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張恒就開始去找那老醫生談，不說別的，他只求能讓那老醫生改變想法。

而且這個告別，並不是手術所必須的，所以張恒根本不想告別，也更不能告別，否則這輩子，張恒都覺得自己難以釋懷。

可這老醫生的態度，卻是異常的堅決，不肯有任何的松口，並說明，這個告別，是手術必做的一步。

倘若張恒夫妻倆不做這個告別，那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免談，胎也絕對不可能去墮。

聊到這裏，張恒幾乎是處於一種隱怒未發的狀態，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人的職業道德竟然可以敗壞的如此地步。

要知道身為醫生，又怎麽能在病人手術之前對她先造成傷害，這股創傷，再加上手術的波動，這是極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險的！

可如果不做這個手術，就真的是為孩子負責嗎，答案自然不是，倘若一出生就決定了他不可能正常的生活，倒不如給他一個結果，讓他有更好的歸宿。

張恒想到這裏，又聯想到自己家裏現在的情況，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墮，而且還不能在手術前對虞靈素造成任何的心靈創傷。

看著虞靈素悲涼而又無助的樣子，張恒是怎麽也狠不下這個心！

“醫生，就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嗎，要知道，手術之前讓病人情緒如此波動，這風險是非常的大的，你確定能夠承受？”張恒咬著牙出聲，幾乎是從牙縫裏憋出來的話。

但那老醫生依舊搖頭，以不容商量的餘地說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要不就去告別，要不，這個手術就別做，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張恒緊握了拳頭，想要發怒，卻沒有任何理由，此時的這醫生，就如黃河、棺材一樣，碰不得。

都說不見棺材不落淚，張恒之前不信，可真正見了棺材，張恒才明白這句話真正含義。

張恒又看向了極度虛弱而又無助的虞靈素，他不忍心，所以這一刻，張恒緩緩問道：“老醫生，看在病人已經極度虛弱的份上，你就免了這一步吧，我求你了！”

說著，張恒就打算跪下。

男人，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卻從來沒有說要跪其它人，但是現在，張恒被逼無奈，只想怎麽減輕虞靈素的痛苦，所以，張恒只能下跪求這老醫生！

但還沒有跪下，就被老醫生給一把撈了起來。

老醫生隨之大罵，“你算什麽東西，男兒膝下有黃金，豈是說跪就能跪的，更何況，就算你跪了，我也不可能減少這一步，這是我做人的底線！”

狗屁底線，這是在害人啊，張恒險些破口大罵，但強烈的素質，讓他這一句沒有說出口。

這一刻，張恒是暴怒的。

“好，既然跪下都無用，那我也不求你了，這個要求我答應，現在就可以安排告別！”張恒渾身青筋暴起。

“你答應有什麽用，這手術又不是你做，得看看你妻子答應不答應了！”老醫生冷哼著說道。

聽到這裏，張恒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虞靈素會答應嗎，張恒是不敢確定的。

更何況，此時的虞靈素，腦子裏多半已經混亂，就連思考都已經很困難了，要下這個決定，難度可想而知。

倘若虞靈素此刻不答應，那麽現在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所有的東西，都有可能在傾刻間破滅。

張恒期待的眼神，對上了虞靈素滿是疲憊的那雙眼，張恒實在不忍，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老醫生又問了虞靈素一遍，在這遍的詢問下，虞靈素已經哭幹的淚水，不禁再次湧出，她拼命的搖頭，說這個手術她不做了，她要回家！

見到這裏，張恒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顫給壓了下來，然後將虞靈素拉出了醫生辦公室。

在辦公室外面，張恒細心而又冷靜的給虞靈素講解其中的利弊關系，又把現在的情況一一例出，讓虞靈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個孩子是的確不能生啊。

剛開始虞靈素還有些排斥，但很快的，她也被張恒給說服了，事實就擺在眼前，讓她沒有絲毫的辦法。

最終，虞靈素終於想通，答應了這件事。

看到這裏，張恒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虞靈素又進了醫生辦公室，說明自己和虞靈素已經想通。

老醫生沒有多說，而且直接帶虞靈素與我去了影像觀看室，然後給虞靈素檢查胎兒。

在戴儀器的時候，虞靈素拼命的抓住張恒不放，她說她自己害怕，忍不住的想顫抖，張恒一邊穩定自己的心情，又一邊安慰害怕的虞靈素。

在老醫生弄了許多之後，儀器終於戴好，在屏幕上，也出現了那個胎兒清晰的圖像。

那一團，那怕還沒有出生，但血濃於水的感覺，還是讓張恒感覺陣陣心悸。

看到這裏，虞靈素不禁再次流淚，整天以淚洗面的她，眼淚已然不多，本來晶瑩的淚珠，在此刻也顯得有些渾濁。

她不甘的嘶吼，聲音沙啞，“張恒，你看見了嗎，那就是我們的孩子啊，他此刻是多麽清晰的展現在你面前的，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心悸的感覺嗎，終歸是你兒子啊！”

我轉過頭，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虞靈素，這一打胎，無論是對胎兒還是對虞靈素，無疑都是巨大的傷害！

見到張恒不理她，虞靈素只能再次將目光放在了屏幕上，繼續嘶吼著：“孩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沒用……”

聽著虞靈素撕心裂肺的聲音，張恒又何嘗好受，但凡還有一點選擇，張恒都是不願讓這個鮮活的小生命離開自己！

張恒拉住了虞靈素，緩緩道：“靈素，我們現在的情況，沒有任何的選擇，與其讓孩子生出來受罪，反倒不如直接點，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我願用我餘生來償罪！”

虞靈素聽完張恒的話，稍稍冷靜了不少，可眼淚卻絲毫沒有減小，反而已經隱隱的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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