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唐有蘇木”

關燈
陰歷臘月二十二,唐媽媽學校開始放寒假,唐爸爸帶的是高三,一直到臘月二十六才能放假。

二十三這天是小年,有掃房的傳統,唐蘇木在唐媽媽的威逼之下不情願地拿著長長的雞毛撣子將屋頂和墻壁掃了三遍。

邊掃邊在心裏發牢騷,根本一點土都沒有,還來來回回讓她掃好幾遍,免費勞動力也不是這麽個用法吧。

收拾完屋子,唐蘇木又陪著唐媽媽去了一趟菜市場。到達菜市場南門之後,唐蘇木被眼前的場景驚了個目瞪口呆。

人太多了。太多人了。

她不是沒來過菜市場,但是年前的菜市場她倒是第一次來。

唐媽媽看著唐蘇木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打趣她道:“怎麽,丫頭,看見這麽多人,慫啦?”

唐蘇木扁扁嘴角,沒答言。

一路上,唐蘇木看見好幾個賣冰糖葫蘆的,唐蘇木想起小時候堂兄給自己買的各種口味的糖葫蘆,有草莓味的,哈密瓜味的,菠蘿味的,雪梨味的,還有蘋果味的,看著路上毫無顧忌地啃著糖葫蘆的小朋友,唐蘇木羨慕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沒走幾步,前面又有賣棉花糖的,紅的,粉的,綠的,黃的,還有彩虹色的,花花綠綠的顏色在一片冬日的肅殺中顯得如此生機勃勃。

唐蘇木想起自己的童年,也是這樣無憂無慮,身邊還有很多小夥伴,還有哥哥姐姐,那個時候大家多要好啊。

時光的帷布嘩啦啦一抖,多少記憶的碎片掉下來。

唐媽媽看著女兒對著棉花糖發呆那沒出息的樣也不禁有些感慨。

不管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多麽強悍,在她心裏,蘇木依然是那個哭著喊著媽媽抱的小孩子呀。

兩個人采辦了不少年貨,唐媽媽又買了不少菜,唐媽媽邊挑著土豆邊和唐蘇木解釋:“我告訴你爸了,讓他今天帶小路來家裏吃飯。”

唐蘇木的目光落到唐媽媽的手上,因為長年拿粉筆的緣故,她的手看起來很幹燥,手背上的皮膚有點粗糙,手心裏也有老繭,在這冬日裏,更顯得一雙手紅紅的。

回到家裏,唐媽媽就開始在廚房裏忙東忙西,唐蘇木先去自己房間找了兩本書才進廚房幫忙。

她找了一本著名的黑色幽默大師KurtVonnegut的《眾生同眠》,和一本島田洋七的《佐賀的超級阿嬤》。

她知道路漫是個聰明孩子,所以她相信他一定能挺過眼前的難關。

顧蘭聚工作室裏,沈浣清正耳提面命地給路湛科普顧蘭聚下部戲的各主角的脾氣秉性。

路湛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心裏想著,他是顧蘭聚的助理,又不是其他人的,他管他們的脾氣好不好呢。

沈浣清看著路湛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拿著手裏的打印冊子敲了一下路湛的頭:“臭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好好聽著,這是你顧哥的面子,讓你丟光了小心我揍你!”

顧蘭聚進門就看到沈浣清張牙舞爪地模樣,不禁好笑,拿了他手中的冊子過來,對著路湛揮手,“休息一下,等會兒跟我去見個人。”

路湛如蒙大赦,對著顧蘭聚狡黠一笑就從沈浣清身邊溜了出去。

只聽見沈浣清在身後對著顧蘭聚嚷嚷:“好人都讓你做了!你就慣著他吧!”

顧蘭聚笑得一臉溫吞,路湛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不怕慣壞。

沈浣清這才反應起來顧蘭聚剛剛的話,對著顧蘭聚大呼小叫:“你說要去見個人?有什麽人是路湛能見而我不能見的?”

顧蘭聚扭頭,笑得一臉雲淡風輕:“你老爹。”

沈浣清的表情頓時像吞了幾斤石頭一樣,眼神也變得怯怯的,立馬沒了任何言語。

顧蘭聚滿意地將手中的冊子塞回小兔一樣的沈浣清手裏,輕飄飄地從沈浣清身邊走了出去。

他沒說謊,他待會有個飯局,有沈浣清的父親沈浩謙,張副總還有馬德剛。

至於為什麽沒有叫沈浣清,是因為沈浩謙嫌他太吵了,聒噪得一點都不像個男人,這是沈大老板的原話。

玩笑歸玩笑,晚上的飯桌上,當然有沈浣清的身影。

幾個人都是熟人,尤其是沈浩謙和馬德剛,這麽多年的交道打下來,二人早已互相了解了彼此的脾氣秉性。

酒過三巡,馬德剛和顧蘭聚提起一件事。

“小顧啊,我這裏有一個不錯的劇本,你要不要看看?”

顧蘭聚停下筷子,靜靜地等著馬德剛的下文。

“是部亂世中的女人的成長史,我覺得裏面趙楨這個角色,很適合你,”馬德剛笑笑,又繼續說下去,“你也不必現在答覆我,看過劇本之後,我相信你會答應的。”

馬德剛說完便環顧了一下四周,嘴角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

顧蘭聚笑得清淺,也不羅嗦,痛快地應下了。

沈浩謙笑得極為爽朗,相比之下,張副總的笑,便顯得有些勉強了。

當天晚上,顧蘭聚沒有回顧家,而是去了離工作室不遠的公寓。

他隨手泡了杯綠茶,坐在書房裏仔細地讀馬德剛給他的劇本。

他坐在那裏,除了翻頁,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甚至連身邊的茶冷下來了都沒有在意。

顧蘭聚看東西極快,雖不是一目十行,但一般的劇本也只要一個多小時就能讀完,但是這個劇本,他整整讀了四個小時。

在演藝圈裏混了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故事拍過太多太多,他已經很少讀到過這麽有意思的東西了。

不只有所謂的家國天下的大氣磅礴,還有著相知相守的鐵血柔情,劇情緊湊,通篇銜接過渡也十分完美。

顧蘭聚終於懂得了馬德剛嘴上那抹笑的含意,這的的確確是部好劇。

顧蘭聚收回思緒,眼光落在末頁的最後兩行字上。

“編劇:何瑩瑩

原著:唐有蘇木”

窗外天空像被墨水塗抹得一樣濃黑,沒有燈火,有的只是對面街上映照的一點微光。還有草地上落有積雪的白光。

那是獨屬於冬天的光芒。

屋內壁爐裏燃燒的木炭,紅紅的火舌舔著黝黑的木炭,不時炸出火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男人原本清清淺淺的眼神也隨著火光變得熾熱而濃烈起來,他註視著面前的紙張,良久,嘴角終於勾起一個極為漂亮的弧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