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關燈
第二十一章

十年前--

酷熱炎夏,夏威夷樹立在一家美式庭院前隨風飄動,一個約摸七歲的男孩背著背包站在男人身前。

穿著夏威夷寸衫的男人,高大英俊,由於長期打網球而全身健碩,整個人都透出一種瀟灑霸氣的氣質:“龍雅,從今天起我是你爸爸,這家夥是你的弟弟,龍馬。”

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牽著男人的手,怯生生地從男人身後站了出來,白色球帽俏皮的歪在一邊,穿著的背帶褲還掉了一邊帶子,龍馬正紅著臉萌萌地看著他。

龍雅伸出手:“請多多關照啦,小不點。”

男人見龍馬遲遲沒有跟龍雅握手,便說道:“你害什麽羞啊?以後要一直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哦。”

龍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笑著看向龍雅。

這便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龍馬小時候可比這個時候可愛率真多了。

龍馬那時候連球拍都還拿不好,就天天叫喊著:“認真比一場吧,哥哥。”

龍雅的回應自然是:“才不要呢。”不僅不好好跟弟弟打球,還帶著龍馬幹壞事。

記得有一次,龍雅偷偷帶著龍馬跑到鄰居大媽家--

龍雅:“等會兒我用網球把橘子打下來,你接住。”

龍馬:“嗯!”

說著,龍馬站在橘子樹前,將網球拋起,用力揮動著球拍,啪--的一聲,網球精準打到枝頭,一個圓潤飽滿的橙色橘子落下,龍馬連忙上前將橘子接住。

龍馬踏著小步子,蹬蹬蹬跑過來:“哥哥,橘子!”

龍雅揉了揉龍馬的帽子:“接得好,我們繼續!”

兩人為此樂此不疲,手裏捧著的橘子也越來越多。

直到被領居家的大媽發現,大媽大吼著:“你們兩個小混蛋在幹什麽?!”

然後一條斑點狗“汪汪汪”地追了出來,兩人抱著橘子倉皇而逃。

回家後一起享用著調皮搗蛋偷來的橘子,龍馬大咬一口,還有汁水濺出來,嚼了幾口,鼓著腮幫子甜甜地笑了:“哥哥,好吃!”

龍雅看著弟弟開心,他也開心,咬下橘子的時候,鮮嫩多汁的橘子特別可口,讓他心情愉悅,這段記憶非常深刻,也是他特別喜歡吃橘子的原因。

那時候的快樂是純粹的,他說不上喜歡吃橘子,是因為弟弟的笑容,還是橘子本身就很好吃。

只知道,每次吃橘子的時候,都會莫名的心安和愉悅,隨身帶著橘子的這個習慣也保留了許多年。

小時候他不僅帶著乖巧可愛的龍馬偷橘子,還一起翻看爸爸的成人雜志--各種泳裝美女。

還記得在學校萬聖節的時候他cos海盜王,小不點則穿著南瓜鬥篷,對著他做鬼臉的樣子,現在想起來超級可愛。

跟龍馬一起吃披薩西餐喝可樂、一起洗澡、一起睡覺的模糊記憶,如同冬日的暖陽,讓他每次想起來都覺得特別溫馨,留戀。

他第一個家,便是和龍馬在一起生活過的家,那之後,他便了無定所,習慣了漂泊與孤獨。

龍雅覺得唯一虧欠龍馬的,便是自己離開的時候,沒能好好的跟龍馬說再見。

那時候只有四五歲的小不點,習慣了哥哥陪在身邊的日子,不能理解為什麽哥哥會離開,以為是哥哥不要他了,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見了。

他惹得小不點哭了。

他最可愛的小不點,他恨不得捧在心尖兒的弟弟,他竟然惹得他哭了。

那之後,他們的重逢都不盡如意。

一次是在巨輪上相遇,那時龍馬在太陽傘下悠閑的躺著,夢到了兒時與龍雅的那段時光,睜眼時恍惚看到了一個男子站在他面前,拋著橘子,身影與他記憶中的哥哥重合。

龍雅只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那次龍馬所在的青學網球部是受邀參加的聚會,全員西裝出場,坐在高端豪華的餐廳,與龍雅所在的隊伍相對而坐。

‘巨商’在跟青學“畫大餅”的時候,龍雅就在對面的另一頭,跟身邊的女生調情,好一副風流倜儻、翩翩浪子的形象。

龍馬看到小時候欺負他、保護他、陪伴他的哥哥,如今竟成了和父親那般不靠譜的模樣,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最糟糕的是,這次所謂‘巨商’的豪華游艇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所有的一切都是偽造出來的假象,青學還被迫打假比賽欺騙觀眾。

龍馬也對哥哥十分失望,以為他們都是一夥的。

看似自由瀟灑,實則被脅迫的龍雅有苦說不出。

雖然後來的走向還算不錯,但他們的這段相遇也算有夠糟糕的。

他們的第二次相遇是在日本青年合宿的時候,那時候的龍馬在不久前的全國大賽時,由於跟爸爸南次郎練習[天衣無縫]而出現了意外,導致失憶。

再度相遇,龍馬竟然不認識他了。

作為深度弟控、為了龍馬才加入日本隊的龍雅,聽到龍馬說不認識他的時候,如同遭遇雷劈。

這次在鹿島街頭相遇,竟又是作為對手。

還眼睜睜看著小不點被人撞倒,這讓他心理很不是滋味。

他從鹿島地下排球場,帶著龍馬出來的時候,還剛剛接近中午,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

雖然龍馬極力說:“我只是抽筋。”

但不放心的龍雅還是找了處較近地診所,將人送過去。

他其實很早就意識到了,對自己來說,龍馬是比網球、比他的自由還要重要的存在。

龍馬也是他唯一願意一起生活的人。

診所的醫生診斷確實是抽筋而已,並沒有什麽大礙。

龍馬:“我都說了是抽筋。”

龍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不點,來一趟讓醫生好好看看,圖個安心嘛。”

醫生在一旁說了句:“真是個好哥哥呢。”

龍雅魅惑一笑。

龍馬:“···”

從診所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耽擱了點時間,龍雅見龍馬沒事,便提出自己該離開了。

龍馬不解,好端端的為什麽又要走。

龍雅:“我不屬於青葉城西,也不屬於這裏。”

龍馬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倚在欄桿上,整理了下帽檐:“那你究竟屬於哪兒?”

龍雅遲疑了許久,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沒法說具體屬於哪兒。

曾經他以為自己屬於自然,屬於網球,可是在這裏,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限制住了,只能打排球。

而且,鹿島街頭有一個規矩,便是輸的球隊在半年裏不得跟贏得一方再交戰,否則便會受到懲罰。

贏得冠軍的神秘禮物,就是半年內,所有當天輸了的球隊,都不會再跟他們對戰。

鹿島街頭一年一度的排球賽,被傳聞是‘神明的游戲’,因為但凡在比賽中輸了的,半年內總會在跟冠軍隊對戰時,由於各種意外退賽,一切都是不可抗力的。

烏野一旦贏得冠軍,不久後的IH,青葉城西便不能再與烏野對戰,錯過IH,便是下半年的春高了。

反過來也是。

龍雅不知道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神秘力量,仿佛在操縱著他們,這讓他感覺很不自在。

也讓他不知所措。

只知道,在這個世界只能打排球這件事,讓他總覺得那裏不對勁。

轟鳴的大卡車駛來,龍雅迅速將靠在街邊欄桿上的龍馬拉過來,卡車從他眼前轟隆隆地開過。

龍馬抵在龍雅胸前,不再傲嬌,而是如同‘當年哭著送龍雅離開的少年’,只聽見他問道:“哥哥,你這次還要去哪兒?”

這一聲有些奶氣的“哥哥”讓龍雅瞬間回到小時候。

本就是深度弟控的他被戳了心尖兒,竟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將龍馬送到鹿島街頭,他便說道:“小不點,下次再見吧。”說完便被卷入人流中消失了。

龍馬本習慣了哥哥不在身邊,習慣了哥哥會離開,但在這陌生的世界裏,他卻突然擔心這一別,可能真的是永遠了。

龍馬心中一動:“哥哥!”

他們在這異世界裏,走散在了烈日炎炎的人潮中。

每次都是這樣,他都來不及跟哥哥好好道別,這個如風一般的男子,在他的世界裏掀起波瀾後,就迅速的吹走了。

哥哥會不會迷失在這個世界,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雖然難受、擔憂,但龍馬很快收拾好心情,他本就不是個會一直沈浸在情緒中的人,他的傲嬌也不允許。

他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因為離別而痛哭,難過的整宿整宿睡不著,天天想著找哥哥。

他長大了,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少年了,他堅韌、一身傲骨,不得不舍棄柔軟的一面。

於是,他走進鹿島街頭的通道中,回到了比賽現場。

成功拿下了比賽的最後一局。

比賽完後,青葉城西的及川徹問他:“小雅去哪兒了?”

龍馬:“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但青葉城西的人卻不相信,他們跟龍雅好歹也算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就算要走,也應該道個別吧。

但他們確實不夠了解龍雅,龍雅本就是個自作主張派的人,一旦他決定的事,也不會告訴別人。

一旦決定要走,可能都不給你一個緩沖的時間,一瞬間就能突然消失在了你的生活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