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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孩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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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骷髏怪的福,官長銘抱著小嶗山的大腿發怔許久再哭嚎許久,直接把兩人先前矛盾拋到九霄雲外,眨眼又是生死禍福兩相依的好兄弟,什麽沖突都沒有。

“小孩心性。”熾雨如此總結。

熾雨不知道的是,小孩許多時候都是不服輸的,因此,一夜過去,當她已經忘記骷髏怪這檔事時,官長銘卻趁眾人吃早餐的時間,鄭重其事宣布道:“我決定了!我要潛心鉆研人類與妖鬼的區別,練出火眼金睛!再也不上當受騙!”

“火眼金睛,你當自己是孫悟空啊。”小嶗山撚出一粒饅頭屑,扔向官長銘,“就算你想當孫悟空,我們也沒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爐。”

言二懶得理官長銘的折騰,他給迷迷糊糊還在瞌睡的弋之調整牛奶吸管,弋之閉著眼啜住,咕嚕嚕吸上一口奶,吞了下去,他又掰了一塊紅糖饅頭到她嘴邊,弋之嗅到食物味道,仍是閉著眼只張嘴去咬。

小嶗山瞧得有趣,也朝言二閉眼伸長脖子,嘴巴還高高撅起。

言二想也不想,抓起桌上官長銘擦過嘴的紙巾,團一團就往他嘴裏塞。

小嶗山立即睜眼,呸呸一陣拒絕,罵道:“好你個言二!不尊老愛幼也就算了,現在還重女輕男,見色……”他話未說完,言二已經爬到桌上要去拗他脖子,小嶗山忙求饒,保證不再胡說八道,才被言二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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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裏原先駐紮的小妖小怪小鬼本來也不少,如今加上從萬妖冢裏出來的妖魔鬼怪,言二時常感慨,說自己過去賣花,十成十是賣給人類,現在十有八九卻是賣給妖鬼,有幾次對方拿不出現金還用冥幣湊,氣得官長銘把對方逮在車上,做了足足兩小時勞動人民最光榮但是沒有錢勞動人民照樣會餓死的情懷教育,最後還發配對方去清理房車廁所,沒做到纖塵不染不能抵債。

官長銘把往日的賣花當成歷練,總是睜大眼觀察廣場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廣場上的人看膩了,他又自己開著帕薩特滿縣城轉悠。

暑假到了尾聲,有部分高年級的學生已經開學許久了。

四天後,官長銘故弄玄虛,非讓言二在下午放學前十分鐘把房車開到縣城一所高中的校門口。

“幹什麽?”言二停好車後問他,“學校門口禁止占道經營。”

“咱們不經營。”官長銘打開房車側窗,對身旁聚集過來的幾人說:“等會兒放學,會有一千多名學生蜂擁出來。我要給言二一個考驗。”

言二也走到他們身邊,納悶道:“考驗我什麽?我可不需要什麽火眼金睛。”

官長銘嘿嘿笑,“你怎麽不需要?你和我一樣先前都是肉眼凡胎,都是最容易被蒙蔽的那種類型。”見言二一臉漠然,官長銘轉換語氣,“唉喲,你就試試嘛!反正無聊嘛!”

小嶗山看熱鬧不嫌事大,也說:“你就試試,看他能給你練出什麽花來。”

言二又去看弋之,見她也是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心裏無奈,勉強答應。

官長銘歡呼一聲,拽著言二讓他往校門口看,“我已經發現了,這些學生裏有一個是妖怪,等會兒他們一起出來,看你能不能在最密集的人群中一眼認出誰是妖怪!”

這提議確實有趣,就連熾雨都忍不住往校門口看去,等待放學鈴聲響起。

沒會兒,學校裏就回響起放學鈴,一兩分鐘後,就有最迫不及待的學生沖出校門,隨後,放學的高峰開始出現,步行的,騎自行車的,騎電動車的,都穿著清一色的藍白校服,紛紛攘攘擠過同一個門,黑壓壓往外散。

言二嘴上不屑一顧,等學生們如出籠小鳥嘈嘈雜雜湧現後,也禁不住瞪大眼,仔細在人群中搜羅起來。

小嶗山熾雨和弋之是不用肉眼看都能察覺出妖鬼的存在,因此,比起那些學生,他們盯著的對象反而是言二,都既期待又緊張,像等待開獎般,頗為興奮。

等了五六分鐘,言二擱在窗臺上的手突然一動,臉上露出笑容,他擡擡下巴,沈穩道:“出校門後往左邊去的那對雙胞胎,其中一個是妖怪。”

“確定嗎?”官長銘問。

言二很有把握,“確定。”

“沒錯!”官長銘伸手和言二擊掌,“我也發現了,那對雙胞胎裏有一個家夥不是人類!”

小嶗山瞇眼看著那對雙胞胎漸漸遠去,問他們,“那他們倆中間,究竟誰是人,誰是妖怪?”

言二和官長銘同時陷入沈思。

“我沒有用眼睛看,而是自然而然感覺到他們不對勁,不像人。”言二說,“可他們是雙胞胎,不僅長相一模一樣,而且形影不離,在他們之間要精確指出誰是人誰是妖,我就沒有辦法了。”

官長銘看向弋之和熾雨,“你們能看出來嗎?”

熾雨連頭都沒點,一臉官長銘說了廢話的表情。

弋之笑道:“我雖然能看出來他們誰是誰,可這不是你們倆的考題嗎?”

小嶗山也笑,“沒錯,這是你們倆自找的考題,這樣吧,你們就以此比賽,看誰先查出妖怪的真正身份,怎麽樣?”

言二還未說話,官長銘已經一口應下,“好!”

言二抿了下嘴,只得說:“好吧。”

===

雖然口頭答應了要比賽找出真妖怪,言二卻沒有半點實際行動,每日照舊買花賣花整花養花,就差每天早上拎個鳥籠,就真成退休老大爺了。

小嶗山擠兌他,言二蠻不在乎,“就算是退休大爺,也是最帥的大爺。”

這點小嶗山確確實實無話反駁,畢竟這移動花店能營業至今且收益頗豐,靠的多半還是言二英俊的臉和官長銘健壯的身材,這兩兄弟待人接物又是兩種風格,一個寡言溫柔略悶騷腹黑,一個熱情真摯且嘮叨可愛,恰恰符合縣城裏多數女性的審美,無怪乎他們的車開到哪兒,總有人願意上門買花。

“那請問這位帥大爺,是不是真要等到官長銘那小子查出真相後,不戰而敗?”小嶗山把手裏蒲扇搖得呼呼響,“那你幹脆投降認輸算了。”

“你就這麽確定他能贏?”

“你這話說的。”小嶗山像聽了個冷笑話,“至少官長銘可沒少去人家學校蹲點調查啊!有努力才有收獲,有跟進就會有線索,如果老天爺真讓你躺著贏這場比賽,你命也未免太好了!”

言二嗤笑一聲,“我命不好。”

“哪兒不好?”小嶗山仔細看他的臉,“你耳朵較高,天庭飽滿,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有福有才有慧根,家世良好,祖上積德,你這種人,命哪兒不好了?”

言二嗤之以鼻,顯然也把小嶗山的話當成一個冷笑話。

“面相還是不如命理,我給你算算怎麽樣?”小嶗山也不管言二答不答應,口裏念出他的生辰八字,笑問:“有沒有錯?”

言二翻了個白眼,“官長銘告訴你的?”

“他認識我沒多久,就讓我給你們算過。”

“你都已經算過了,你還問我?”言二不屑,“什麽時候連道士都變得這麽矯情了。”

“哎你這張嘴怎麽就那麽欠收拾呢?算了,不和你這種小孩計較。”小嶗山擺擺手以示寬宏大量,又閉上眼掐起手指,倏忽後睜開眼,皺眉道:“言二啊,你命裏有兩道劫,一是親劫,二是情劫,而且你這條命,似乎缺了點什麽,以至於你過去情感不順,家庭不睦……”

言二打掉小嶗山的手,“別拿你騙錢那套忽悠我。”

“我沒騙你!”小嶗山自覺受到侮辱,氣道:“我也沒有忽悠別人騙錢!”

言二冷笑,“你先前不還質疑官長銘多管閑事嗎?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小嶗山瞪大老眼,“我和那傻子能一樣嗎?”

這兩人的對話正陷入一場僵局,熟悉的帕薩特突然在廣場上打了個轉,顫巍巍靠到他們的房車邊上,緊接著,官長銘從車裏跑出來,嘴裏連聲喊著,“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

他跑進房車,見到言二和小嶗山,勉強吃下定心丸,但還是焦慮不安,“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言二和小嶗山異口同聲問他。

“我……”官長銘抹把汗,支吾著正要坦白從寬,房車的售花窗口外,有個清亮悅耳的年輕男聲快活地開口說話。

“請問,這兒就是那輛賣花的車嗎?”

言二從窗口看出去,就見被他和官長銘拿來當賭局的那對雙胞胎正站在窗外。雙胞胎長相一模一樣,就連面上表情也分不出細致的區別,兩個人就像覆制粘貼,沒有半點不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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