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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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

校門口人來人往。

師大的校區建在東泠市中心,周邊的居民房、公寓樓都不少。

看著電話亭裏張貼的租房廣告,溫以寧存了幾個號碼。

剛把手機放回去,就響起了震動聲。

溫以寧以為是沈銳,打開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東泠。

“餵,您好。”

“以寧啊,還記得我嗎,王姐。”

原來是王姐,溫以寧忙說:“當然記得,沈銳給了我您的聯系方式,我怕您忙,一直沒有打過去。”

電話中傳來笑聲:“小姑娘,怪客氣的嘞,你的作品啊,我已經給我們公司的專業人士看過了,他們都說非常好。我們商議後決定,要讚助你們在東泠辦一場商業展,不僅如此,還要把東泠的美術名家全都請來,讓他們也看看年輕人的風采。”

那頓飯之後,王姐一直沒聯系她。

她還以為拉讚助的事泡湯了呢。

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還能夠辦商業展,甚至是約請名家參展。

“嗯以寧,你覺得可以嗎?”

“當然可以,”溫以寧停住腳步,“王姐,我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如果畫展真的能這樣辦,那它的意義就絕不止是一場社團活動了,對我來說,它是一個機會。”

王淑華一笑,還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那你要好好地把握住這個機會哦。”王淑華翻看日歷,“咱們先定一下辦展的時間吧,具體流程我會讓助理和你持續跟進。畫展可能會占去你很多的時間,最好找一個空閑多的時候,但也不要太遲。”

“王姐,您看十一月初可以嗎?”

“沒問題。”

溫以寧報名了教資考試,距離考試開始只有一周的時間,十一月初考完試,她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忙畫展的事情了。

她似乎離理想又近了一步。

“以寧,”王淑華微笑著,“王姐問你個題外話,你有在交往的男朋友嗎?”

溫以寧:“沒……”

王淑華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直接說:“那太好了,下周日你有沒有空,我侄子做飛機來東泠,他在國外讀美術專業,我想安排你們吃頓飯,你順帶看一看,能不能把這小子的畫插入你們的畫展中去。”

周六都沒有課,溫以寧回答:“可以的。”

美術專業的,考到了國外,一聽就是高材生啊。像那種高材生,應該是不屑於她們的小畫展的吧。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她是沾了高材生的光。國外的大學,總有那種稀奇古怪的任務,說不定人家回國就是為了完成畫展的任務。

可這和她有沒有男朋友,好像沒什麽關系…

電話結束,溫以寧添加了王淑華的聯系方式。她的消息比較多,和沈銳的聊天界面已經被擠到了很下面的位置,她翻找出來,輸入了一條信息:謝謝你,王姐剛剛聯系了我,可以辦畫展了。

這樣說,好像有點冷漠,不好。

溫以寧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重新輸入:畫展的事,謝謝你的牽線搭橋,我會努力的(表情jpg.)

發送成功後,沈銳秒回。

沈銳:七八節課下了,老位置接你。

沈銳:我期待今晚入你的夢(飛吻)

溫以寧微楞,沈銳的意思是今晚還……

打電話耽擱了點時間,溫以寧跑進教室,後面的座位都被人占滿了。沒有看到孟嘉她們的身影。

溫以寧坐在前排,擴音器裏傳出老師毫無起伏的聲音,因為是早課,不少同學都打起了瞌睡。

溫以寧握著手機,糾結著該如何回覆沈銳。

他是個好人,知道她過得不好,心裏想著幫助。他又是那麽的細心,連遞給她的援手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讓她感受到不尊重,施舍。

他是個好人,溫以寧在心裏重覆道。

下了課,溫以寧去了趟辦公樓,找導員要了一份走讀生申請書。

導員似乎看出了什麽,想要開導她:“以寧,和舍友們相處得不愉快啊,同學之間,小摩擦在所難免,還是要好好溝通的,”

“謝謝老師,只不過,”溫以寧在申請書上簽了字,“生命可貴,不與爛人作對。”

“呃,呵呵也是。”導員問,“那你準備住在哪裏呀,房子找好了嗎?”

女孩低聲說:“救助站。”

“……”導員覺得,自己應當去中心醫院掛一個耳鼻喉科的號了。

師大的校訓便是兼容並包,給予學生相對自由的權利。大三又是臨近外出實習的階段,走讀生申請很容易批下來。

回到宿舍,門還鎖著。

溫以寧找了宿管阿姨,說門鎖壞了,鑰匙打不開。宿管阿姨說可以打電話找維修工撬鎖。

溫以寧看到地上放著的錘子鉗子螺絲刀,應該是前兩天學校集體換紗窗留下的工具,她微微一笑:“不用麻煩了,您打電話,讓維修工過幾天來裝鎖就好,也不用很快,我們宿舍的同學,喜歡開門見山。”

半個小時後,宿舍門開了。

溫以寧收拾好行李,還工具時,得到了宿管阿姨的誇讚:“小姑娘,動手能力很強的哩。”

走出宿舍,正午的暖風熱情地撲在少女的身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如釋重負般呼了出去。

凜冬將至,沒了鎖的門關不住。

應該會很冷吧。

走到校門口,出租車司機湊了上來,問她用不用打車,她謝絕後,撥通了沈銳的號碼。

接聽了,男人的聲音微啞:“嗯?”

靠在行李箱上,溫以寧笑笑:“沈銳,雖然你給了我鑰匙,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鄭重地說明一下。那只寄人籬下的貓咪恢覆了自由之身,她是一只流浪貓了。她飯做的不好吃,碗刷的很幹凈,喜歡畫畫,不會把顏料弄得哪裏都是,失眠的夜裏不吵不鬧很安靜,有未知的壞習慣,提出後她願意積極改正。”

“這樣一只流浪貓,你還願意收養嗎?”

她的聲音漸漸被風壓低了,聽進沈銳的耳朵裏,像是一聲聲柔軟的貓叫。

男人眉梢舒展,語調蕩漾:“我的回答是,榮幸之至,歡迎回家。”

溫以寧一怔,扶著鐵桿的手似乎沒那麽的冷了。

擦肩而過的女生在和男朋友抱怨:“今天怎麽又沒有太陽?”

溫以寧擡頭望去。

天空上看不見太陽,太陽藏進了她的心裏。

沒有讓沈銳來接,也沒有打車,溫以寧拖著行李箱,走回了別墅,路過書店時,買了三本考教資需要用的書。

沈銳沒有在,早上的碗已經洗好了,沒來得及放回壁櫥。溫以寧一一放好,又找來掃把拖布,把別墅裏裏外外收拾了個幹凈。

忙乎完,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躺在沙發上休息,忽地想起什麽,拿出手機把孟嘉拉黑了。

早就想這麽幹了。

沈銳打來電話:“收拾好了沒,在學校門口等著我。”

“不用,我有鑰匙。”

“到了?”

“主要是我把宿舍門撬了,不趕緊跑,會挨打的。”

溫以寧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和沈銳提起這件事,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分享欲?

“幹得不錯。”他在誇她。

臨近中午,也不知道沈銳回不回來吃飯。

沒想到,電話掛斷後沒過多久,沈銳開門進來了,他還穿著早上的那件淺綠色的毛衣,上面繡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兔子抱著胡蘿蔔在吃。

沈銳手裏拎著塑料袋,裏面有胡蘿蔔娃娃菜,貌似還有肉。

溫以寧咽了咽口水,有點餓了。

“給我吧。”她走上前接過東西,放在了餐桌上。

墨鏡上糊著一層水霧,沈銳摘掉了墨鏡,看著在廚房穿梭的女孩,唇角微微勾起不易覺察的弧度。

很難想象,溫以寧握著改錐撬鎖的模樣。

急了的小兔子,好像更可愛了。

另一邊,溫以寧疑惑:“你怎麽買了這麽多胡蘿蔔,還有……這是娃娃菜,中午吃胡蘿蔔炒娃娃菜嗎?”

“哦不是,娃娃菜我打算放在鍋裏蒸。”

沈銳走到陽臺上,看了眼盆裏的面,面團完全蓬松起來,像一個黏糊糊的蜂窩,發得還不錯。

他凈了手,端著盆,放在面板上,重新把發好了的面活成了一個團,邊說:“我記得你下午第一節沒課,咱們中午晚點吃飯,讓你嘗嘗沈氏羊肉餡包子,皮薄餡大,唇齒留香,全東泠保準沒第二家。”

溫以寧呆呆地說了聲好,他好像很會做飯。

綠毛衣的袖口沾上了一層面粉,沈銳停了下來,架著手:“來,幫我撩下袖子。”

“噢好。”

沈銳轉過身,他們的距離一下子拉近。

沈銳一垂眸,看見女孩顱頂毛絨絨茂密的頭發,他的肩膀寬闊,敞開懷,女孩站在他近前,分外的嬌小。

溫以寧將袖子一點點挽起,指甲尖無法避免地勾到他的肌膚,留下一條淡淡的白痕。

貓爪似的,勾得他癢癢的。

“好了。”

“嗯。”沈銳收回了手。

“等一等。”溫以寧湊上去,鼻尖擦過他手指的骨節,一陣溫熱,“你身上……”

沈銳不動了:“怎麽了?”

溫以寧吐吐舌頭:“煙味,好重。”

剛才那一蹭,鼻尖上蹭上了一點白白的面粉,溫以寧渾然不知情,只覺得沈銳的看她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於是她別過臉:“我去洗胡蘿蔔。”

沈銳以為溫以寧會像從前一樣,依著“抽煙有害”這個命題,向他細數從古至今戒煙的意義,可她居然沒再提了。

溫以寧抱著一筐胡蘿蔔,放在水池裏洗,擰開水龍頭,伸手搓洗胡蘿蔔上邊的泥。

搓了半天,快把胡蘿蔔的皮搓掉了。

她沒註意,心裏完全在想別的事。

抽煙,總歸對身體不好,聞二手煙,對身體也不好。

聽起來有點傻,她是真的怕他英年早逝。

她自己都覺得,她怎麽什麽都想管他呢。

管得也太多了。

他,會煩的。

煩就煩唄。

溫以寧停止蹂/躪手下的沒皮蘿蔔,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對他說:“沈銳,我今天從網上看到一條新聞,煙抽多了會禿頂,會口臭,會大腹便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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