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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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又是兩年春，轉眼下半年。
初秋還有夏的餘溫。
這回沒有王世澤那跟屁蟲，橋洞下，王長綿狠狠往旺柊嘴上打了兩個啵。
“王世澤那衰仔自己交到朋友喇。就這麽屁大點人，現在居然不願意叫哥哥了。”
王長綿往旺柊手裏塞著橘子。
“他不一向鬼靈精的。蠻有自己主意，挺好。”
旺柊往嘴裏扔橘子瓣，愜意地將兩腿浸到河裏打擺。
“唉——萬一交到什麽壞朋友呢？”
“得了吧你！”旺柊嫌棄地翻了個眼，“怎麽現在老氣橫秋的。”
“那我本來就是個老北北（伯伯）嘛~”王長綿趕緊佝僂起背，握拳舉在嘴邊咳嗽佯作老態。
“死開啦——”
旺柊推了他一把，王長綿弱柳扶風地往旁邊一倒：“有力有力，阿柊壯士真是有力！”
“你別耍賤啊。”
冷色下，王長綿嬉皮笑臉地又爬起來。
等帶來的橘子全吃完，王長綿望著綿延流向遠方的河難得正色：“阿柊，你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嗎？”他支著手向後仰，聲音帶上了點悵惘，“我明年要十八了。”
旺柊扭頭看著他：“你想做什麽呢？”
“我？唔知咯...”王長綿躺下了，“...前兩天我在碼頭碰到一個人，似乎是哪家的大戶孫少爺。”
旺柊怔怔盯著他。
“他讓我去他那裏做工——不是長工喔。我跟他說我識點字，又會點算盤，他就讓我去做賬房學徒。”
“就你那點算盤？”旺柊直著細眸冷嚀了一下，“...你怎麽他了，怎麽就讓你上他那兒做事了？”
“嘿——我本事大唄！”王長綿眨眨眼。
旺柊不理他吹牛，又冷言：“不管是打算盤算賬還是做生意，你都不行。你沒那心思。”
王長綿被戳中了似的一窘，仍是嘴硬：“有什麽不好！有沒有心思那另說...”
“......”旺柊張了張口，最終沒忍住，諷刺地隨口一開：“我想去讀書。”
“讀書？”王長綿一個腰挺坐了起來，“讀書好哇！讀書很好。那我就賺錢給你讀書唄！你本來就是讀書的料...順便那小子也可以一起。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要讀不一樣的書。那些‘之乎者也’，把頭搖過來晃過去的沒意思！要讀，就讀不一樣的！”
“呵...什麽是‘不一樣’？”
“這我怎麽知道！”王長綿理所當然地睜圓了眼，“你自己去選唄！”
“哈——！”旺柊發出一記短促的冷笑，“你想去做什麽就去做吧！”他別過臉，“我知道你主意大，認定了一件事別人怎麽勸都是要去做的。唯一有件事情...”
旺柊吸了口氣。
“...就是別把自己當作所有人的老大。”
“我什麽時候...”王長綿低聲嘀咕。
“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你總有理的。”旺柊不退步。
沒理硬造不算本事，硬造出來的理讓人心甘情願地誠服那才叫本事。
當然王長綿明顯屬於後一種。
旺柊嘆了口氣，不想再說什麽。
“王長綿——！媽喊你回家吃飯——！”
恰逢王家小兒打破僵局，橋洞底下那兩人這才幸得再次重新呼吸。
“衰仔！你喊什麽！沒大沒小！”
王世澤懶得理，又瞥了一眼他那“準大嫂”，有些不情願又有些不知道哪裏的小躁動。
“你來不？我媽多煮了一點。”
“啊、我，我不用了。”
“哦。隨你吧。”
“靠！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才幾歲啊！”王長綿撩起肩袖，“不教不行的他！”
“行啦...回去吃飯吧。”
飯桌上。
王世澤有些故意。他不知道哪來的不痛快，就想刺人。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和旺柊來往少一點。你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在家裏的多了！也不怕讓別人看了笑話...好糗的。”
......
“還有旺柊那頭發。怎麽不去剪剪啊！男不男女不女的。”
......
王長綿默不作聲，沈臉扒飯。他媽斜眼偷看，知道自己這大兒子是憋著火在等吃完飯後發作。
“衰小子！那你嘞？”王母擔心晚上睡不好安寧覺，出聲打圓場，“整天沒影——屎坑裏湊麻將去了是吧！”
“媽——！我這是在交朋友！”
“那你哥不也是在交朋友，就只準你交是吧！再說了...這旺柊小子長頭發，那是他自己的事兒！人親爹都沒說什麽，你跟著在這瞎吵吵什麽...”
“你說是吧老王！”王母桌下給了王父一腳。
“是、是，對的。”
王父從飯碗裏擡起臉，茫然仿佛初醒。
“我吃好了，睡覺去了！”
王長綿猛地站起來，端著空碗去外面洗了，又轉身直直進入裏屋。
“剛吃完飯就睡覺...牙沒刷臉沒洗的，這孩子也不嫌積得慌。”
王母擔憂地掃著飯，又看看小兒子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有些鬧心。
夜裏，門閂栓緊了，竟一夜相安無事。
早清晨，王氏夫婦要上集市趕秋集，留了一鍋早飯就走了。沒曾想，晚上一回來，涼水都沒喝上一口，門口十裏外就聽見自家屋院裏殺聲沖天。
破門一看，見自己小兒子拿著把菜刀，對面的大兒子拿著根拇指粗細的長竹棍。
“你關我！你憑什麽關我！”
王長綿也不理，揮著竹棍往王世澤胳膊上大腿上抽。
“啊！媽！媽！”王世澤舉著菜刀狂砍空氣，“王長綿關了我一天不給吃飯不給喝水不給屙屎屙尿，現在還打我！！”
“那是因為你拿菜刀砍我！”
“我砍你...我砍著你了嗎我...嗚——”
到底還是個七歲童，即便有了自尊之前都忍著，但現在爹媽一來，委屈地鼻涕眼淚全出來了。
於是這場力量懸殊的對峙就在號啕哭聲中徐徐拉下帷幕。
“哈！知道教訓了吧你，臭小子！”
王長綿在一旁幹著活翹腳得瑟，不等老姆飛身一腳，忙說：“媽，我打算去給人做賬房夥計了，日後可能會跟著一塊做起生意哩！”
王母急剎一腳，錯楞非常。“什麽什麽？你去...你給誰去做哦？姓的什麽叫的什麽又做的什麽？”
“不清楚，成什麽業什麽，我給忘了。他家在西王府那條街，說找最高的門戶。就明天，明天他在家。”
王母兩眼一黑，真不知道這大兒子是大傻還是心大還是大傻，總之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意思。
“那你要好好給人家做事喔！”
王母一翻眼，這件事聽聽過沒往心裏去了。
直到第二天傍晚，王長綿換了件新衫回來，也不算頂好的料子但看上去派頭十足。
“你真去給人家做事啦？”王母驚奇，把王長綿一把拉過來上下打量。
“阿柊！”王長綿驚喜地發現坐在一旁竹凳上剝豆子的旺柊，“我去你家找你不到，原來來我家了啊！”
旺柊呆怔地望著他，青豆在指尖掉落。
“到底是哪戶東家呀？”王母急問，一掌拍上王長綿後背。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長綿跑旺柊那邊一躲，“姓鐘啦姓鐘，那人叫鐘葉成，是鐘家的孫大少爺。”
“鐘家！”
還沒等王母反應，旺柊“噌”地一下站起來，打翻了半碗剝好的青豆。
“你說鐘家！那個辦鐵廠、建制造局的鐘家！”
“昂......”王長綿的眉頭一塊跟著皺攏了，思索著對方的反常，“他是有說過這麽回事。但是他們家主要還是做海上貿易。”
“王長綿。你不準去！”
說罷旺柊攥著拳頭跑了出去。
王長綿自然去追，等追上，他大概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戶人家’就是鐘家......”
“你現在知道了。”
“嗯。”
王長綿拉著旺柊的手。“那我明天去回絕了吧。”
“嗯......”旺柊吸氣，牽著王長綿來到暗角，“鐘葉成算是我...表哥吧。他是鐘家大少爺的兒子，鐘老爺子唯一的孫子，以後家業肯定是給他的。”
“這我知道...”
“我是鐘家大小姐的...”旺柊聲音小下去，“早年鐘老夫人前後生下一兒一女便抱病走了，老太爺也沒再續。他對子女是很寵的。”
“那沒道理不寵孫輩啊！”王長綿脫口而出，“這麽說你不也是——”
旺柊一把捂住對方的嘴。低聲：“鐘家大小姐未出閣！”見對方疑惑地閃著眼，又解釋：“就是沒成婚的意思。黃花大閨女沒成婚哪來的孩子！”
“艹！”
王長綿悶聲罵了句臟。
旺柊懨懨放下手，找回了些理智。
“其實...鐘葉成那人...我對他印象不多，但身邊口碑不算壞。而且鐘家不但能保持家產還能擴大家業到今天這個地位...其實。其實你如果能搭上鐘家這艘大船也...其實也...”他說不出來了。
“明天我會再去趟鐘家...你放心。”
王長綿的手暖的幹燥，旺柊的掌心與他貼緊，跳起來的那顆心終是放下來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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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年春，轉眼下半年。
初秋還有夏的餘溫。
這回沒有王世澤那跟屁蟲，橋洞下，王長綿狠狠往旺柊嘴上打了兩個啵。
“王世澤那衰仔自己交到朋友喇。就這麽屁大點人，現在居然不願意叫哥哥了。”
王長綿往旺柊手裏塞著橘子。
“他不一向鬼靈精的。蠻有自己主意，挺好。”
旺柊往嘴裏扔橘子瓣，愜意地將兩腿浸到河裏打擺。
“唉——萬一交到什麽壞朋友呢？”
“得了吧你！”旺柊嫌棄地翻了個眼，“怎麽現在老氣橫秋的。”
“那我本來就是個老北北（伯伯）嘛~”王長綿趕緊佝僂起背，握拳舉在嘴邊咳嗽佯作老態。
“死開啦——”
旺柊推了他一把，王長綿弱柳扶風地往旁邊一倒：“有力有力，阿柊壯士真是有力！”
“你別耍賤啊。”
冷色下，王長綿嬉皮笑臉地又爬起來。
等帶來的橘子全吃完，王長綿望著綿延流向遠方的河難得正色：“阿柊，你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嗎？”他支著手向後仰，聲音帶上了點悵惘，“我明年要十八了。”
旺柊扭頭看著他：“你想做什麽呢？”
“我？唔知咯...”王長綿躺下了，“...前兩天我在碼頭碰到一個人，似乎是哪家的大戶孫少爺。”
旺柊怔怔盯著他。
“他讓我去他那裏做工——不是長工喔。我跟他說我識點字，又會點算盤，他就讓我去做賬房學徒。”
“就你那點算盤？”旺柊直著細眸冷嚀了一下，“...你怎麽他了，怎麽就讓你上他那兒做事了？”
“嘿——我本事大唄！”王長綿眨眨眼。
旺柊不理他吹牛，又冷言：“不管是打算盤算賬還是做生意，你都不行。你沒那心思。”
王長綿被戳中了似的一窘，仍是嘴硬：“有什麽不好！有沒有心思那另說...”
“......”旺柊張了張口，最終沒忍住，諷刺地隨口一開：“我想去讀書。”
“讀書？”王長綿一個腰挺坐了起來，“讀書好哇！讀書很好。那我就賺錢給你讀書唄！你本來就是讀書的料...順便那小子也可以一起。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要讀不一樣的書。那些‘之乎者也’，把頭搖過來晃過去的沒意思！要讀，就讀不一樣的！”
“呵...什麽是‘不一樣’？”
“這我怎麽知道！”王長綿理所當然地睜圓了眼，“你自己去選唄！”
“哈——！”旺柊發出一記短促的冷笑，“你想去做什麽就去做吧！”他別過臉，“我知道你主意大，認定了一件事別人怎麽勸都是要去做的。唯一有件事情...”
旺柊吸了口氣。
“...就是別把自己當作所有人的老大。”
“我什麽時候...”王長綿低聲嘀咕。
“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你總有理的。”旺柊不退步。
沒理硬造不算本事，硬造出來的理讓人心甘情願地誠服那才叫本事。
當然王長綿明顯屬於後一種。
旺柊嘆了口氣，不想再說什麽。
“王長綿——！媽喊你回家吃飯——！”
恰逢王家小兒打破僵局，橋洞底下那兩人這才幸得再次重新呼吸。
“衰仔！你喊什麽！沒大沒小！”
王世澤懶得理，又瞥了一眼他那“準大嫂”，有些不情願又有些不知道哪裏的小躁動。
“你來不？我媽多煮了一點。”
“啊、我，我不用了。”
“哦。隨你吧。”
“靠！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才幾歲啊！”王長綿撩起肩袖，“不教不行的他！”
“行啦...回去吃飯吧。”
飯桌上。
王世澤有些故意。他不知道哪來的不痛快，就想刺人。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和旺柊來往少一點。你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在家裏的多了！也不怕讓別人看了笑話...好糗的。”
......
“還有旺柊那頭發。怎麽不去剪剪啊！男不男女不女的。”
......
王長綿默不作聲，沈臉扒飯。他媽斜眼偷看，知道自己這大兒子是憋著火在等吃完飯後發作。
“衰小子！那你嘞？”王母擔心晚上睡不好安寧覺，出聲打圓場，“整天沒影——屎坑裏湊麻將去了是吧！”
“媽——！我這是在交朋友！”
“那你哥不也是在交朋友，就只準你交是吧！再說了...這旺柊小子長頭發，那是他自己的事兒！人親爹都沒說什麽，你跟著在這瞎吵吵什麽...”
“你說是吧老王！”王母桌下給了王父一腳。
“是、是，對的。”
王父從飯碗裏擡起臉，茫然仿佛初醒。
“我吃好了，睡覺去了！”
王長綿猛地站起來，端著空碗去外面洗了，又轉身直直進入裏屋。
“剛吃完飯就睡覺...牙沒刷臉沒洗的，這孩子也不嫌積得慌。”
王母擔憂地掃著飯，又看看小兒子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有些鬧心。
夜裏，門閂栓緊了，竟一夜相安無事。
早清晨，王氏夫婦要上集市趕秋集，留了一鍋早飯就走了。沒曾想，晚上一回來，涼水都沒喝上一口，門口十裏外就聽見自家屋院裏殺聲沖天。
破門一看，見自己小兒子拿著把菜刀，對面的大兒子拿著根拇指粗細的長竹棍。
“你關我！你憑什麽關我！”
王長綿也不理，揮著竹棍往王世澤胳膊上大腿上抽。
“啊！媽！媽！”王世澤舉著菜刀狂砍空氣，“王長綿關了我一天不給吃飯不給喝水不給屙屎屙尿，現在還打我！！”
“那是因為你拿菜刀砍我！”
“我砍你...我砍著你了嗎我...嗚——”
到底還是個七歲童，即便有了自尊之前都忍著，但現在爹媽一來，委屈地鼻涕眼淚全出來了。
於是這場力量懸殊的對峙就在號啕哭聲中徐徐拉下帷幕。
“哈！知道教訓了吧你，臭小子！”
王長綿在一旁幹著活翹腳得瑟，不等老姆飛身一腳，忙說：“媽，我打算去給人做賬房夥計了，日後可能會跟著一塊做起生意哩！”
王母急剎一腳，錯楞非常。“什麽什麽？你去...你給誰去做哦？姓的什麽叫的什麽又做的什麽？”
“不清楚，成什麽業什麽，我給忘了。他家在西王府那條街，說找最高的門戶。就明天，明天他在家。”
王母兩眼一黑，真不知道這大兒子是大傻還是心大還是大傻，總之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意思。
“那你要好好給人家做事喔！”
王母一翻眼，這件事聽聽過沒往心裏去了。
直到第二天傍晚，王長綿換了件新衫回來，也不算頂好的料子但看上去派頭十足。
“你真去給人家做事啦？”王母驚奇，把王長綿一把拉過來上下打量。
“阿柊！”王長綿驚喜地發現坐在一旁竹凳上剝豆子的旺柊，“我去你家找你不到，原來來我家了啊！”
旺柊呆怔地望著他，青豆在指尖掉落。
“到底是哪戶東家呀？”王母急問，一掌拍上王長綿後背。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長綿跑旺柊那邊一躲，“姓鐘啦姓鐘，那人叫鐘葉成，是鐘家的孫大少爺。”
“鐘家！”
還沒等王母反應，旺柊“噌”地一下站起來，打翻了半碗剝好的青豆。
“你說鐘家！那個辦鐵廠、建制造局的鐘家！”
“昂......”王長綿的眉頭一塊跟著皺攏了，思索著對方的反常，“他是有說過這麽回事。但是他們家主要還是做海上貿易。”
“王長綿。你不準去！”
說罷旺柊攥著拳頭跑了出去。
王長綿自然去追，等追上，他大概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戶人家’就是鐘家......”
“你現在知道了。”
“嗯。”
王長綿拉著旺柊的手。“那我明天去回絕了吧。”
“嗯......”旺柊吸氣，牽著王長綿來到暗角，“鐘葉成算是我...表哥吧。他是鐘家大少爺的兒子，鐘老爺子唯一的孫子，以後家業肯定是給他的。”
“這我知道...”
“我是鐘家大小姐的...”旺柊聲音小下去，“早年鐘老夫人前後生下一兒一女便抱病走了，老太爺也沒再續。他對子女是很寵的。”
“那沒道理不寵孫輩啊！”王長綿脫口而出，“這麽說你不也是——”
旺柊一把捂住對方的嘴。低聲：“鐘家大小姐未出閣！”見對方疑惑地閃著眼，又解釋：“就是沒成婚的意思。黃花大閨女沒成婚哪來的孩子！”
“艹！”
王長綿悶聲罵了句臟。
旺柊懨懨放下手，找回了些理智。
“其實...鐘葉成那人...我對他印象不多，但身邊口碑不算壞。而且鐘家不但能保持家產還能擴大家業到今天這個地位...其實。其實你如果能搭上鐘家這艘大船也...其實也...”他說不出來了。
“明天我會再去趟鐘家...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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