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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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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顧以柯進行了一番解釋溝通後,顧媽媽暫時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她打量了顧以柯幾眼:“難怪你急著要從外公家回來。”

“不是這個原因,”顧以柯極力為自己辯護:“……也不全是這個原因。”

顧媽媽不信:“那還能是什麽原因?”

顧以柯一下子也扯不出個合適的理由。

“所以,”顧媽媽問:“你今天才起晚了?”

“並不是!”顧以柯急了:“你問的什麽啊,我們昨天只是一起看視頻看得晚了點。”

顧媽媽瞪大眼睛:“視頻?!”

顧以柯順了一下氣,以防自己被這不靠譜的親媽氣死:“就是普通的寵物視頻。”

“寵物視頻……”反覆品了一下這四個字,顧媽媽看向顧以柯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兒子啊,談戀愛你就好好談,不能玩得太過分了,不然我也不好和你爸交代。”

“……”顧以柯不想再繼續這場對話,最後總結道:“我們看得只是最正常的養貓視頻。還有,一會他下樓,你可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要把人嚇到了。”說完,先去了廚房做早點。

顧媽媽跟過去,追問道:“就這樣了?你不打算再說點什麽?”

“還要說什麽?”顧以柯突然覺得出櫃這種事,一旦坦白後,好像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顧媽媽鄙視:“剛剛在那裏糾結半天的好像不是你本人?”

“咳!”顧以柯一本正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你是沒有了,但我有。”顧媽媽繞到他旁邊:“你爸要知道了怎麽辦?你不怕他揍你?”

停下手中準備早餐的動作,顧以柯看向自己媽媽:“我想過了,我爸要是打我,你和舅舅千萬拉著點。他應該也不會打死我吧,畢竟就我這一個兒子。”

顧媽媽問:“你怎麽不怕我呢?”

“知道你舍不得。”顧以柯趕緊討好的笑:“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了。”

顧媽媽對他無奈的搖頭:“怪不得你爸總說我把你寵壞了,確實沒說錯。”片刻,又很不解:“我們家也從沒有哪個男的喜歡男人,你是有點與眾不同在身上的。”

“我不是喜歡男人,”顧以柯說:“我只是比較喜歡他。”

“說什麽屁話。”顧媽媽精準吐槽:“他難道不是男人?少整這些爛臺詞。哦,恰好他是個男人對吧?你怎麽就這麽恰好呢?雙`性`戀就雙`性`戀,不過,我看你現在就是個同性`戀。”

顧以柯聽得不自在:“……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嗎?”

“請問我哪句說錯了嗎?”

“沒……”顧以柯氣弱:“但是,你待會兒不能這麽說他,喜歡同性並不是什麽錯。”

“你知道就好。”顧媽媽說:“所以下次和別人介紹時,不需要加上那句‘我不喜歡男人’這種廢話,你只要告訴別人自己喜歡誰就夠了。”

“哇,”顧以柯驚嘆:“好像很有道理。”

顧媽媽哼了一聲,指了指餐盤:“做三份,我也要吃。”說完,甩頭走了。

“哦……”等等,怎麽感覺哪裏不對?顧以柯突然反應過來,喊了一句:“媽,我這算不算出櫃成功了啊?”

後來,等林雋下樓,顧媽媽見到真人時,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自己兒子為什麽會喜歡對方了。

雖然她們家沒有男人喜歡男人的先例,不過,顏控這種基因是刻在骨子裏的。

想到這裏,顧媽媽看了看顧以柯,突然就露出了一個理解的眼神:兒子啊,不怪你,你這審美都是隨了你親媽我啊。沒得辦法。

“?”顧以柯回以詢問的目光,不懂自己媽媽的表情為什麽就莫名慈愛起來。

其實林雋當時也是很懵逼的,人剛醒就被顧以柯告知對方媽媽回來了,想見見自己這個重磅消息。

之後一切又有些不太真實,他們三個坐在一起吃了飯,還很心平氣和的聊了天。顧以柯的媽媽是個開朗健談的人,相處時並不會給人壓力。預想中的阻力和反對全都沒有,甚至林雋覺得自己就像在和一個相識很久的長輩閑聊似的。

這一刻,林雋換位思考了一會兒,他想自己的母親應該還做不到這樣,所以他暫時不能將顧以柯帶回去給家人認識。

從放假到現在,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想想就如同做夢,原本他們還不敢向各自的朋友說明實情,但現在,雙方家長都已經知道了,而且……林雋想著自己連對方媽媽都見過了。

進度條真是瞬間拉滿。不過這就像一件大事終於得到了解決,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這種感覺……說實話,挺不賴。

顧以柯原本想趁熱打鐵,直接和陳念桐他們一並說了算了。

等幾個人到了秘密基地後,看著另外三個兄弟桌子面前一人擺了幾瓶酒,只有自己手裏拿著一杯果汁汽水時,顧以柯的勇氣頓時就消散了三分之一。

都說喝酒壯膽,今天最該喝酒的是自己才對吧?

方柏問:“不是有事情要說嗎?電話裏講得那麽嚴肅,什麽事啊?”

姚緒也保持著一個擡頭觀望的狀態,表情非常認真,顯然做好了傾聽的準備。

只有陳念桐似乎猜到了是什麽事,有些似笑非笑。

顧以柯一看對面三個人齊刷刷盯著自己,本來已經舉杯起身要公開出櫃的勇氣又沒了三分之一。他支支吾吾的,終於擠出一句話:“……你們三個能不能別看我啊?”

陳念桐無語道:“給我有事說事。”

好家夥,氣氛變得更安靜了。在這種堪稱登場演講的氛圍中,顧以柯剩下的最後一點勇氣全沒有了,他說道:“也……沒什麽事,就……祝大家新年快樂。”說完,沒忍住在心裏默默給了自己兩拳。

“啊?就這?”姚緒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方柏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變得更像一灘死水了:“新年第一杯,敬你一如既往的無聊。”

陳念桐一臉“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勾著唇對顧以柯搖搖頭。

顧以柯心累,是對自己的心累,平時也沒覺得自己這麽慫啊?不……可能是這個時機不對,沒錯沒錯,都是時機不對。

寒假過去,重回學校那邊後,顧以柯把這個出櫃小插曲告訴了林雋。

林雋笑得不行,順便也把自己和家人坦白的事告訴了顧以柯,於是換來了顧以柯的一副震驚臉。

“順其自然吧。”林雋說:“反正家人都知道了,朋友那邊……慢慢來。”他現在遇到比較糾結又或是想不通的事情時,常常會用“順其自然”這四個字來安慰自己,感覺在心態方面,倒是越來越向顧以柯看齊了。

顧以柯也說:“你現在好佛系啊,通俗點來形容,就是動不動開擺。”

“擺擺不挺好的?要那麽大壓力幹嗎?”

顧以柯想了想,點頭讚同:“確實,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因為還有一年就要畢業的緣故,在學業之餘,未來規劃也被提上了日程。

林雋和顧以柯都有自己的目標和計劃,較之以前,他們現在忙碌很多。但忙碌歸忙碌,兩人的相處還是沒有太大變化,仍舊是親密的,是可以隨時隨地分享自己心情的,也可以說是從親密變得更加親密而已。

他們還保留著一起看一本書的習慣,以及睡前一起分享著過家家游戲的進度。說到這裏,不得不提,游戲中的兩個小人已經到了快結婚的程度。這款游戲最後著實是出乎了顧以柯意料,他沒想到能玩出這種結局。但林雋一點也不意外,似乎從第一次接觸時他就認定了這必須會是個基佬游戲。

在某個他們都不需要去學校的休息日,借著四月舒緩明媚的日光,兩人坐在陽臺上享受繁忙課業後的閑暇。

顧以柯突發奇想,自告奮勇要幫林雋剪剪手指甲。

林雋很怕這個人剪到自己的手,但拗不過對方的熱情,最後只得同意。

別說,做正經事的時候,顧以柯還是很靠譜的。

剪完左手剪右手,剪好之後,牽著林雋的手仔細欣賞著,顧以柯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隨後低頭親了親對方的手背,又側過頭,將臉頰貼在上面。

有小縷的陽光落在顧以柯的鼻尖和眼睫上。

林雋就用另一只手為他遮住眼睛上的光。

顧以柯笑道:“你說,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嗎?”

林雋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覺得,我們是可以的。”

顧以柯聽到這個答案後很開心。

看到那個人滿臉笑容的樣子,林雋感覺自己心情也變得很好。他低頭,嘴唇正好快要碰到對方的鼻尖,於是就淺淺的親了一下。

這一年林雋的生日,顧以柯送了他一臺相機。

突然收到這麽正常的禮物,林雋還真有些不習慣。他好奇問道:“怎麽想到送相機?”

顧以柯就說:“你平時不總喜歡拍照嗎?以後就用這個拍嘛。”

林雋知道對方誤會了,但沒有說破。其實對於拍照,他並沒有什麽特殊愛好,也根本不是因為熱愛,只不過是單純的喜歡拍顧以柯而已。就很有意思,最早只想拍一些那個人的醜照片,後來就成了一種隨手的記錄,看到對方好笑的樣子、開心的樣子,有趣的樣子都會想定格下來。又或是特殊的時候、值得紀念的時候,也會想要進行保存。可能因此才給了顧以柯一種自己熱衷拍照的錯覺。

“喜歡嗎,哥哥?”顧以柯問:“這次我送的禮物很正經吧?”

林雋笑道:“是,很正經、很喜歡,謝謝。”

他用這個相機拍的第一張照片,還是顧以柯和屁桃。

當時陽光很好,屁桃正在窗臺上曬毛,顧以柯就坐在旁邊逗它,側臉被光影籠罩著,顯得暧昧又柔和。

然後,他就這樣按下了快門。

平凡的午後,平凡的生活,但這種日覆一日的平凡卻讓林雋感覺到了一種忽然而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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