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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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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殺

餘安送走了賓客,讓桔梗帶著孩子去休息。

她身上還是穿了一天的紅色喜服,屋裏燃著民間劣質紅燭,彌漫著難聞的氣味。

“黛黛。”餘安的嗓音很溫柔,沒有再刻意壓著嗓子說話。

青黛沒由得一陣心慌,可她還是用如水的強調,喊著餘安。

“姐姐,你疼疼我好不好?”

餘安一步步靠近鋪滿紅色緞子的床榻,走到那蓋著紅蓋頭的人身前停下,伸出了手。

青黛透過蓋頭看到一個陰影緩緩過來,以為餘安要揭下阻隔她視線的東西,就乖巧的閉上了眼。

下一刻一雙帶著繭子的手驟然握住了青黛細長的脖頸。

青黛感到窒息,伸出手想要拉扯,這時候早已經顧不得紅蓋頭這樣掉落吉不吉利了,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姐姐,恕……”罪。

餘安看著她昏了過去,就松開了手,吩咐今天剛帶來的侍衛進來。

“帶去審訊,死了就死了。”

餘安聽到自己這樣說。

這天晚上,餘安做了個夢。

她夢到了自己與秦棠兵戎相見,她帶兵歸降卻在深入秦棠軍隊腹地的時候逆反,帶著手下在軍營裏橫沖直撞,最後殺到了秦棠跟前。

“姐姐,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秦棠只穿著中衣,站在大帳前。兵戎在月光下反著光,餘安剛想說什麽,卻聽到了帳中傳來的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

她推開秦棠,一支鐵箭就橫著她的肩胛骨刺入,穿透了她的心臟。

她摔倒在地,鮮血染紅了營帳前的沙地。她倒下的時候仰著頭,倒下後秦棠也反應過來,抱著她不肯撒手。

她看到了“自己”的血染紅了秦棠的衣襟,秦棠呆呆地抱著她落淚。

“別哭。”她努力發著聲,可是夢中的自己張開嘴都很吃力,“別哭……”

剎那間畫面定格,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向後倒退。

餘安走馬觀花般看完了自己的後半生,直到記憶來到她小時候少有的一次和母親入宮。

那個時候秦明月皇後還在,拉著她的手笑著說了很多話。

到了一句很關鍵的地方時,餘安的世界忽然噤聲。

這一刻,餘安睜開了眼,額上是流淌的汗珠。

“主子,她醒了,說要見主子。”侍衛輕叩還貼著囍字的門。

“帶我去。”餘安蹬上鞋就邁開了步子,她知道青黛本就沒打算隱藏,她這次軟禁青黛,怕是要被迫清理門戶。

青黛估計是北蠻那邊的一個勢力代表,這樣一切都好理解了。

青黛怕是會有性命之虞。

“姐姐,我都說,先皇後要您殺了太子,輔佐……”

這時候負責給這裏送酒肉的小二沖進來,一刀砍中了青黛,然後抹脖自盡了。

青黛嗓子血肉模糊,可她沙啞地喊著一個字:“棠,棠,”

她像發癲一樣喊著這個名字,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餘安微微一怔,用著幾乎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說:“我知道了。”

或許從一開始,秦後想要立的太子,就只有秦棠。至於女子不可攝政,女子不可入朝的規矩,

那就由她親手打破。

她願意做新皇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餘家對皇室骨子裏的忠誠將會繼續發揚。

她如今需要的第一件事,就是與自己的大本營獲得聯系,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太弱了,弱到無法自己解決任何一個人。

至於這次失憶——雖然她周圍有留下的兩個暗衛,可是曾經下過命令暗衛只負責保護她,不允許出聲,怕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好在青黛並沒有讓這件事脫離她的掌控太多,她之前布下為了支持新帝的勢力仍然存在。

那麽桔梗在這場對弈中又是什麽身份呢?旁觀者?又或者是參與者?

餘安立身於青黛屍體旁沈思,無意間瞥到青黛的屍體後有了答案。

審就是了,自從她失憶後桔梗幫著青黛隱藏我的痕跡,斷了和總部聯系的那一刻起……

桔梗就失去她這個保護傘了。

她喚下來一個暗衛,隨她尋桔梗去了。

桔梗正抱著戒糖休息,聽到來人動靜後她迅速抽出了一把匕首,摁壓在嬰兒細膩的皮膚上:“主子,不許再往前了,我要的東西也不多……”

“你在挾天子以令諸侯嗎?”餘安的語氣帶著戲謔,她搖頭輕笑出了聲,“那就殺了吧。”

餘安轉身離開,桔梗抱著孩子倒在血泊裏,滿臉的不可置信。

“哪裏來的野雞……也敢給自己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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