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動了

關燈
心動了

在孟嘉的印象裏,溫以寧就是個軟柿子。

捏慣了,沒想到有一天會爆漿,灼斷了她的手指。

捫心自問,溫以寧為人其實不錯。

她們狂歡到半夜,她卻早早地睡了,起初還會提醒她們小聲一點,聲音柔柔弱弱,不大具備威懾力。

她們故意挑戰這個女生的底線。

結果便是,溫以寧好似沒有底線。

她們吵,她就戴上耳機。她們好奇她在聽什麽,有一天趁她不在,悄悄地翻開她的手機歌單看,清一色的《冥想第一天》《冥想第二天》《冥想第三天》……

有時候,還能看見她在簾子裏打坐的剪影。

一聽到有喊“有人有剪刀嗎”“有人有雲南噴霧嗎”“有人有針和線嗎”。假若有,溫以寧就會立刻說,“用我的吧”。

久而久之,她們把溫以寧的溫柔,當成了理所當然。

可她們比誰清楚,溫以寧是個好人。

她不會在背後語人是非,更不會勾心鬥角的算計,每天最上心的事就是背著畫板到外邊寫生。

被懟了一句,她也是一笑而過,忘仇的速度好似一條魚。

孟嘉腦海中的溫以寧,和面前這個甩了她一巴掌的女孩,判若兩人。

“你不敢……”她覺得溫以寧不敢和她作對。

女孩淡淡道:“你看我敢不敢。”

“……”孟嘉瞥見男人的身影,急呼道,“沈銳,沈銳!你看到了嗎,她在威脅我,你要為我作證啊,我可是你的粉絲!”

溫以寧抿了抿幹裂的唇,松開了孟嘉。

孟嘉是他的粉絲,她算他的什麽呢。

他現在,恐怕已經認清她了吧。

孟嘉喘了口氣,逃到了沈銳的跟前,淚雨如下。

“沈銳,我是你的粉絲,從你出道我就開始喜歡你了,你的電影我還包過場……我現在被那個賤女人威脅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男人瞇著眼,指尖擡起,指向靜立著的女孩的背影,似笑非笑:“你知道她是誰麽?”

孟嘉面露不解,沈銳既然來到了這兒,就不會不知道溫以寧的名字,又或者,沈銳是看在金主的面上才來參展的,他壓根不知道溫以寧是誰。

如果是第二種的話,對她非常有利。

男人思索片刻,眉宇間的陰郁倏爾散去,緩緩吐出了答案:“她是我家養的金絲雀,有點小脾氣,但我喜歡。”

似有正午陽光,斜落在女孩的頭頂。

她低下頭,不易覺察地顫了顫。

下一秒,灰色的大衣搭在了她的肩頭,手虛扶在腰間,輕輕推了一下,溫柔的聲音落進紅透了的小耳朵。

“鑰匙在大衣的兜裏,先飛到車裏等我。”

溫以寧沒動。

沈銳笑了笑,在她的耳邊吹氣:“人家和粉絲見面,你在,我會害羞的。”

溫以寧攏進了大衣,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天氣半陰半晴,天際恍然有一縷燒紅的雲,而在這座城裏,卻又飄起了風雪——雪花,是比淚還倔強的孩子。

勞斯萊斯的車屁股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雪霜。

兩個系著紅領巾的小朋友趴在車上,伸出凍得紅紫的指頭,在車玻璃上畫著奇怪的圖案,一邊畫,一邊咯咯的笑。

看到有人走過來,小朋友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撒腿跑開了。

溫以寧走到了車前,停止了摸車鑰匙的動作。

她沒有心情躲到溫室裏取暖,寒冷撲面而來,牙齒咯吱吱打顫,身體的各個細胞被迫清醒起來禦寒。

她一直在車的外邊站著。

一丁點的火光也被大雪壓去了,天色陰郁,耳邊的搖滾樂在白雪中消匿,她聽到有人埋怨開業第一天碰到了壞天氣,舞女們不滿給的錢太少……

車玻璃上又覆了一層新雪。

她把本就冰涼的手探進了外面的空氣,也許是她本來就夠冷的了,很快便適應了零下的溫度。

食指緩緩舒展,指尖埋進新雪。

輕輕點下一個點。

她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書,男主角以刀為筆,在女主角的胸前作畫。

她當時讀罷,除了覺得血腥以外,還有一種悵然若失。

又寫了一道橫。

刀尖下,從女主角的身體流出來的什麽,生理上的疼痛,還是一種匪夷所思的歡感。

在她的認知裏,愛情純潔如雪。

此時,她在白雪上,篆刻了沈銳的名字。便如同剝開他那件永遠都穿不齊整的黑襯衫,露出男人雪白的肌膚……

停電了,顯示屏上的紅光遽然熄滅。

肩頭落下一拍。

這一拍,把溫以寧從臆想裏推了出來。

來不及用手將車玻璃上的“證據”抹掉,沈銳的聲音夾雜著沈沈的風,響了起來:“寫得不錯嘛。”

沈銳微笑著,低頭時,耳上夾著的香煙落進了雪地裏,他擡腳踩滅了,再度擡起頭時,耳骨上的水晶耳釘閃閃發光。

“抽煙了。”

“半支。”

沈銳忽然想起來,在廚房她勸他戒煙的模樣,反覆思量下定決心,反吸煙口號也那麽的不同尋常。

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溫以寧張開手掌,不顧沈銳沈郁的目光,抹掉了車玻璃上的字跡。

她像是不知冷似的,拍了拍指縫間的碎雪,聲音微弱:“我先上車了。”

沈銳竟沒有跟上。

透過後視鏡看,他一動不動,像是刻意站在外面挨凍似的。

溫以寧蹙眉,這是在和她慪氣麽,因為她管他抽煙。

他穿得那麽單薄,一直站著的話,會感冒的吧。

溫以寧心裏的兩個小人又開始打起了架。

一個說,應該把沈大善人叫回車裏,另一個說,沈銳就是個不聽管教的混蛋,混蛋就應該在雪裏罰站。

這時,車門拉開了,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攜著一陣冷杉的清冽。

溫以寧一呆,別過臉去假裝看風景。

沈銳傾身,給她系好了安全帶:“煙味重,怕你覺得嗆。”

安全帶的位置不大對,卡在了她的肋骨上,勒得有些胸悶。

溫以寧擡手調試,不料,禮服的設計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的餘地。

她這麽一動作,衣襟上的盤口竟繃掉了兩顆,奶白色的肌膚轟然溢出領口。

溫以寧感受得到,剩下的兩枚紐扣已經岌岌可危,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控制不住地微顫。

一會兒,便滲出了嫵媚的玫瑰色。

沈銳只消得一眼,便可見那雪峰綿亙。

安全帶勒在上邊,更有一種峰巒如聚的誘引。

他的呼吸聲略微焦炙,嗓音仿佛含了一口水:“要幫忙麽?”

“不,不要。”

沈銳不耐地瞇了瞇眼:“我勸你,還是要。”

男人的大掌覆了過來,肌膚敏感地顫栗著,一半推拒,一半竟渴望……

然而。

他撥開了礙事的安全帶,便收回了手。

緊接著,脫下大衣蓋在她的身上,與此同時,聽到了餘下兩枚紐扣繃裂的脆聲。

-

浴缸的電子屏上,顯示著水溫5℃。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任身體沈入浴缸的底部。

指尖無意識地觸到游走的水流,軟綿柔滑,五指蜷縮,包成了一個水心的圓球。

他猛地從水面鉆出,將水溫調到了37℃,比人體的溫度稍燙一些。

鏡子裏,金發貼在耳側,水珠順著他流暢的下頜線往下流,一馬平川,直達那騰烈的火山口。

水溫上升,他的表情變得享受。

再次沈進了水底。

沈銳足足泡了整一小時,才放了白/濁的水,從浴缸中出來。

簡單擦拭之後,他打開了浴室的門。

客廳裏並沒有溫以寧的身影,倒是沙發上團著那條梨色的禮裙。

沈銳把裙子攤開了,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言簡意賅:差評。

王姐:???

張恒:這邊建議您直接“床上運動”。只需199¥,便可找恒哥領取一份《男人的寶典》,保證讓您雄赳赳氣昂昂,您好,她也好。

“……”

秒刪此條朋友圈。

沈銳往下劃了劃,屏幕停在了王姐分享的一條購物鏈接上,看圖片,就是那條質量不佳的裙子,宣傳語由一堆關鍵詞堆砌:午夜魅力/性、感/純欲/火辣/透明網紗。

月銷99999

評論區五花八門。

匿名:熱搜第一的素人美女穿著的居然是。。。臥槽!姐姐純欲天花板,我的褲子扛不住了。

女性穿衣自由:別給美女姐姐招黑好吧,只是款式和廠家一樣,姐姐穿了內襯,而且裙擺還特地印了展畫,手動指路:【購買鏈接】

匿名:但我更迷這一套是怎麽回事(澀澀jpg.)

器***好:好評,建議大家買有系帶的那一款,可以讓老公幫大家系~~你們懂得。

沈銳的腦海中有了畫面,喉結滑動,默不作聲地把那件扯爛了的禮裙藏了起來。

說不準,以後用的上呢。

別墅裏半天沒有動靜,沈銳以為她太累了,在屋裏睡著了。

等到下午四點,這只小懶貓仍沒有起來。

沈銳推開門,卻發現她的屋子空空如也。

她不在。

桌上的電話響起,一看是張恒的號碼,沈銳直接掛斷,張恒又打了一個過來。

沈銳接了:“忙著,有事說事。”

趁他不註意,他家小兔子都跑了,哪有空和張恒瞎扯。

“喲,夠燥的啊。”張恒慢悠悠說,“要不是我看見人家姑娘在這兒呢,我還以為你們正那個啥被我打斷了呢,畢竟衣服都撕成那樣了。話說回來,是你真不行,還是太快了啊,別怪哥話多,這種病得早點治。”

“她在哪?”

電話那邊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掛了,但發來兩條信息。

張恒:圖片jpg.

張恒:位置

不等點開圖片,沈銳的眉尖便倏然蹙起,再看下去,只能是愈擰愈深。

偷拍的角度。

女孩換了身純黑色的羊絨禮裙,烏發散在腰間,她的身邊多了一個文質彬彬的眼鏡男,二人竟是在擁抱。

他都不曾擁抱過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