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施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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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要賺錢,可眼下還是過年最重要。

一個小時後,小嶗山提了兩大袋食材回來,再晚些時候,江淙雁也背著他的換洗衣物投奔來了,他還提議讓留下一半食材,跨年的時候當燒烤吃。

說話間,他變戲法似的提出一袋木炭,說自己早有準備。

廚房裏一時熱鬧起來,熾雨主廚,官長銘成了副主廚,指使江淙雁小嶗山和弋之裏裏外外地忙活,對花小蓮這尊活佛他是不敢叨擾的,沒想人家大神覺悟高,主動挽起袖子來幫忙抽蝦線。

言二吃過藥迷迷糊糊睡好一陣,醒來後也去廚房,便見這一屋子人熱火朝天,誰也沒閑著。

他倚著廚房門框,覺得日子若能一直一直這樣過下去,那真是再美滿不過。

摘菜的弋之擡頭看見他,笑道:“你醒啦?肚子餓嗎?”

江淙雁踢了把椅子過去,言二坐下,攏了攏身上外套,笑道:“不餓。”

“不餓也得吃些,吃完了好吃藥。”弋之洗了手,就要去鍋裏給他盛熱粥。

熾雨卻問:“言二,你吃面嗎?這邊好多現成的食材,給你做碗面很快的,一定比粥好吃。”

言二說:“別麻煩了。”

“不麻煩。”熾雨轉身去取面,語調因這難得的氣氛而鮮見地熱絡起來,“給你做一碗長壽面,祝你長命百歲,平安健康。”

眾人一起笑,都說這是好兆頭。

言二也笑,“我又不過生日,吃什麽長壽面。”

熾雨卻已經燒水準備下面,官長銘替她說:“給你吃長壽面是為了大吉大利,你還較什麽真!等會兒面熟了,你最好全吃光,敢浪費一點,我替熾雨揍你!”

熾雨的面果然煮得很快,並且有意煮了兩碗,每個碗裏各放一對蝦一對蛋,兩片豬肝兩朵香菇和一雙青菜,她用托盤將兩碗滾燙的面放到言二和弋之面前,吟吟一笑,“你們一人一碗,趁熱吃。”

“怎麽弋之也有份?”江淙雁湊過來,剛想去拎碗裏的蝦,被熾雨一筷子打開手。

小嶗山摸摸胡子,也笑,“吃吧吃吧,吃了這面,以後一切都好了。”

官長銘看不明白,溜到角落裏問花小蓮,“大神,你給我講講,那面是不是有什麽深意?”

花小蓮難得也笑了笑,“熾雨是本地女鬼,她煮的面是本地習俗。”

“習俗?不是長壽面嗎?”

“不是,本地新婚之夜,都會由家中女眷煮兩碗面,讓新婚夫妻吃下,寓意長長久久平安順利。”

官長銘恍然大悟,再去看那兩碗面,心癢難耐,趁大家都在看言二和弋之吃面,偷偷跑到熾雨身後,鬼鬼祟祟地問:“等會兒你也給我們煮那兩碗面,行不行?”

熾雨斜睨他一眼,不回話,卻低頭悄悄一笑。

言二和弋之渾然不覺自己吃的是這樣兩碗面,只覺熾雨廚藝精進,做出來的面爽滑順口噴香,是他們過去吃過的所有面裏最好吃的一碗。

===

年夜飯在熾雨的主持下異常豐盛,過去只有言二和官長銘兩個人時,他們總以快餐為主食,後來陸陸續續加上這麽多人,煩惱的事也接二連三,他們這些人幾乎沒像除夕夜這一晚這般,無憂無慮地坐在一起吃頓大餐,吐槽電視裏春節聯歡晚會的直播,說說笑笑,無比快活。

到了夜裏十一點,江淙雁嚷嚷著要上頂樓燒烤,於是歇息了一陣的眾人又開始忙碌,起火、紮串、燒烤、刷醬、翻面,最後大快朵頤。

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有人開始放焰火,無數炫彩花火此起彼伏地照亮黑漆漆的夜空,等到午夜鐘聲敲響,炮聲和火花達到鼎盛,天與地都在轟轟作響,空氣裏滿滿都是硝煙味道。

官長銘突然爬上蓄水池,站在高處振臂呼喊,“新的一年,我要萬事大吉!我要親朋平安!我要家宅和樂!”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官長銘轉向他們,大笑道:“托你們的福,這一年我過得相當精彩,永生難忘!”

江淙雁撿起地上一塊廢棄灰炭,率先砸了過去,砸完之後,這年少青春,長得像幅水墨畫的少年人喉頭嗚咽一聲,揉著眼睛哭了起來。

小嶗山搭住江淙雁的肩,笑嘻嘻地揶揄他,“新年一開始你就哭,會一路哭到年尾,知道嗎?”

江淙雁破涕為笑,擦擦臉又跑去烤茄子吃。

言二始終仰頭去看官長銘,弋之悄悄握住他的手,昏暗和絢爛交替間,言二嘴角微翹,卻沒有低頭,他只是緊緊握住那只小小的手,心裏堅定著這輩子都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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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盡興,大年初一便沒誰能早早爬起來,反正他們也不用拜年,便幹脆卷著被子碾成堆,一路往正午睡過去。這中間只有官長銘早晨迷迷糊糊接了個老家父母電話,咿咿呀呀拜了年,轉頭關掉手機繼續睡得深沈。

故而弋之溜進他們男寢時,並未驚醒一個人。

弋之在單人的床鋪上輕輕搖醒言二,言二睜眼見是她,下意識摟上她的腰要把人往被窩裏帶。弋之手忙腳亂地拒絕後,悄聲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香?”

言二眨了好幾下眼,才恍惚記起上香是個什麽意思,但他沒有多問,爬起床後踩過一地睡屍,去衛生間沖了個精神勃發的澡,和弋之一起出門去。

縣城本地有一座大廟,位於城西內河河畔,從昨夜開始便有善男信女擠在門外等著上新年頭柱香,此番盛景一直持續到近午才消停。弋之怕人多擠著言二,因此一直盤旋在寺廟上空,等人漸漸少了,才回家喚醒言二過來上香。

在寺廟門口買了香,弋之領著言二一路跪拜,言二聽她祈求時的喃喃自語,竟無一句不是祈禱言二身體健康餘生平安。

言二感念,在最後步出佛殿時,牽起弋之的手,“你怎麽不給自己求一求?”

弋之四顧左右,莞爾一笑,“我是妖怪,已經長生不老了,再去向佛祈求,豈不是貪心太過?”

殿外有老和尚帶著小和尚拎著掃帚經過,言二等他們走遠了,才揶揄弋之,“妖怪也可以來上香嗎?”

“當然可以。”弋之轉頭又沖殿裏佛像拜了拜,輕聲道,“我佛慈悲。”

回家時,弋之擔心言二受累,要自己開車,言二笑道:“你有駕照嗎?”

“不會有人攔我的車。”弋之極有自信,“更不會有人撞我的車。”

言二對她的這種自信盡管不置可否,還是乖乖讓出駕駛座。

弋之開車果然四平八穩,回到家後,官長銘等人已經醒了,見到他們倆,不解地問:“你們去哪兒了?”

弋之說:“去上香。”

官長銘更迷惑,追著問:“你去上香?你為什麽要去上香?”

言二嫌他煩,推開他,“弋之怎麽不能去上香了?”

“不是……”官長銘撓撓頭發,轉向小嶗山。

宿醉頭疼的小嶗山歪在沙發裏,夾著個靠枕好似靈魂出竅,“心有所求,才去上香,佛祖才不理你呢,何不轉投我道……”

言二哭笑不得,對官長銘說:“弋之替我求平安,你看他烏鴉嘴。”

官長銘一聽,母性爆棚,覺得小嶗山簡直在咒言二,撲上去就是一頓打,打得小嶗山宿醉全醒,扯了條號稱乾坤綾的布條子,把他四仰八叉捆起來,嘮嘮叨叨要送去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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