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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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
來來往往的清樂坊前，一男一女駐足不前，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倒是的確有幾分令人奇怪。
“你當真決定了？”冉乘風看了看董思孝，皺了皺眉問道：“或許，我們應該相信傅珩。”
“我不會相信他們任何人。”董思孝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道：“以前就是因為心存僥幸，才會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若你去見他。”冉乘風有幾分擔憂道：“長瑜的身份便無法隱瞞了。”
“他既然困住了她三年，難道還不清楚她的身份嗎？”董思孝說道：“只不過，我這一去，只是讓長瑜必須卻面對了而已。”
“那萬一長瑜心中沒有準備，我們是不是太過著急？”
“她既然是主子的孩子，絕不會這麽懦弱。”董思孝柳眉一橫。
冉乘風嘆了一口氣，看著下定決心的董思孝，便是覺得多說也無益了。
雖然在門口便可以聽到幾聲歡聲笑語，鶯歌燕舞之聲。而當董思孝與冉乘風真正踏入清樂坊的時候，更是先被美酒飄香，後觀賓客滿座。
“兩位是吃飯還是住宿。”迎上來的小二熱情地向兩人介紹道：“我們清樂坊可是有最好的廚子和最好的客房，不知兩位？”
“我要見你們坊主。”董思孝說道。
“我們坊主？”小二皺了皺眉，卻是因為神情肅穆的董思孝，而多了一份心思問道：“不知兩位見我們坊主有何事？”
“告訴他，我是寧繹的師傅。”董思孝說道。
小二微微地動了動眉，因為“寧繹”二字而點了點頭：“兩位稍等，且待我去通報一聲。”
片刻之後，小二再次從樓上下來，將董思孝與冉乘風引到樓上。
“兩位請。”小二先是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才微微地把門推開，側身讓董思孝進去：“我家坊主在內。”
冉乘風看著已經推門進去的董思孝，微微地朝小二點了點頭後也跟隨進去。
秦少卿雖然沒有來到董思孝的來訪，可是這也不是他值得慌張的事情，畢竟他既然知道寧繹便是他要找的人，自然也不會不知道她到底是師承何人。只不過，他倒是很好奇她為何會找上門來？
想到這，秦少卿的唇邊挑著一抹笑意，站在屋子中，看著走進的董思孝與冉乘風：“兩位既然是寧繹的師傅，今日前來必然是有所指教。”
董思孝看了看秦少卿，似乎是有幾分吃驚這坊主是他一般，倒也立刻轉換了心思：“其實我想見的人並不是你。”
“只是或許只有見了你才能見到他。”董思孝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秦少卿一挑眉：“不知道您想見的人是誰？”
“如今他叫什麽，我卻是不知道了。不過他以前名字卻叫做聶臨醇。”
秦少卿皺起眉頭，因為“聶臨醇”一名而心中一動。他原以為她的身份只是寧繹的師傅，可是如今看來，似乎還有他所沒有查到的身份：“你知道聶？”
“你只需要告訴她董思孝一名。”董思孝說道：“若他對我家主子有半點的情分，自然是不會想不起來。”
“主子”？秦少卿再次因為董思孝話而一動，若是他沒有猜錯，她口中的主子便是那人？
想到這，秦少卿瞇了瞇眼，他倒是小看了她。想來寧繹這麽多年的隱藏，與她必定是有極大的關系。
秦少卿好不容易沈下心思，看了看董思孝二人，微微地蹙起眉頭：“我自會將董姑娘的話轉給你相見的人。”
“明日午時，仍舊此地。”冉乘風見秦少卿應允下來，點了點頭道：“我們會再次登門拜訪。”
空蕩的屋子中寂靜生愁，秦少卿站立了片刻，才看了看身邊的小廝：“傅玦那邊情況如何？”
“如今多方勢力都在尋找他們的蹤跡，那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小拾說道。
“他們倒是鐵了心要把朝圼都翻個底朝天。”秦少卿說道：“今日董思孝前來見谷主，必定也是為了錦城之力來找寧繹。”
“那我們是否要把話帶到。”
秦少卿想了想：“自然要把話帶到，可是也要將人藏好。”
“原本以為利用傅玦之力將她帶走，將她置身險境之中，而後向所有人展現我錦城之力，或許就瞞不下去。”秦少卿說道：“可是如今倒是有了更為好的辦法。”
一旁的小廝低了低頭：“主子的意思是？”
“畢竟只有到了絕境，谷主或許才會毫無顧忌。”秦少卿看了看小拾，微微一笑道：“就像董思孝一樣，明明隱瞞了那麽多年，如今困頓起來，不也只能無所顧忌嗎？”
“所以這次不僅要用錦城之力將寧繹救出來，更加要讓谷主明白有些事是昭告天下的時候了。”秦少卿想到這，笑了笑：“畢竟我們的覆國大業應當在朗朗日光下才能一帆風順。”
小拾點了點頭：“那現在該將她藏到何處才安全呢？”
秦少卿忖度了片刻，花瓣一樣的薄唇吐出兩個字：“皇宮。畢竟在那裏才是最容易滋生出鮮血與爭鬥的地方。只有在那裏所有人才會扯去偽裝的外殼，暴露出赤裸裸的欲望，只在乎距離自己最近的權力。”
說完，秦少卿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無奈道：“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讓她明白她最應該擁有的身份是什麽。”
小拾看了看秦少卿，明白地點了點頭道：“我會讓傅玦按照我們的計劃來的。”
夕陽西下的時刻，是最為動人，又最為傷人。動人是因為它的美麗，而傷人則是因為它的短暫。
好不容易能夠借著機會出來放放風，寧安倒是有幾分感慨如今被囚禁的生活倒是的確比不上當初被言鐫囚禁的日子。
不知道為何，想起那個她從未見過真面目，卻又仿佛時時存在在她身邊的男人，寧安倒是覺得安然不少。
只不過這樣的情緒，倒是讓她覺得奇怪，看了看站在身邊的葉瀲灩，想起那日的場景，寧安倒是有幾分好奇道：“
“你為什麽那麽愛他？”寧安看著一片五彩斑斕的雲霞，心思卻流轉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上。
葉瀲灩沈默下來，似乎對寧安的問題毫無興趣。
“可是他好像並不愛你。”寧安又說道，到底軟筋散困住了他的手腳，卻並未困住她的嘴，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已經好奇了好久了。
只不過葉瀲灩倒是對她這句話也同樣不感興趣，縱然斂去了眼中的一抹失意，卻還是倔強地沈默著。
寧安笑了笑，看著天邊的雲卷雲舒，心中倒也莫名地感慨。
那個男人或許說不上騙她，卻又未必有真心。可是如此堅持，卻又是為了什麽？
“你不明白他。”葉瀲灩終於開口道。
寧安挑了挑眉：“我的確是不明白，他為何把你這樣的女子當做一顆棋子。”
葉瀲灩柳眉一橫，看著寧安道：“你胡說，他從沒把我當做棋子。”
“是嗎？”寧安不動聲色：“若你這樣覺得，為何對我的話這樣上心。”
“我並不上心。”葉瀲灩皺了皺眉，試圖再次如最初一般冷眼相待。
可是寧安卻是因為葉瀲灩洩露的縫隙而見到幾分機會，道：“你和他，究竟是主仆還是戀人呢？”
“關你何事？”
“的確與我無關，只是與你有關，你卻自己也說不出答案。”寧安繼續惹怒她道。
“你！”葉瀲灩心中一動，似乎是被寧安的話戳到了最柔軟的一角。的確，三年前他被貶為庶人，她一心相隨。她愛他的是他的這個人並非他的其他，所以她無怨無悔，而他因為她的好明白她的心意。
他們的確有過一段美好的日子，甚至於因為他被貶的身份，他與她更像是平等的一樣。可是她也明白他的心思，他是不會甘於那樣的現狀的，所以他才會處心積慮地想要登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說不怕那是假的，她心中萬分恐慌他成功之後，便不再是那個他了。他會有權利和無數的女人，而她一個罪人之女，是萬萬配不上他的。
可是這是他的願望，她既然愛他，便是咬著牙也要幫他完成。
葉瀲灩想到這，忽然意識到寧安是在故意激怒她，看了看她道：“就算他不愛我，我便是為他付出一切也不後悔。”
寧安心中一驚，因為葉瀲灩眼中的那抹堅韌卻是一動。
“愛一個人，便是讓他開心。如今能夠讓他開心的，就是用你打敗傅珩，得到皇位。”葉瀲灩說道：“所以，你不用拿話來激我，因為不管怎樣你都不可能逃跑。”
寧安微有幾分被看透的狼狽，她原以為對於葉瀲灩來說，或許愛是她賴以生存的東西。若是她能夠突破她的心房，或許她會因愛生恨，幫她一把。
可是，或許對於葉瀲灩來說，愛的確是她所賴以生存的東西，可是在她心中，因為是他才會深愛，她因為他，即便不被愛，卻也決然放不開。
寧安忽然覺得有些結局是她所不想看到的一樣。
“雖然你說得對，可是萬一傅珩並不會因為我而手下留情，又或者傅玦失敗了呢？”寧安雖然未必真的理解了傾葉瀲灩此時的心思，卻還是想要告訴她另一種結局。
畢竟愛有時候堅強得可以改變一切，有時候卻又脆弱到什麽也無法改變。
其實葉瀲灩又怎麽會想不到呢？可是有時候你只願意相信自己所期待地結局，對於寧安的話，她只是冷冷地看了看她：“現在夕陽已經看完了，你應該進去了。”
寧安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比起葉瀲灩來說，她未必能夠改變什麽，既然她無力改變一切，就不該庸人自擾。
一片雲霞散去，像是那片靜靜的湖泊收斂了天空所有的銳氣一般。慢慢地淺灰色的塵埃壓了下來，一直蔓延到那間小小的木屋當中。
而後夜色，漸漸地深了。樹睡去了，花也收斂了，而人卻未必甘於這種屈服。
“事情辦得怎麽樣？”傅玦看了看葉瀲灩，說道。
“晚飯中我加了蒙汗藥。”葉瀲灩看了看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沈的寧安道。
傅玦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寧安後道：“你做得很好。”
葉瀲灩因為傅玦的話，心中不知道是否應該高興。似乎是因為寧安下午的話，她如今卻是有了幾分不安。
傅玦擡了擡手，很快就進來兩人擡著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然後看了看傅玦：“三皇子。”
“把她裝進去，按照計劃，秘密地送到宮中。”傅玦說道。
“是。”兩人拱了拱手，隨後將寧安轉移到箱子中。
“主子。”葉瀲灩猶豫了半響，似乎還是決定開口。
傅玦挑了挑眉，她一向不會主動開口，如今卻是有話要說。
“若是傅珩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樣在乎她，又或者此事走漏了風聲，功虧一簣怎麽辦？”葉瀲灩忐忑地說道。
“閉嘴！”傅玦皺起眉厲聲道：“你是懷疑我，還是不相信我能贏得了傅珩？”
葉瀲灩趕緊跪下，低頭道：“瀲灩不敢，便是全天下都不相信主子的能力，瀲灩也絕不會有半分懷疑。只不過，瀲灩擔心。”
“擔心。”傅玦冷笑了一聲：“現在該擔心的是傅珩。”
“是。”葉瀲灩明白自己不該觸碰傅玦的自尊。
傅玦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葉瀲灩，眼中似乎也平息了幾分怒氣，說道：“起來吧。”
葉瀲灩緩緩地起身，也不敢再說話。
“你和她一起入宮，而後自會有人安排你們。”傅玦說道：“這是關鍵的一招棋，我們要下定穩準狠。”
葉瀲灩點了點頭，就與擡著寧安的兩人一同出去。
而後，湖水微微地蕩漾，映照出的火光中帶著幾分妖冶的紅。似乎要燃燒一池的水，和一片廣闊的天空。
可是，卻終究慢慢地沈寂下來，只剩下些許跳動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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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決定了？”冉乘風看了看董思孝，皺了皺眉問道：“或許，我們應該相信傅珩。”
“我不會相信他們任何人。”董思孝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道：“以前就是因為心存僥幸，才會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若你去見他。”冉乘風有幾分擔憂道：“長瑜的身份便無法隱瞞了。”
“他既然困住了她三年，難道還不清楚她的身份嗎？”董思孝說道：“只不過，我這一去，只是讓長瑜必須卻面對了而已。”
“那萬一長瑜心中沒有準備，我們是不是太過著急？”
“她既然是主子的孩子，絕不會這麽懦弱。”董思孝柳眉一橫。
冉乘風嘆了一口氣，看著下定決心的董思孝，便是覺得多說也無益了。
雖然在門口便可以聽到幾聲歡聲笑語，鶯歌燕舞之聲。而當董思孝與冉乘風真正踏入清樂坊的時候，更是先被美酒飄香，後觀賓客滿座。
“兩位是吃飯還是住宿。”迎上來的小二熱情地向兩人介紹道：“我們清樂坊可是有最好的廚子和最好的客房，不知兩位？”
“我要見你們坊主。”董思孝說道。
“我們坊主？”小二皺了皺眉，卻是因為神情肅穆的董思孝，而多了一份心思問道：“不知兩位見我們坊主有何事？”
“告訴他，我是寧繹的師傅。”董思孝說道。
小二微微地動了動眉，因為“寧繹”二字而點了點頭：“兩位稍等，且待我去通報一聲。”
片刻之後，小二再次從樓上下來，將董思孝與冉乘風引到樓上。
“兩位請。”小二先是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才微微地把門推開，側身讓董思孝進去：“我家坊主在內。”
冉乘風看著已經推門進去的董思孝，微微地朝小二點了點頭後也跟隨進去。
秦少卿雖然沒有來到董思孝的來訪，可是這也不是他值得慌張的事情，畢竟他既然知道寧繹便是他要找的人，自然也不會不知道她到底是師承何人。只不過，他倒是很好奇她為何會找上門來？
想到這，秦少卿的唇邊挑著一抹笑意，站在屋子中，看著走進的董思孝與冉乘風：“兩位既然是寧繹的師傅，今日前來必然是有所指教。”
董思孝看了看秦少卿，似乎是有幾分吃驚這坊主是他一般，倒也立刻轉換了心思：“其實我想見的人並不是你。”
“只是或許只有見了你才能見到他。”董思孝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秦少卿一挑眉：“不知道您想見的人是誰？”
“如今他叫什麽，我卻是不知道了。不過他以前名字卻叫做聶臨醇。”
秦少卿皺起眉頭，因為“聶臨醇”一名而心中一動。他原以為她的身份只是寧繹的師傅，可是如今看來，似乎還有他所沒有查到的身份：“你知道聶？”
“你只需要告訴她董思孝一名。”董思孝說道：“若他對我家主子有半點的情分，自然是不會想不起來。”
“主子”？秦少卿再次因為董思孝話而一動，若是他沒有猜錯，她口中的主子便是那人？
想到這，秦少卿瞇了瞇眼，他倒是小看了她。想來寧繹這麽多年的隱藏，與她必定是有極大的關系。
秦少卿好不容易沈下心思，看了看董思孝二人，微微地蹙起眉頭：“我自會將董姑娘的話轉給你相見的人。”
“明日午時，仍舊此地。”冉乘風見秦少卿應允下來，點了點頭道：“我們會再次登門拜訪。”
空蕩的屋子中寂靜生愁，秦少卿站立了片刻，才看了看身邊的小廝：“傅玦那邊情況如何？”
“如今多方勢力都在尋找他們的蹤跡，那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小拾說道。
“他們倒是鐵了心要把朝圼都翻個底朝天。”秦少卿說道：“今日董思孝前來見谷主，必定也是為了錦城之力來找寧繹。”
“那我們是否要把話帶到。”
秦少卿想了想：“自然要把話帶到，可是也要將人藏好。”
“原本以為利用傅玦之力將她帶走，將她置身險境之中，而後向所有人展現我錦城之力，或許就瞞不下去。”秦少卿說道：“可是如今倒是有了更為好的辦法。”
一旁的小廝低了低頭：“主子的意思是？”
“畢竟只有到了絕境，谷主或許才會毫無顧忌。”秦少卿看了看小拾，微微一笑道：“就像董思孝一樣，明明隱瞞了那麽多年，如今困頓起來，不也只能無所顧忌嗎？”
“所以這次不僅要用錦城之力將寧繹救出來，更加要讓谷主明白有些事是昭告天下的時候了。”秦少卿想到這，笑了笑：“畢竟我們的覆國大業應當在朗朗日光下才能一帆風順。”
小拾點了點頭：“那現在該將她藏到何處才安全呢？”
秦少卿忖度了片刻，花瓣一樣的薄唇吐出兩個字：“皇宮。畢竟在那裏才是最容易滋生出鮮血與爭鬥的地方。只有在那裏所有人才會扯去偽裝的外殼，暴露出赤裸裸的欲望，只在乎距離自己最近的權力。”
說完，秦少卿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無奈道：“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讓她明白她最應該擁有的身份是什麽。”
小拾看了看秦少卿，明白地點了點頭道：“我會讓傅玦按照我們的計劃來的。”
夕陽西下的時刻，是最為動人，又最為傷人。動人是因為它的美麗，而傷人則是因為它的短暫。
好不容易能夠借著機會出來放放風，寧安倒是有幾分感慨如今被囚禁的生活倒是的確比不上當初被言鐫囚禁的日子。
不知道為何，想起那個她從未見過真面目，卻又仿佛時時存在在她身邊的男人，寧安倒是覺得安然不少。
只不過這樣的情緒，倒是讓她覺得奇怪，看了看站在身邊的葉瀲灩，想起那日的場景，寧安倒是有幾分好奇道：“
“你為什麽那麽愛他？”寧安看著一片五彩斑斕的雲霞，心思卻流轉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上。
葉瀲灩沈默下來，似乎對寧安的問題毫無興趣。
“可是他好像並不愛你。”寧安又說道，到底軟筋散困住了他的手腳，卻並未困住她的嘴，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已經好奇了好久了。
只不過葉瀲灩倒是對她這句話也同樣不感興趣，縱然斂去了眼中的一抹失意，卻還是倔強地沈默著。
寧安笑了笑，看著天邊的雲卷雲舒，心中倒也莫名地感慨。
那個男人或許說不上騙她，卻又未必有真心。可是如此堅持，卻又是為了什麽？
“你不明白他。”葉瀲灩終於開口道。
寧安挑了挑眉：“我的確是不明白，他為何把你這樣的女子當做一顆棋子。”
葉瀲灩柳眉一橫，看著寧安道：“你胡說，他從沒把我當做棋子。”
“是嗎？”寧安不動聲色：“若你這樣覺得，為何對我的話這樣上心。”
“我並不上心。”葉瀲灩皺了皺眉，試圖再次如最初一般冷眼相待。
可是寧安卻是因為葉瀲灩洩露的縫隙而見到幾分機會，道：“你和他，究竟是主仆還是戀人呢？”
“關你何事？”
“的確與我無關，只是與你有關，你卻自己也說不出答案。”寧安繼續惹怒她道。
“你！”葉瀲灩心中一動，似乎是被寧安的話戳到了最柔軟的一角。的確，三年前他被貶為庶人，她一心相隨。她愛他的是他的這個人並非他的其他，所以她無怨無悔，而他因為她的好明白她的心意。
他們的確有過一段美好的日子，甚至於因為他被貶的身份，他與她更像是平等的一樣。可是她也明白他的心思，他是不會甘於那樣的現狀的，所以他才會處心積慮地想要登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說不怕那是假的，她心中萬分恐慌他成功之後，便不再是那個他了。他會有權利和無數的女人，而她一個罪人之女，是萬萬配不上他的。
可是這是他的願望，她既然愛他，便是咬著牙也要幫他完成。
葉瀲灩想到這，忽然意識到寧安是在故意激怒她，看了看她道：“就算他不愛我，我便是為他付出一切也不後悔。”
寧安心中一驚，因為葉瀲灩眼中的那抹堅韌卻是一動。
“愛一個人，便是讓他開心。如今能夠讓他開心的，就是用你打敗傅珩，得到皇位。”葉瀲灩說道：“所以，你不用拿話來激我，因為不管怎樣你都不可能逃跑。”
寧安微有幾分被看透的狼狽，她原以為對於葉瀲灩來說，或許愛是她賴以生存的東西。若是她能夠突破她的心房，或許她會因愛生恨，幫她一把。
可是，或許對於葉瀲灩來說，愛的確是她所賴以生存的東西，可是在她心中，因為是他才會深愛，她因為他，即便不被愛，卻也決然放不開。
寧安忽然覺得有些結局是她所不想看到的一樣。
“雖然你說得對，可是萬一傅珩並不會因為我而手下留情，又或者傅玦失敗了呢？”寧安雖然未必真的理解了傾葉瀲灩此時的心思，卻還是想要告訴她另一種結局。
畢竟愛有時候堅強得可以改變一切，有時候卻又脆弱到什麽也無法改變。
其實葉瀲灩又怎麽會想不到呢？可是有時候你只願意相信自己所期待地結局，對於寧安的話，她只是冷冷地看了看她：“現在夕陽已經看完了，你應該進去了。”
寧安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比起葉瀲灩來說，她未必能夠改變什麽，既然她無力改變一切，就不該庸人自擾。
一片雲霞散去，像是那片靜靜的湖泊收斂了天空所有的銳氣一般。慢慢地淺灰色的塵埃壓了下來，一直蔓延到那間小小的木屋當中。
而後夜色，漸漸地深了。樹睡去了，花也收斂了，而人卻未必甘於這種屈服。
“事情辦得怎麽樣？”傅玦看了看葉瀲灩，說道。
“晚飯中我加了蒙汗藥。”葉瀲灩看了看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沈的寧安道。
傅玦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寧安後道：“你做得很好。”
葉瀲灩因為傅玦的話，心中不知道是否應該高興。似乎是因為寧安下午的話，她如今卻是有了幾分不安。
傅玦擡了擡手，很快就進來兩人擡著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然後看了看傅玦：“三皇子。”
“把她裝進去，按照計劃，秘密地送到宮中。”傅玦說道。
“是。”兩人拱了拱手，隨後將寧安轉移到箱子中。
“主子。”葉瀲灩猶豫了半響，似乎還是決定開口。
傅玦挑了挑眉，她一向不會主動開口，如今卻是有話要說。
“若是傅珩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樣在乎她，又或者此事走漏了風聲，功虧一簣怎麽辦？”葉瀲灩忐忑地說道。
“閉嘴！”傅玦皺起眉厲聲道：“你是懷疑我，還是不相信我能贏得了傅珩？”
葉瀲灩趕緊跪下，低頭道：“瀲灩不敢，便是全天下都不相信主子的能力，瀲灩也絕不會有半分懷疑。只不過，瀲灩擔心。”
“擔心。”傅玦冷笑了一聲：“現在該擔心的是傅珩。”
“是。”葉瀲灩明白自己不該觸碰傅玦的自尊。
傅玦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葉瀲灩，眼中似乎也平息了幾分怒氣，說道：“起來吧。”
葉瀲灩緩緩地起身，也不敢再說話。
“你和她一起入宮，而後自會有人安排你們。”傅玦說道：“這是關鍵的一招棋，我們要下定穩準狠。”
葉瀲灩點了點頭，就與擡著寧安的兩人一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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