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測

早朝，秦棠換上了燙金底紋龍袍，氣勢逼人坐於龍椅之上：“先秦，始皇帝安天下後，治國安民首先便是更改拜賀的日期，隨後便是統一文字、符號及車寬、鑄幣。今大秦一分為二，年號、日期混亂，朕欲廢現存年號，立年號為‘萬紀’，眾愛卿意下如何？”

“大王英明，‘端平法度，萬物之紀’，此意甚好。”率先站出表率的是周尚書。

周家，是秦氏一脈提拔上來的四大世家“漁舟陳酒”中的“舟”，秦皇室在朝廷上元氣大傷，其中重要元素便是餘家滅門，周家沒落，玖家避世不出。而風光一時的陳家，也隨著攝政王反叛擄走陳太後為淮王妃，全族上下百餘人愧對先祖教誨，自裁於家中，保住家族百年清白。

“還有一事，人才因戰亂難以發揮才幹，千萬學子寒窗苦讀如今生逢亂世，朕意在恢覆考試，近三年每年舉行科舉選官，隨後繼續沿用前朝規矩，五年一考。”秦棠這一詔令帶著不容置辯，說完便有內侍宣讀聖旨，指派官員著手準備。

“餘家滿門忠烈為國獻身，朕親政江南之際，有幸知曉了餘家後人的下落。餘將軍在邊疆曾有一養子名為餘磬，帶在身旁親自教導。”秦棠頓了頓，這是餘安在邊疆時候習武的假身份，“朕在危難之際，便是餘磬小將軍的副將，贈虎符於朕。餘家軍英勇無比，是沖鋒陷陣的好手，餘家軍從今往後僅聽朕一人指令更名為禦林軍，便是他餘家的誠意。”

她招手，內侍便帶上來一位素袍青年。

青年屈膝抱拳，行軍禮：“臣餘磬，參見大王。”

“從今以後，你便頂替陳家的位置，為左相。餘家已然絕後，那麽餘家的世襲的爵位便收回了，至於愛卿……府邸就用陳家的吧。”秦棠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軍中傳你武藝高強忠君愛民，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流落江南？”

餘磬聞言，跪下不語。

百官見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有些未知的慌亂。一些聰明的，明白棠王這是怕餘磬功高蓋主，要敲打一番。

“清平既然是你名義上的姊姊，那麽你就沾沾她的光，留個‘清’作字罷。有事就奏，無事退朝。”

餘磬……哦不，餘清謝恩後便退了朝。

打量他的目光有很多，好奇的、鄙夷的、嫉妒的……

“這大王也太無情了些，餘家滿門忠烈換不來一份信任的麽？”

“嗐，照我說這養子有可能都是假的，沒準是找來安慰老臣的。”

“餘將軍親手養出來的孩子，那豈不是個滿腦子打殺的粗人？”

“本以為大王是個好拿捏的主，沒想到也是個有手段的……”

“別說了，女子稱王成帝在我朝又不是沒有過先例……”

“秦後還記得嗎，這是秦後的女兒啊，這天下早該是明月娘娘的，若不是招了那位太上皇贅婿……”

“先皇是大王的兄長嗎？”

……

餘清和同僚們打了聲招呼，便上了馬車，仆從駕車回相府。

馬車停穩，在仆從的攙扶下餘清下了車。腳踩在地上發出“嘎吱”一聲。餘清不說話，垂著眸子看地上薄薄的一層白色。

擡起頭來時，四周雪剛好飛起。

“下雪了。”她呼出一口氣，團在空中的白氣一圈圈向四周散開，最後消融在飛雪裏。

這是……萬紀元年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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