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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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顧以柯來到錢明凈家裏時,只有錢明凈一個人在家,陳念桐下午還有兩節課所以就先走了。

“我昨天包了一些,現學現做的,你嘗嘗看。”錢明凈把煮好的一鍋粽子拿出來,剝了一個給顧以柯。

“謝謝。”顧以柯說:“你也太優秀了,要不也教教我吧。”

錢明凈很驚訝:“你想學?”

顧以柯點頭:“我對吃的都很有興趣。”

錢明凈捂嘴笑起來:“那我們一起來包吧,正好我想再多包一點,晚上給林雋和安覃送過去。”

“咳!”差點沒因為這句話被粽子噎死的顧以柯趕緊拍胸順氣。這要讓錢明凈去了林雋家還得了?不就得發現自己和林雋住一起的事情了?

錢明凈還以為是粽子的緣故,嚇得立刻把水杯塞顧以柯手裏:“粽子太硬了?不會沒熟吧?”

“不是不是……”顧以柯忙擺手:“很好吃,是我不小心嗆到了。”

“這樣啊。”錢明凈給他撫了撫背:“吃慢點,好吃再吃一個。”

顧以柯默默吃了兩口粽子,試探道:“那個……明凈啊,林雋的粽子我直接給他帶過去吧?”

“嗯?”錢明凈說:“那太麻煩你了,我去送就好。”

“不麻煩不麻煩。”顧以柯說:“我和他都住一個區嘛,學校也離得近,很方便。你太遠了,你還得去鐘安覃那裏。”

錢明凈覺得對方說得挺有道理,想了想,他突然拍了下手,說道:“這樣好了,我讓林雋也過來,正好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哦……”顧以柯倒是沒反對,他說:“那我們吃火鍋吧!”

“可以呀!”錢明凈開心地答應著,拿起手機就給陳念桐和林雋發信息。

“我們先包粽子。”顧以柯說:“包完我去買點菜。”

“不用不用。”錢明凈俏皮道:“讓陳念桐下課直接帶回來就好。”

陳念桐回來的挺早,手上大包小包拎滿了菜。

顧以柯上前接過來,說道:“你現在可真賢惠。”

陳念桐瞥他一眼:“你才賢惠,沒你賢惠。”

顧以柯看了他兩秒,轉頭道:“明凈,其實今天是念桐讓我先來試——”

最後那個毒字還沒說出口,陳念桐就撲過去捂他嘴巴。

錢明凈循聲過來,說道:“試什麽啊?”

陳念桐微笑:“當然是來試試你包的粽子了,這麽好吃,讓以柯多吃幾個。”

錢明凈被自家男朋友誇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拉過陳念桐的手,說道:“以柯下午幫我一起包的,很厲害吧。”

陳念桐雖然被拉走了,但目光還看著顧以柯,眼神詢問道:“你沒下毒吧?”

顧以柯對他嘻嘻笑了一聲。

三個人聚在一起,屋子裏都變得熱鬧起來。

大家忙活著洗菜切菜煮粽子。

等林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錢明凈問林雋:“餓了沒?馬上就能開吃哦。”

林雋說:“還好,我也來幫忙吧。”

“不用,都弄好了。”把人按坐在椅子上,錢明凈說:“我去端菜上來,今晚吃火鍋。”

顧以柯正好端了一盤粽子過來,看見錢明凈進廚房後,他彎腰在林雋耳邊說道:“雋雋哥哥辛苦了,一回家就能吃愛心餐誒。”

林雋伸手就要去把那人抓過來打,結果對方溜得很快。

錢明凈和陳念桐都不知道他們兩個目前住在一起的事情,他們也沒打算說。

吃飯期間,錢明凈不知道從哪搬出來了一箱啤酒,說道:“我們喝一點吧?火鍋配啤酒,超棒。”

“……”林雋看了眼陳念桐,心裏又把這家夥罵了幾句。想以前,錢明凈可是從來不喝酒的,所以喝酒這種事肯定是陳念桐教會的。這要是被鐘安覃知道了,又得多嫌棄陳念桐幾分。

顧以柯也吃驚:“明凈還會喝酒啊?從來沒見過你喝。”他看了一眼陳念桐,腳指頭想都知道是這人教的。

陳念桐難得心虛。

錢明凈嗯嗯應著,臉上很驕傲。他給在座的一人發了一瓶,說道:“幹杯!”

一共四個人,只有顧以柯一個人沒喝。

錢明凈和林雋都看著他,顧以柯解釋說:“我不太能喝。”

陳念桐補充:“他喝一點都會醉,而且喝完就開始不正常。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還是別讓他碰酒比較好。”

錢明凈和林雋恍然。不過,大家吃吃喝喝很開心,顧以柯一個人坐那裏看著他們喝真是太寂寞了。

錢明凈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有些不忍心:“要不,以柯你就喝一點點,喝一口吧。喝醉也沒事,今晚就在這住。”

顧以柯有一瞬間的動搖,但還是憑著意志力拒絕道:“算了……”

林雋說:“要實在想喝就喝點唄,我可以送你回家。”反正也是回我家。

陳念桐疑惑地看了一眼林雋,想著這人居然願意送顧以柯回家?

顧以柯聽到林雋這麽說之後,眼睛都亮了,發出躍躍欲試的光。

“喝吧。”錢明凈把開好的啤酒遞了過去,還拿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一直被陳念桐和方柏他們明令禁止不準喝酒的顧以柯頓時激動壞了,這酒啥味道啊,他都快忘了。於是端起杯子噸噸噸連喝了大半杯,喝完之後,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林雋笑死:“你也太弱了吧?”

錢明凈卻很高興,原來一喝酒就臉紅的不止自己,這大概就是找到同伴的快樂。他忙給顧以柯夾菜:“多吃點。”

顧以柯看向錢明凈,一陣傻笑,然後走過去抱著錢明凈親了一口:“你好可愛呀。”

錢明凈倒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親,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就被親過一次,現在感覺沒那麽震驚了。

陳念桐無語極了,對錢明凈說:“咱倆換個位置。”

然而不等他們換位置,顧以柯又重新坐回了林雋身邊。林雋同樣無語,他對錢明凈說:“下次你打他啊。”

顧以柯也不吃了,就雙手捧著臉,一直看著錢明凈。

錢明凈就一邊吃一邊對著顧以柯笑。

陳念桐咳嗽了一聲,對顧以柯說:“雖然我和你有近二十年的交情,但你現在在看的這位是我男朋友,註意一下你的眼神。”

林雋使勁繃著表情,萬一笑出聲那真的不太禮貌。

錢明凈害羞了,看向陳念桐:“你沒看出他根本聽不懂嗎,他喝醉了。”

顧以柯神態自然,能走能動,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他喝醉了。林雋以為喝醉的人都是那種直接倒的。他看顧以柯一晚上也沒吃什麽東西,怕這人半夜胃空著難受,就夾了一點軟乎的面條到對方碗裏,試著說道:“再吃一點?”

顧以柯這次沒看錢明凈了,他轉頭看向林雋,突然癟了下嘴,像受委屈了似的,彎了身下來抱著林雋的腰,腦袋就枕在對方腿上,一動不動了。

目睹了全過程的陳念桐只覺自己的臉今晚都要被這位兄弟丟完了,他冷靜地站起來要去拉顧以柯,還難得和林雋道了句歉:“不好意思,以柯喝酒就這樣,所以我才不讓他喝。”

林雋說:“呃……也沒事。”

陳念桐第一次還沒把人拉起來,因為顧以柯把林雋抱得太緊了點。還想去拉第二次的時候,顧以柯不樂意了,他拿腦袋蹭著林雋的腰,模糊的喊道:“哥哥……”聲音充滿了不甘願甚至還有一點被打擾睡覺後的哭音。

林雋被這一聲喊得心口莫名一跳,他聽出了顧以柯很不情願,手比腦子稍微快了一點的扶住顧以柯的肩膀,擡頭對陳念桐說:“讓他睡吧,沒關系。”

陳念桐楞住,片刻才說道:“……不會影響你吃東西嗎?”

“不會。”林雋說:“不礙事。”

“那……”陳念桐也不知道再接什麽話了,只好道:“謝謝,麻煩了。”

這一天的最後,是以林雋打車帶顧以柯回家作為結尾的。

原本錢明凈說的是讓顧以柯今天直接睡在這裏,但林雋覺得這也太麻煩錢明凈了,不合適。

陳念桐有點不放心,表示要不還是自己送吧。

林雋心說:開玩笑,怎麽可能讓你送啊?這一送不就露餡了。於是,只能再三表示自己是個相當有責任心的人,一定會好好把人送回家的,因為他們倆住在一個區,很順路。這麽晚了不麻煩陳念桐來回奔波,第二天等顧以柯醒了讓人直接給他們報平安。

陳念桐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這一串的鬥智鬥勇讓林雋心都累了。

出租車到家樓下後,林雋先下的車,隨後又牽著顧以柯的手把人帶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錢明凈家裏還有車上睡久了,這會顧以柯又恢覆了那種看著清醒實際一點也不清醒的狀態,但至少路還能走。

省了林雋不少事。

果然最了解顧以柯的,還得是陳念桐他們那幾個一起長大的人。知道這家夥一喝就歇菜。

林雋想起晚上他也勸了顧以柯喝酒,此刻真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一路從樓下牽著顧以柯到家後,他帶著人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半跪在地上,看了一會兒這個還挺乖挺安靜的人,點點對方鼻尖,說道:“下次不要再喝了,下次我再讓你喝,我就是狗。”想了想,又說:“不對,再喝你是狗。”

顧以柯點頭。

林雋覺得對方這樣有點搞笑。他伸手一左一右捏住顧以柯的臉頰,拉扯著玩:“快說,今天我對你好不好。”

“嚎——”顧以柯被捏著臉,嘴巴發音也不太清楚。

林雋放開他的臉,看著對方都被捏紅了,趕緊揉了揉,怕第二天留下什麽自己欺負人的證據。

見顧以柯又盯著自己傻笑,林雋就問:“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謝我啊?”

這道題好像超出顧以柯此時此刻的理解範圍了,他有點茫然,然後身體前傾了一些,伸手摟住林雋脖子。

林雋怕他摔下來,就上前一步環住了對方的腰:“別亂動行不行。”

顧以柯又看了林雋好一會。

林雋說:“看什麽看,再看就——”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懷裏那個人的臉就靠了過來。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林雋還沒來得及思考對方要做什麽的時候,顧以柯的氣息已經到了他眼前。

他們的鼻尖碰到鼻尖,嘴唇的觸感很柔軟,是真真實實的一個吻。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嘴巴,但上次幾秒就分開了,根本沒什麽感覺。

這次卻不一樣。

一個是喝多了完全沒有要分開的自覺,而另一個壓根是傻了,大腦宕機。

林雋渾身都僵了,只覺某種火源一樣的東西唰地竄到了頭頂。

回過神後,他趕緊把顧以柯推開。

顧以柯像個源力枯竭的機械娃娃,啪嗒一下就倒在了沙發上,頭還砸到了之前隨手丟放的手機。

“呃……你沒事吧?”林雋過去看了一眼:這手機好像是自己放的。

顧以柯摸摸被磕痛的腦袋,又向林雋伸手。

“……我不是故意的,你這是意外。”林雋也伸手把人拉起來,他的手剛碰到對方,就被那人握在了掌心裏。

柔軟,溫暖。

這樣的觸感讓林雋想到了剛剛的吻。

瞬間,他覺得被顧以柯握住的手就像過了電一樣,刺激到半側身體無法自由。他半跪在沙發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動作,目光落在顧以柯臉上,才發現那個人也正看著自己。

顧以柯露出一個笑容,笑容清晰,又一如往常的明亮,像沒喝醉時那樣。

林雋忍不住想著:他清醒著嗎?還是仍在醉著?

手被顧以柯輕輕拉了一下,林雋看著那個人起身,再次向自己靠過來。

在對方即將吻到自己的時候,林雋輕聲問:“你醒了嗎?”

顧以柯並沒有片刻的猶豫,只是眼睫微闔,長長的睫毛就垂了下來。

兩個人再次親到一起的時候,林雋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是一個深吻。

******

半夜,林雋躺床上失眠了,眼睛睜得銅鈴大。

他完全、根本、簡直不敢回憶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男人這種生物怎麽這麽可怕?就只憑本能做事嗎?

他裹緊被子翻了個身:我不會真的是個gay吧?我不是啊!我都沒和女生親過,現在居然和一個男的舌吻?!

林雋坐起來,試著想要擁有一點作嘔的感覺。醞釀了十五分鐘,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惡心的情緒。

他二十年來第一次對自己的性取向有了懷疑。

但是……和某個人親吻這種事情,其實朋友之間也挺正常的,顧以柯本來就喜歡到處親人。不是大事,問題不大——個屁啊!

剛才他們不只是普通的親啊!

林雋摸摸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救命,真的救命!

他在床上翻滾:饒過早八人吧,明天一早還要上課啊!

顧以柯早上醒來的時候,頭有點痛,宿醉真的很難過。

他拿被子蒙著頭躺在床上裝了一會兒死。

半分鐘後,猛地掙開被子,一躍而起,面部呈現一種癡呆的表情。

有的人喝醉了會完全不記得喝醉前的事。

但有的人喝醉了第二天卻又能慢慢回想起來。

很不幸,顧以柯就是後面那種類型。

他此刻坐在床上張著嘴巴裝名畫吶喊。

……我昨天是不是?好像是……確實是——

啊啊啊——!他抱著頭倒回床上:不活了不活了!

他還記得昨天自己摟著林雋不撒手,抓著對方一頓親。

臥槽……

顧以柯摸摸自己的臉和腦袋:我居然沒有被打死?我不會是個隱藏的基佬吧?!

他望了眼客廳方向,才發現自己的房門被關上了。

在心裏打了十二萬分的勇氣,他終於敢從床上下來,但也只是光著腳鬼鬼祟祟地走到門邊聽了一會兒動靜。

屋外相當寂靜,顧以柯忽然想起今早林雋有課。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他拉開房門,結果林雋就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外。

“!”顧以柯差點原地去世:“你你你……”他原本想問你不是去上課了嗎?但目光一落在對方的嘴唇上,看到上面還有一點細小的傷口時,顧以柯的臉唰地就紅了。

“……看來你沒有酒後失憶啊。”林雋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想起了昨晚的事。

顧以柯立刻低頭:“對不起,實在對不起。”他下跪抱著林雋的腿,道歉的動作一氣呵成:“我再也不喝酒了嗚嗚嗚,別打我。”

“……”對方這串動作流暢的簡直讓人挑不出一絲問題。林雋本來也不是想打他,就只伸手薅了一把顧以柯的頭發,說道:“現在,我要去上課,早點在桌上。等我下課回家以後,咱倆談談你昨晚那個……咳,相當沒有男德的行為。”

顧以柯是半個不字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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