小孩子，”沈浣清伸出手，揉了揉顧蘭馨毛茸茸的頭發，“在這世界上，最愛你的永遠是你的親人。以後，也許你會遇到和你心有靈犀的朋友，和你兩情相悅的戀人，但是你要知道，這些關系比之親情，終究是不同的。”
顧蘭馨點點頭。
血濃於水，這話絕不是任意杜撰出來的。
“但是，你這愛掉金豆豆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吧，都怪你哥，把你寵壞了！”沈浣清瞅了一眼頭擱在自己肩膀的顧蘭馨，嫌棄地說。
話雖這麽說，但是他眼中的寵溺卻還是一分不少，眼神裏是少有的溫柔。
顧蘭馨一個拳頭打過去，沈浣清裝痛“哎喲”了一聲，卻換來更猛烈的襲擊。
主任醫師宋醫生對著X光片一點一點地解釋給顧蘭聚聽。
“你看這塊兒，左脛骨中段有一處從外上走向內下的螺旋形骨折線，骨折斷端分離了半公分，這個地方，末端上移了二點五公分，力線不正，內角15度，前角5度。”
“下面，左腓骨小頭下方三公分處有一短斜形骨折線，遠端向外側移位。”
“初步診斷，左脛骨中段閉合性螺旋形骨折，左腓骨上端閉合性短斜形骨折。總體來說，並不嚴重。”宋醫生笑著和顧蘭聚解釋，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門外的顧蘭馨，打趣顧蘭聚：“怎麽蘭馨丫頭還是這麽愛哭鼻子。”
宋醫生就是顧林忠經常掛在嘴邊的“四世同堂的宋老頭”的孫子。比顧蘭聚大三歲，美國留學回來的博士後。年紀輕輕就已經升到主任了，年輕有為得很。
這位宋醫生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宋爺爺整天帶在身邊到處炫耀，羨慕得顧林忠恨不得把孩子搶過來當成自己的重孫來養。
顧蘭聚又寒暄了幾句，便笑著和宋醫生道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