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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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鐘。
溫以寧睜開眼睛，便看到男人睡在地上。
他一夜沒蓋被子，懷裏抱著一只枕頭，臉龐半埋進枕頭裏，像是埋在女孩的頸窩。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睡下的。
溫以寧抽了一片衛生巾，墊著腳尖，輕手輕腳地去了衛生間。昨天把臟褲子堆在了洗手池裏忘了洗，現在洗，恐怕一時半刻也幹不了吧。
低頭一看，洗手池裏空空如也。
溫以一楞，在晾衣架上找到了它們，洗得幹幹凈凈，摸了摸，已經幹了。
七點二十，酒店的服務生準時來送早餐。
那個服務生就是昨天接待他們的前臺小姐，不知道為什麽，一夜之間，從前臺小姐變成了服務生。
服務生清晰地記得，這間房裏住著是個男人，於是確認道：“82133？”
“嗯，82133。”溫以寧接過餐盒，“我的83255的住客，把那份也給我吧。”
“誰啊？”懶懶的一聲，格外放蕩。
服務生：？哦豁，那個“我不用，用不著”的男人。
溫以寧：“……”
她迅速地接過餐盒，說了一聲謝謝。
關上門，剛松了口氣，一回頭，看見了沈銳。
不知何時，窗外飄起了雪。落地窗將城市的雪景一覽無餘。
沈銳在窗前松慢地站著，黑襯衣敞開，胸肌健碩，迷人的線條到腰身處遽然收緊，蜂腰窄胯，亦是一覽無餘。
沈銳：“看什麽呢？”
“看……雪。”溫以寧口中幹澀，指了指他身後的窗，“你看，外邊下雪了。”
這應該是2022年在東泠市看到的第一場雪。
雪而已，沈銳不明白有什麽好看的，他很給面子欣賞了一會兒，回頭問：“今天好點了嗎？”
“沒事了，都是老病了，每回只第一天的時候難受。”
溫以寧別開目光，溫吞說，“你……把衣服穿好了。”
沈銳楞住，笑了一聲，壓低了嗓音：“這不是你讓我脫的時候咯？”
她什麽時候，讓他“脫”過。
想起來了，還真有這回事兒，溫以寧抿了抿幹澀的唇：“不一樣，那是為藝術獻身。”
她為藝術獻藝，他為藝術獻身，沈銳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革命友誼四個光輝大字。
友、誼。
呵。
沈銳瞥了眼飯盒，淡聲說：“我不餓，你吃吧，吃完了下來，藍江把車開過來了，我送你去學校。”
說完，穿好衣服推開門，下樓去了。
溫以寧看著手裏的盒飯，沈銳他，好像是在和她耍脾氣。
如同小孩子和家長絕絕食抗議。
沈銳在抗議什麽呢？
昨天明明承諾要彼此認真地對待，今天就不吃早飯，果然這很沈銳。他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信不得的。
-
一連下了兩日的雪。
沈銳這兩天的晚上都宿在外面，打電話告訴她的時候，聲音低啞疲頓。
溫以寧忍住沒有多問，別墅裏空蕩蕩的，桌擺著沒吃幾口的外賣，竈臺也有兩日沒起火了。
別墅周邊冷冷清清，仿佛那日鋪天蓋地的閃光燈只是她的一場幻夢。
溫以寧添加了王宇的聯系方式，簡單看了一下這位海龜高材生的畫作，有片刻的沈默。
金龜子和海龜，完全是兩種生物。
可她不好博王姐的面子，於是挑了兩幅還算不錯的，發給了王樂樂。
社團的各個社員各有分工，都在為一周以後的畫展準備著。一般來說，畫展的負責人會提前聯系幾位熟識的大佬前來捧場，保證在拍賣的時候有人競價。
社員們犯了難，他們畢竟只是大學生，高攀不起那些傳說中的業內新貴。
王姐已經提供了許多幫助，不到最後關頭，溫以寧也不想再麻煩她。
下午沒課，一想到回家又是空無一人，溫以寧幹脆留在學生活動室，和幾個社員一起挑選畫展當天展出的畫作。
社長難得也在。
魏昕念大四，她能當上社長，完全是因為她大四了。
魏昕活潑開朗，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戀愛腦。交了一個比自己大了八歲的男友，不見面的日子裏就是在煲電話粥。
剛剛結束了視頻電話，魏昕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我家寶貝不是混金融圈的嘛，他跟我說，有位野生金融大佬今天下午會來咱們學校做演講！聽說，大佬不僅年輕有財，還很帥呢！”
王樂樂：“你確定不是戴大金鏈子、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大叔？”
魏昕美滋滋說：“下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家正發愁沒機會接觸到這樣的人，如果真如魏昕所說，那麽擺在眼前的便是現成的機會。
同一時間，大家的手機都探出一條信息框。是班級群的消息。
導員：【各位同學，據校領導通知，下午三點半準時在南苑音樂樓大會堂舉行“青春正當時”主題活動，本次典禮將邀請一位金融行業的新銳來與同學們進行交流，新老生務必全部參加。@所有人。】
導員：【參與本次活動的人員人數較多，包括各大娛樂的記者朋友，為避免造成踩踏事故，大會堂僅限三百五十名同學線下參加，其它同學以線上直播的方式參加。具體人員請看以下文件。】
導員：【線下開學典禮線下同學名單匯總dox.】
“以寧，名單裏有你欸。”魏昕迅速地翻著。
他們社團，只有溫以寧在名單上。
魏昕深感遺憾：“我與大佬無緣，與帥哥無緣。”
王樂樂：“社長，你都是有對象的人了，能不能收斂一下。”
魏昕嘿嘿一笑，目光轉向了幸運之子，語重心長地說：“以寧啊，以你的美色，將敵人拿下指日可計！你就是我們全村的希望！”
“……”謝謝，已經感受到壓力了。
全校三萬多人，三百五人線下，她居然就在其中，也是沒有想到。
畢竟，她經常買方便面沒有調料包，飲料瓶蓋謝謝惠顧，走在平路上都能踉蹌一步。
大雪天，耐不住同學們的澎湃熱情，不到兩點半，大會堂裏便坐滿了人。
溫以寧沒有搶到最中間的位置，但是也在前排。
“欸，路透圖上這個彈鋼琴的女生不是咱們班的嗎？”
“你眼真尖，剛上大學才幾天，我乍一看還真看不出這個女生是徐霜慧，還以為是音樂系的學姐呢。”
前邊，那位直打瞌睡的音樂系學姐好像沒那麽困了，拄著腦袋閉目養神，其實在聽著。
“要是別的女生，我還真不信她有本事和大明星搞上，但要是徐霜慧，還真有可能。”
“怎麽說？”
“徐霜慧的前男友好像就是個十八線。”
“十八線能和我們影帝比嘛？”
“是不能比……”那女生低了點聲音，“明星看著光鮮亮麗的，私生活多亂咱們能知道麽？影帝怎麽了，招招手，嫩模一大把，他能禁得住誘惑麽。一個女大學生而已，要是他真動了心思，上個床不是很容易的事麽。”
“可是沈銳出道這麽多年，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前兩天倒是爆出來一個，經紀人辟謠，那是他媽。網上都在穿，說他是不是性冷淡呢。”
“中看不中用？那徐霜慧不是很慘？”
“慘什麽慘，沈銳那麽帥，給我我也樂意。”
徐霜慧、緋聞、性冷淡。
溫以寧聽得腦殼疼。
後邊的二位似乎還有往下討論的欲望，前排的女生忽然側過身來。
二人俱是一楞，
少女臉龐瑩潤，不加修飾，便是渾然天成的美。她眼睛彎著，眼底卻是一片寒光，食指在桌上叩了一聲，淺笑道：“別再——八婆了。”
嗓音動聽，溫柔之中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感。
警告完後，溫以寧回過身去，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身後卻是死一樣的安寂。
兩個學妹八卦的事其實與她無關，她方才的樣子，會不會像電視劇裏演得惡毒學姐。學妹大概也不是那麽好惹的，萬一因此記恨她，以後想方設法報覆……
她不怕事，但也不想平白惹事。
溫以寧嘆了一聲，再度轉過身：“其實我……”
兩個學妹噤若寒蟬：“學姐，對不起！”
“……”
見溫以寧眸色緩和，學妹悄聲問：“學姐，你是沈家人吧，其實我們也是，咱們是一家人。”
“……”
溫以寧：“我不追星。”
她嘴上說著不追星，暗暗抱著手機，下載了微/博。
看了看自己只是序號的微/博名，想要修改一下。
她想起了沈家人，拼音“shenjiaren”，輸入法輸出來的是“沈佳人”。
沈佳人，好像也不錯。
接著，她點開了沈銳的微博。
置頂的是一條公關消息。沈銳轉發了@本黃金單身漢姓張名恒的辟謠。
@本黃金單身漢姓張名恒：辟謠。圖片裏是銳哥的媽媽。（圖片）
那張圖片像是一張剪影。
金發在風中淩亂，他緊緊牽著身邊女孩的手，保持著奔跑得姿勢，女孩烏黑的長發從帽檐裏落下，她並沒有回頭，倒是沈銳，回眸靜視著鏡頭。
溫以寧往下滑，看到了底下的評論。
@沈家小學生：張恒你是懂辟謠的。
@奶茶沒珍珠：此舉多餘了，誰人不知沈哥性冷淡（壞笑jpg.）
@我愛金毛犬：樓上+1嘻嘻嘻。
@光棍：年末記者開始沖業績，沈哥不沾邊。
一邊倒的評論裏，只有一條是和大眾不一樣的。
有個叫“不過四級不改名”的網友說：可那照片裏明顯就是個小姑娘啊。
這條評論很快便被淹沒了
溫以寧擡起手，猶豫了一下，悄悄地給那位網友點了個讚。
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以及在冷冽寒風中，沈銳牽著女孩的手狂奔，那個女孩是她，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活動開始了。
首先有請校長講話，再是學生代表。
學生代表為了上臺，化了厚厚的妝，幾乎遮掩住了她本來的面貌。
溫以寧看著眼熟，人聲嘈雜，沒有聽清她的名字。
主持人舉著話筒走到臺前，看了一眼稿子，笑容滿面。
“感謝各位領導的蒞臨，感謝老師同學的參與，我宣布，本次‘青春正當時’主題活動正式開始，接下來，有請造夢娛樂有限公司執行董事、東泠市2022年傑出人才、第十四屆中國電影‘時夜獎’獲得者、青年演員沈銳，為大家講述他的青春故事——”
靜默一瞬，緊接著，掌聲雷動！
那個“失蹤”了兩天的男人，慢步而來，又一次站在了聚光燈下。
手機從掌心滑落，溫以寧顧不得去撿。
黑色西裝，配了一條玫瑰色的領帶。金發打理整齊，耳骨上空空如也。
常年不修邊幅的他，甚至一顆不落的系上了紐扣。
剛才講話的學生代表是個女生，話筒只在他的胸前，沈銳低頭調試。
一個簡單的動作，在場的沈佳人頓時熱血沸騰。
“草！神秘的金融圈大佬居然是沈哥！我要瘋了！”
“沈銳穿西裝好帥！斯文敗類的味道嗚嗚嗚！”
“市級優秀青年！娛樂公司的董事！沈哥牛逼！”
“我為沈哥舉大旗，看誰敢與他為敵！沈哥，我們愛你！”
校領導大概也沒有想到，開學典禮會變成沈銳的粉絲見面會，老師們連忙維持場間秩序。
然而，管控只會是火上澆油。
話筒調到了合適的位置，沈銳擡眸，指尖抵在唇邊：“噓，安靜。”
喧鬧聲戛然而止，女生張大眼睛，期待地望著舞臺中央的男人。
溫以寧想，他在臺上衣冠齊楚的模樣，其實還挺——
招人喜歡的。
溫以寧撿起手機，屏幕的頁面還停留在微/博上。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頁面上的內容已經改天換地。
#沈銳與資本博弈再次大翻身# 爆
#造夢娛樂有限公司絕對控股人沈銳# 爆
#對賭七個億，21歲小鎮青年的勝利# 爆
辣椒色的爆字，將話題頂到熱搜前排。
溫以寧忽然想起了沈銳的書房，辦公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而他，整宿整宿的不眠。
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夜不歸宿，是有正緊事在辦，而不是再次光顧那個經常光顧的酒店。
和沈銳相關聯的事，她好像習慣性地往壞處想。
由於這次的主題是“青春正當行”，沈銳便簡單講述了一下，他在金融圈摸爬滾打的經歷。
語速不緊不慢，只是用詞專業，晦澀難懂。
若是一般人來講，同學們早就昏昏欲睡，可這個人是沈銳，不僅沒一個人睡覺，還都豎起耳朵仔細地聽。
聽不懂沒關系，看得清楚就行！
沈銳的目光掠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學。
溫以寧下意識躲開。
同學們恨不得把湊到講臺上聽，脖子拉得老長，唯有角落裏的女孩，安安靜靜的，低垂著頭。
沈銳輕扯唇角，將手中的稿子折疊了起來。
“書上說，山鳥與魚兒不同路。可書上還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年少時，我也曾有過一個仰望的人。”
“她善良，勇敢，有理想。”
“而我的畢生理想，是化而為鳥，追隨她。”
“我的發言完畢，感謝逍遙游，感謝東泠師大，感謝各位同學。”
溫以寧始終沒有擡頭，嘴唇輕顫。
聽到他說感謝逍遙游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嘛，說得倒是很好聽。
實際上他也做到了，畢生理想，化而為鳥。
直到主持人上臺，掌聲仍然沒有停下。
學生搬來一把椅子，請沈銳坐下，舞臺底擁滿了話筒和攝像機，各大娛記嚴陣以待，誰搶上了提問題的機會，誰就搶上了今日頭條！
人越擠越多，幾乎掩蓋住了男人瘦削英挺的身影。
“沈先生，請問那位神秘的‘她’是誰啊？”
“是您的女朋友嗎？你們準備結婚嗎？”
“您為什麽會來師大演講呢？”
“您現在總資產預計多少個億呀？”
趁亂，溫以寧離開了大會堂，一出門，寒風猛沖過來，隔絕了她與室內喧囂。
她抄著手，仰頭望著天邊的雲。
雲彩一字排開，一連幾日的陰雲終於被暖陽攪散。
瓶頸有破期，雪過迎春意，不破不立，便是此理。
“溫同學。”熟悉的聲音喚她。
她回頭，年輕的男人出現在檐下，他身披羊毛大衣，眉梢忍住沒有挑高，唇角彎起弧度，煞有其事地說：“溫同學，重新認識一下。”
“東泠市傑出青年沈銳，21歲，懷榆人士暫居東泠，有車有房存款多多，勤儉持家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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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抽了一片衛生巾，墊著腳尖，輕手輕腳地去了衛生間。昨天把臟褲子堆在了洗手池裏忘了洗，現在洗，恐怕一時半刻也幹不了吧。
低頭一看，洗手池裏空空如也。
溫以一楞，在晾衣架上找到了它們，洗得幹幹凈凈，摸了摸，已經幹了。
七點二十，酒店的服務生準時來送早餐。
那個服務生就是昨天接待他們的前臺小姐，不知道為什麽，一夜之間，從前臺小姐變成了服務生。
服務生清晰地記得，這間房裏住著是個男人，於是確認道：“82133？”
“嗯，82133。”溫以寧接過餐盒，“我的83255的住客，把那份也給我吧。”
“誰啊？”懶懶的一聲，格外放蕩。
服務生：？哦豁，那個“我不用，用不著”的男人。
溫以寧：“……”
她迅速地接過餐盒，說了一聲謝謝。
關上門，剛松了口氣，一回頭，看見了沈銳。
不知何時，窗外飄起了雪。落地窗將城市的雪景一覽無餘。
沈銳在窗前松慢地站著，黑襯衣敞開，胸肌健碩，迷人的線條到腰身處遽然收緊，蜂腰窄胯，亦是一覽無餘。
沈銳：“看什麽呢？”
“看……雪。”溫以寧口中幹澀，指了指他身後的窗，“你看，外邊下雪了。”
這應該是2022年在東泠市看到的第一場雪。
雪而已，沈銳不明白有什麽好看的，他很給面子欣賞了一會兒，回頭問：“今天好點了嗎？”
“沒事了，都是老病了，每回只第一天的時候難受。”
溫以寧別開目光，溫吞說，“你……把衣服穿好了。”
沈銳楞住，笑了一聲，壓低了嗓音：“這不是你讓我脫的時候咯？”
她什麽時候，讓他“脫”過。
想起來了，還真有這回事兒，溫以寧抿了抿幹澀的唇：“不一樣，那是為藝術獻身。”
她為藝術獻藝，他為藝術獻身，沈銳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革命友誼四個光輝大字。
友、誼。
呵。
沈銳瞥了眼飯盒，淡聲說：“我不餓，你吃吧，吃完了下來，藍江把車開過來了，我送你去學校。”
說完，穿好衣服推開門，下樓去了。
溫以寧看著手裏的盒飯，沈銳他，好像是在和她耍脾氣。
如同小孩子和家長絕絕食抗議。
沈銳在抗議什麽呢？
昨天明明承諾要彼此認真地對待，今天就不吃早飯，果然這很沈銳。他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信不得的。
-
一連下了兩日的雪。
沈銳這兩天的晚上都宿在外面，打電話告訴她的時候，聲音低啞疲頓。
溫以寧忍住沒有多問，別墅裏空蕩蕩的，桌擺著沒吃幾口的外賣，竈臺也有兩日沒起火了。
別墅周邊冷冷清清，仿佛那日鋪天蓋地的閃光燈只是她的一場幻夢。
溫以寧添加了王宇的聯系方式，簡單看了一下這位海龜高材生的畫作，有片刻的沈默。
金龜子和海龜，完全是兩種生物。
可她不好博王姐的面子，於是挑了兩幅還算不錯的，發給了王樂樂。
社團的各個社員各有分工，都在為一周以後的畫展準備著。一般來說，畫展的負責人會提前聯系幾位熟識的大佬前來捧場，保證在拍賣的時候有人競價。
社員們犯了難，他們畢竟只是大學生，高攀不起那些傳說中的業內新貴。
王姐已經提供了許多幫助，不到最後關頭，溫以寧也不想再麻煩她。
下午沒課，一想到回家又是空無一人，溫以寧幹脆留在學生活動室，和幾個社員一起挑選畫展當天展出的畫作。
社長難得也在。
魏昕念大四，她能當上社長，完全是因為她大四了。
魏昕活潑開朗，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戀愛腦。交了一個比自己大了八歲的男友，不見面的日子裏就是在煲電話粥。
剛剛結束了視頻電話，魏昕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我家寶貝不是混金融圈的嘛，他跟我說，有位野生金融大佬今天下午會來咱們學校做演講！聽說，大佬不僅年輕有財，還很帥呢！”
王樂樂：“你確定不是戴大金鏈子、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大叔？”
魏昕美滋滋說：“下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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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大家的手機都探出一條信息框。是班級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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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社團，只有溫以寧在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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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三萬多人，三百五人線下，她居然就在其中，也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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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耐不住同學們的澎湃熱情，不到兩點半，大會堂裏便坐滿了人。
溫以寧沒有搶到最中間的位置，但是也在前排。
“欸，路透圖上這個彈鋼琴的女生不是咱們班的嗎？”
“你眼真尖，剛上大學才幾天，我乍一看還真看不出這個女生是徐霜慧，還以為是音樂系的學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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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比……”那女生低了點聲音，“明星看著光鮮亮麗的，私生活多亂咱們能知道麽？影帝怎麽了，招招手，嫩模一大把，他能禁得住誘惑麽。一個女大學生而已，要是他真動了心思，上個床不是很容易的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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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想，他在臺上衣冠齊楚的模樣，其實還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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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夜不歸宿，是有正緊事在辦，而不是再次光顧那個經常光顧的酒店。
和沈銳相關聯的事，她好像習慣性地往壞處想。
由於這次的主題是“青春正當行”，沈銳便簡單講述了一下，他在金融圈摸爬滾打的經歷。
語速不緊不慢，只是用詞專業，晦澀難懂。
若是一般人來講，同學們早就昏昏欲睡，可這個人是沈銳，不僅沒一個人睡覺，還都豎起耳朵仔細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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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銳的目光掠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學。
溫以寧下意識躲開。
同學們恨不得把湊到講臺上聽，脖子拉得老長，唯有角落裏的女孩，安安靜靜的，低垂著頭。
沈銳輕扯唇角，將手中的稿子折疊了起來。
“書上說，山鳥與魚兒不同路。可書上還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年少時，我也曾有過一個仰望的人。”
“她善良，勇敢，有理想。”
“而我的畢生理想，是化而為鳥，追隨她。”
“我的發言完畢，感謝逍遙游，感謝東泠師大，感謝各位同學。”
溫以寧始終沒有擡頭，嘴唇輕顫。
聽到他說感謝逍遙游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嘛，說得倒是很好聽。
實際上他也做到了，畢生理想，化而為鳥。
直到主持人上臺，掌聲仍然沒有停下。
學生搬來一把椅子，請沈銳坐下，舞臺底擁滿了話筒和攝像機，各大娛記嚴陣以待，誰搶上了提問題的機會，誰就搶上了今日頭條！
人越擠越多，幾乎掩蓋住了男人瘦削英挺的身影。
“沈先生，請問那位神秘的‘她’是誰啊？”
“是您的女朋友嗎？你們準備結婚嗎？”
“您為什麽會來師大演講呢？”
“您現在總資產預計多少個億呀？”
趁亂，溫以寧離開了大會堂，一出門，寒風猛沖過來，隔絕了她與室內喧囂。
她抄著手，仰頭望著天邊的雲。
雲彩一字排開，一連幾日的陰雲終於被暖陽攪散。
瓶頸有破期，雪過迎春意，不破不立，便是此理。
“溫同學。”熟悉的聲音喚她。
她回頭，年輕的男人出現在檐下，他身披羊毛大衣，眉梢忍住沒有挑高，唇角彎起弧度，煞有其事地說：“溫同學，重新認識一下。”
“東泠市傑出青年沈銳，21歲，懷榆人士暫居東泠，有車有房存款多多，勤儉持家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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