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關燈
第十二章

元歲河逛了一條街的金店玉鋪,只留下一兩件鎮店之寶,其餘貴重的全收走了。

隱月就這麽看著,也沒有阻止,好像真的只是陪他來逛的。

偶遇表哥的時候,元歲河難得笑容滿面地和他打招呼。

風雪青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名為困惑的表情,他傳音問:“你到底洗劫了贏家多少錢?”

“不多,十來萬銀子吧!”元歲河笑的像只偷腥的貓。

風雪青無言,都這麽多錢了,幹脆就把這個表弟賣了吧!別怪他心狠,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該有心理準備的。

旁邊的應小姐都驚住了,贏家有錢是人盡皆知的,但燕洄歌不完全是贏家的孩子啊!他可是姓燕,贏家人竟能對他放縱至此,真是出人意料。

整個鎮子都知道贏鳳桐把商鋪用來討元歲河歡心,如果不是他花了那麽大陣仗把隱月帶出來,或許會以為他要跟元家聯姻了。

元歲河也猜出贏鳳桐讓隱月陪他的原因,真不愧是背地裏攪弄風雲的贏家人!是想告訴他,隱月這樣的殺手都能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他若是與燕洄歌成親,也能如此嗎?可他偏偏不在意權勢啊!

“我想和他說兩句話。”

元歲河對著隱月開口。

這位前殺手還是很聰明的,立刻走開了,給他們讓出位置,順便布了結界,防止外人偷聽。

元歲河對著後方喊道:“出來吧。”

燕洄歌和方子逍對視,後者推了他一把,意思很明顯。

燕洄歌有些躊躇地走過來。

岸邊楊柳迎風招展,青山綠水,頗為安逸。

元歲河問:“為什麽是我?”

燕洄歌對他的好奇應該是第一面就產生了,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要他的心,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明明有這樣的家世,何必呢?

燕洄歌時刻謹記舅舅的話,元歲河對他有好感,但不多,隨時可以抽身,他不喜歡他身為天乾的強勢。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燕洄歌小心翼翼地問。

“你喜歡我的臉。”元歲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這麽文藝的話到了他嘴裏就是見色起意,好在燕洄歌已習慣他毒舌的方式。

“我也喜歡你說話的樣子,”大約是這句話比較恐怖,在元歲河難以形容的目光中,他補充道,“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在幻境的時候,出手最多的就是他,幾次懟妖怪的也是他,不管是不是私心作祟,他就是覺得這個人好。

元歲河沈默了,他問:“你知道我們的年歲差嗎?”

他和燕凜狂只差十幾歲,當燕洄歌的爹都可以。

“我知道,這不是問題,”燕洄歌早就明白,這會是所有人的疑問,“我爹娘都同意的。”

元歲河看他低著頭,不自在的模樣,不免在心裏嘆氣。

修仙者最長可達千歲,兩人成親的話,五十歲以內都不算事兒,一百歲以內也能接受,但他們差了兩百年啊!對於燕家唯一的嫡子來說,他的選擇太多了。如果不是血脈問題,他根本不用如此著急,他娘親也不會妥協。

只因那無奈的血脈,才讓他早早地就得定下心愛之人,可還年輕的他,真能確定那就是一生所愛嗎?連他的親生父母都是被一半恩情和一半親情綁在一起,又是真的恩愛嗎?

元歲河想的和他不一樣,卻沒有說出來,畢竟那是他的親生父母,這樣並不禮貌,可他還是想讓燕洄歌再想想。

“你的情況特殊,我不想多說什麽。我收了你家的東西,也不厭惡你,便給你五年時間,若是五年不能定下,你不能再煩我,我對你也沒有虧欠。”元歲河給了承諾。

“真的嗎?”燕洄歌很欣喜,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成功的!

“只是機會,你自己努力,在未訂婚前,你什麽都不能對我做。”天乾與地坤一旦結合,便是一生的契約,元歲河不可能答應他過分的要求。

“我知道,那我能天天去看你嗎?”燕洄歌補充道,“我可以去九越書院讀書。”

元歲河剛想說你一個燕家的天乾要怎麽來看我這元家的地坤,就聽到他補的話,頓時沒了聲音,他們家這是一套接一套啊!

“七天一次,在我選的地方。”他給了期限。

燕洄歌覺得有點久,但想了想,只要元歲河答應見他,這都不是事,他能忍!順便抓緊時間好好練功!

剛開始說好要留七天,但第五天元歲河就準備離開了,一來,他把這裏的商鋪洗劫得差不多了,二來,風雪青那邊也搞定了,現在像個長輩一樣跟在他身邊,讓他很不自在。

風雪青不是看不上燕洄歌,他只是沒有理解兩人的進度。

“你確定是他?”

回程的路上,兩人坐著同一頂轎子。

“只是聊一聊,還沒有到結親的地步。”元歲河反駁。

已經到聊一聊,就是很大的進步,畢竟他從沒跟誰聊過。

風雪青問:“你想要什麽嫁妝?”

元歲河掄起了斷風雲,今天也是和表哥談崩的一天。

…………

燕洄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和母親報備要去九越書院讀書的事,並且向爹討要增強功力的法子。

燕凜狂和贏鳳棠對視,都是有準備的,但還是得走流程。

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只剩兩夫妻坐在位置上,燕洄歌跪在下方。

“歌兒,你還記得燕家的由來嗎?”

修仙界有名的世家都有淵源,多數出自最初的“三人與三神”。

山沌曾問過雪公子相關的問題,這對世家嫡子來說,是銘記於心的。

修仙界的始祖是一對半人半蛇的兄妹,他們收了九位弟子,三神、三人和三妖,人界所有家族都與這三神和三人有關,還有與三妖相關的,但後者是特例。

燕家繼承的是其中一“人”的血脈,肩負著守衛人界的職責,因為先祖血脈太強的緣故,天乾年少時會難以抑制自身的力量,需要同為“神”或者“人”的後裔中地坤的力量輔助。

也因為血脈的原因,他們生來就很強,只要邁過生死關,必然有極大的突破,遠超其他修仙者。

燕洄歌這個年紀本不用著急,只需等完婚後,再精進修為即可。

可他等不了了,沒有這身修為,他連娶媳婦都成問題。

“強行開啟血脈,會讓你異常難受,每月都得輸入一次真氣,要持續三十年甚至更久。”燕凜狂道。

哪怕他和元歲河成親,這個代價也是少不了的。

燕洄歌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一定要獲得力量,求您幫我。”

對著父親說出這樣的話,他是認真的。

“歌兒,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你為他做了那麽多,娘也看在眼裏。娘不阻止你,但若是八年內,他不能順利嫁於你為妻,那娘就要兇狠一點了,”贏鳳棠冷酷地望著他,“你可以怪娘,都是娘的主意。你是我贏鳳棠此生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讓你毀於血脈。你既認定了他,那便是他。”

贏鳳棠從沒勸過他放棄,她尊重自己的孩子,但若是搭上性命,付出代價都不能得到那人,那她不介意使用手段,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本事,不能守護自己的孩子,那有什麽用呢?

燕洄歌明白母親的意思,至多七年半,如果元歲河不能在這個時間內與他定親,剩下的半年就只能在贏家和燕家兩家的計算中賠上自己。

他的母親不是什麽弱女子,哪怕生來是身體嬌弱的地坤,卻有著強於天乾的心思,她若真要翻天覆地,這世上少有人能匹敵她。

“孩兒明白了。”燕洄歌磕了三個響頭,“洄歌不孝,一直令父親母親擔憂,而今還要為我籌謀。只這一人是孩兒心之所向,無論結果如何,孩兒不悔。”

贏鳳棠起身,將兒子扶起來:“傻孩子!情愛哪有如此困難。結為夫妻本就是一段緣分啊!”

燕凜狂默默地看著,他與妻子是先成親,後了解對方。這麽多年,親情與愛情已經模糊,但認定的是這個人,這一生都不會變。

燕洄歌進了燕家祠堂,在裏面跪夠七天,燕凜狂親自傳功,助他開啟燕家血脈。

元歲河帶著風雪青圍堵遲江璽,他說到做到。

遲江璽也知道有這一天,躲了兩天便主動現身了。

兩方在樹林裏對峙,元歲河抱著琴,風雪青拿著一把普通的名劍,遲江璽身邊跟著護法,但沒有動手,只是看著。

“你要怎樣才消氣?”遲江璽問。

元歲河冷笑道:“別用信息素,我們打一場,輸了讓我打一頓,平手讓他打一頓。”

不存在贏了的可能。

遲江璽嘆了口氣:“動手吧。”

這場打鬥始於巳時,元歲河的修為是公認的,不用信息素壓制的話,遲江璽與他只能打個平手。

元歲河是做足了準備,遲江璽剛開始也是全力以赴,但到後面就開始松懈。

兩人打出一裏地,元歲河打飛了他的匕首,冷冷地望著他:“你做什麽?”

同等修為下,遲江璽還想放水,就只會被他用琴音削得渾身是傷。

同窗多年,元歲河不記得他是會看輕武鬥的人。

遲江璽倚在樹枝上,問:“元歲河,你為什麽要去青月宴呢?”

元歲河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你猜呢?”

除了家人逼著去的,他還能真的缺夫君嗎?

遲江璽仰著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雨了。

“元歲河……”

有事就說,少喊我的名字,元歲河想,卻聽到他說:“你能做我妻子嗎?”

元歲河:“?”

他很自信自己的耳力,這個奸詐小人還在開口前開了個結界,生怕被其他人聽到,這是在搞笑嗎?

元歲河冷笑一聲:“你又是什麽原因?一見鐘情?”

這個理由燕洄歌能用,他不行!因為同窗前十年,他們的厭憎都是不加掩飾的。

遲江璽看了他一眼:“久別生情?”

元歲河:“……”

他重新擺好琴,無情地道:“那你可以去死了。”

遲江璽想要近身,元歲河哪會讓他如願,朝著對面喊了一句:“表哥!”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喊風雪青表哥,以至於遲江璽都楞了一下,緊接而來的就是一把險些將他皮膚都割去的劍。

風雪青動真格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