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和竹公子說完的第四天,燕洄歌見到了元歲河,對方一臉不悅,問:“你和景如舒說了什麽?”

該死的竹公子,竟然出賣他!燕洄歌心裏暗罵,果然不能相信他!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元歲河,試圖讓自己顯得很無辜。

元歲河不吃這一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竟然敢質疑姬家,還是知道姬家不是惡人的情況下,要是這事被有心人聽到,會釀出多大的禍,他真是瘋了!

燕洄歌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床上,承認自己的錯誤。

元歲河坐在對面,邊喝茶便聽他自白。

從小陪伴到大的竹馬變成這樣,他的情緒有波動情有可原,一時失控說出真心話也能原諒,他已經在反省了,只是反省得比較慢。

竹公子也是好心,如果他真想害燕洄歌,就不會找和他有關系的元歲河過來。他知道元歲河能說醒燕洄歌,也知道現在的燕洄歌需要他。

燕洄歌一個人來這麽遠的書院讀書,身邊跟著的除了贏珠就是護法,他不能跟這些人商議,因為姬公子的事是秘密。

竹公子也沒說出姬公子的真名,只是簡單和元歲河聊了幾句,聰明的人說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對於現在的燕洄歌來說,方子逍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元歲河嘆了口氣:“你幹脆和方子逍過日子算了,省得你們兩個人都為夫人煩心。”

“哈?”燕洄歌驚愕地擡頭,“他是我的兄弟啊!小河你不要吃醋啊!”

怎麽叫他小河了!元歲河告誡自己,不能動手打他一頓:“註意你的言辭,不許叫那個稱呼,我也沒吃醋。你覺得你的想法對嗎?”

他已經誠懇地認錯了,燕洄歌委屈地想。

“方子逍的事我們不能插手,你又怎麽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呢?”元歲河的說法出人意料。

燕洄歌總覺得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方子逍也被他們耍得團團轉——可他對幻離的感情不是假的。初出幻境,他就表明自己喜歡幻離,哪怕知道與自己的身世有關,還是沒有放棄探查。

他清楚真相會讓他失去什麽,家人和心愛之人,他只能選擇一樣。

燕洄歌無言,他替兄弟鳴不平,但如果兄弟是自願的,那又怎麽辦?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像他追求元歲河,在其他人眼裏何嘗不是自討苦吃,可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糾結的。

元歲河看他好像明白了,便不再多說。

天晚了,他該離開了,為著這人三番兩次跑書院裏,別的人哪敢讓他費這功夫。

燕洄歌見他要走,連忙起身下床,把人抱住。

元歲河對他是沒防備的,只是不明白他又怎麽了。

燕洄歌靠在他肩頭,喃喃地道:“歲河,你今晚能留下來嗎?我想……”

元歲河:“……”

他反手把人打到墻上去,真是給他臉了,什麽要求都敢提。

燕洄歌承認自己抱著賭一賭的心態,但現實是,他的媳婦還是很理智。

“再敢隨便提這話,你就另外找人談吧!”元歲河甩手離開。

燕洄歌終於知錯了,一路追著人,道歉道到山腳下。

跟著表弟前來的風雪青覺得很有意思,第一次見能說這麽多廢話的人。

回到書院,燕洄歌把自己埋在被窩裏,給自己來了兩拳,他怎麽會鬼迷心竅地說了那種話!是他太禽獸了,都把媳婦嚇跑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每天都給元歲河寫信,希望對方能原諒他。

轉眼來到五月中旬,去年的這個時間,他和方子逍還在參加淩雲勝風大賽,為了決戰的名額努力,今年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早上,燕洄歌打開房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樂呵呵地和他打招呼:“洄歌,我回來了。”

燕洄歌楞了一下,方子逍,竟然是方子逍回來了!還穿著姬家的服飾,一定是他太思念兄弟,都出幻覺了。

燕洄歌揉了揉眼睛,明知問一問贏珠就可以,可他不忍心讓幻覺消散。哪怕他已經答應了元歲河不再插手這事兒,但他還是想見見兄弟。

他讓房門敞開著,然後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方子逍舉起的手還沒放下。

燕洄歌等著護法端水進來洗臉,順便收拾一下床鋪,準備去吃早飯了。

方子逍跟著他進門,看他搗鼓了一會兒,問:“兄弟,你是要無視我嗎?”

燕洄歌深受感動,幻覺都會說話了。

“子逍,我知道你還在姬家,是我出現幻覺了。不過沒關系,我一直記掛著你。哪怕百年後,你已經‘不在’了,我也會永遠記得你這個好兄弟。”

方子逍冷漠地看著他:“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活的呢!我從姬家出來了呢?”

“珠姨,”他擡頭看著房梁,“幫我扔顆石子打醒他,可以嗎?”

贏珠沒有扔石子,但彈了道真氣,算是幫他了。

燕洄歌猛地跳起來,言語中是不敢置信:“你真的從姬家回來了?”

其實他也覺得奇怪,按道理他是不會中幻覺的,可方子逍不該出現在這裏,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安慰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你怎麽出來的?他們怎麽會放你出來?”燕洄歌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實是方子逍,不是山谷裏看到的半死不活的他,是健健康康的他。

他忍不住抱了抱兄弟,方子逍也回抱住他,人族的感情總是真摯又讓人難以忘懷。

提起年少時不堪回首的往事,燕洄歌終於相信他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方子逍,但他為什麽會回來呢!

“因為時間未至。”方子逍沒有隱瞞。

燕洄歌已經知道他的情況,再欺騙他無用,不如現在讓他慢慢接受。

燕洄歌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什麽……時候呢?”

“不知道,”方子逍拍了拍他的肩,“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的事呢!”

看他如此豪邁,燕洄歌也覺得這段日子的郁氣都散了:“說得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兩人勾肩搭背,又恢覆先前哥倆好的樣子。

書院的人都知道方子逍回來了,方子逍也向他們解釋了,不是藺公子強行把他擄走,是他自己答應的。

那天晚上,藺公子先潛入書院,塞了封信給他,說明有其他勢力想帶走他。

那些人拿白肅辛的安全威脅藺公子,藺公子不願見心愛之人受折磨,又清楚方子逍身份特殊,只能和他商量,如果他不願意配合,那藺公子會自傷以換得姬家提前出手。

信寫得跟交代遺言一樣,方子逍很不放心,他猜測是墨蛇在背後指使,這一劫遲早得過。

所以他主動去了信中說的地方,任由埋伏在那裏的殺手把自己的護法打暈,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殺害護法,殺手也同意了。

藺公子不是有意為之,但卻是幫兇,促成了這個結果,所以被家裏人關禁閉也沒有辯解。

方子逍被打暈送到墨蛇所在的山谷,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蛇相冬君,冬君沒跟他費什麽話,很快把他送到了蛇後的寢殿,那就是真正的折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