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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是時情怨兩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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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是時情怨兩相了

“皇上?”吳阿明走到盛灝帝身邊,低聲道:“宮外傳來消息,事情辦妥了。”

盛灝帝眼中一閃,卻如常將手中的奏折批改完道:“那我們也應當把另外的事情辦妥了。

莫府

府內斜陽,因為困頓而衰敗,縱然有一片青青的竹,卻也只是增添了幾分更為沈重的憂愁。

斜陽,翠竹,不安於一亭。

“長瑜失蹤了!”董思孝因為冉乘風的話,臉色一變,看著一旁的傅珩:“我早說過,她與你在一起便是麻煩不斷,如今是果然應驗。”

“這並非譽王爺的錯。”冉乘風雖然明白董思孝的性子,也知道她是關心則亂,卻還是說道:“應當是有人借譽王爺之名。”

“縱然是借他的名號,便是於他沒有關系?”董思孝卻是不能罷休道。

“您放心,我必定會讓寧繹安然歸來。”傅珩認真地說道。

“放心。”董思孝惱怒地一甩袖,坐在凳子上道:“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正說到此時,楚讓派人來報,伶俜回來了。

三人立即隨同趕到伶俜的房間,楚讓站在門口,看到董思孝道:“麻煩董師傅先進去一趟。”

說完之後,又對冉乘風與傅珩道:“我們還是暫且在外面等上片刻。”

“怎麽了?”傅珩直覺其中有緣由,問道。

“伶俜受了傷,全身也濕透了。”楚讓說道

董思孝明白過來,先推門進去,為伶俜換了一身衣服之後,才讓門外的幾人入內。

只見伶俜臉色尚且有幾分蒼白,或許是在水中呆了不短的一番日子,嘴唇更是有幾分發紫。

冉乘風坐在一旁,伸手為伶俜診了診脈:“你這一掌不輕,又在水中呆了許久,致使寒氣郁結在體中。”

“我撐得住。”伶俜咳了咳道:“如今大人的事情為重。”

“你現在真的撐得住嗎?”楚讓看著眼前的伶俜,倒是不明白自己心中為何有幾分生氣與擔憂。

伶俜依靠在床上,點了點頭:“就算有事,也比不過大人的安危來得重要。”

“安危?”董思孝聞言有幾分詫異:“你們今天一起出去的,到底是遇見了什麽事?”

、 伶俜看了看傅珩,這才緩緩說道:“是五皇子。”

“傅玦!”傅珩倒是也有幾分吃驚:“你可沒有看錯?”

伶俜搖了搖頭:“的確是五皇子,他設計將我與大人騙上游船,游船上有不少武功高強的黑衣人。”

“我受了傷,大人為了讓我從水路逃走,也中了一掌。”伶俜咳了一聲道:“他們是沖著大人來的。”

傅珩聞言,心中似乎有了一番思量:“除了五皇子傅玦,船上可是還有其他人?”

伶俜想了想:“的確還有兩人,一男一女。”

“那男的是不是比傅玦略矮,樣貌清俊,身形瘦削?”

伶俜想了想道:“是。”

“那便是他。”傅珩此刻倒是更加肯定,眼中多了幾分冷冽道:“路應。”

“傅玦?路應?”楚讓因為這兩個名字而皺了皺眉:“這路應莫不是蕭雲林的得意門生?”

“是。”傅珩說道:“當初我雖然有意要斷他的仕途,可是皇上卻在這兩年中有意提拔他。”

“既然是傅玦帶走了他,自然矛頭是你。”董思孝一針見血地看著傅珩說道:“說到底,還是你天家之事牽扯到長瑜身上。”

“的確。”傅珩並不辯駁,他不難猜到傅玦和路應此舉的用意。他們既然對伶俜沒有防範之意,便是不怕他們帶走寧繹的消息被他知曉,又或者他們就是希望他知道是他們帶走了她。

而他的五弟能夠再次這般明目張膽地出現,幹出這樣驚天地的事情必定不是沒有誰的支持。想到這,傅珩不由得冷了冷心:父皇,看來你果然還是不願意認我這個兒子。

“三年前,傅玦與寧繹就結下了梁子。何況蕭家之事與寧繹雖無直接,卻有間接的關系。只怕寧繹落在他們手中,不會有好果子吃。”楚讓擔憂道。

一番話,讓在場的幾人都有幾分擔憂,氣氛卻是別樣的沈重了些。

“他們的目的既然是我,自然不會傷她的性命。”傅珩說道:“他們知道寧繹對我有多重要,自然不會煞費苦心地就只是為了蕭家之事。”

“那你願意用什麽來換她的安全?”董思孝看著傅珩,忽然問道。

傅珩皺起眉頭:“我絕不會讓三年前難以抉擇的事情再次發生。”

“難以抉擇?”董思孝似乎對傅珩的話頗為失望:“原來在你心中,長瑜的安危便是與其他東西難以抉擇?”

傅珩一皺眉,因為董思孝的話而有幾分不悅:“我並非此意。”

“那是何意?”董思孝不屑地笑了笑:“早知道譽王爺的心思如此,三年前我就應當拼盡一切的阻止她接近你。”

想起三年前的事情,董思孝不由得因為今日的事情而有幾分自責。三年前若是她沒有順遂她的心思,阻止她踏入譽王府又或者是皇宮,她也就不會戰場蒙難,失蹤三年,甚至導致如今的處境。

她原以為或許她多經歷一些會是一件幸事,畢竟她的身份不一樣,若是到了瞞不住的那天,她懂得更多也就更好一些。可是如今不僅她的身份隱瞞不過,甚至是連她的安危也如此讓人心懸。

“思孝,你太激動了”冉乘風開口道:“長瑜不會有事的。”

董思孝轉了轉身,看了看傅珩:“長瑜,我們自會找到她,就不勞譽王爺擔憂了。”

傅珩站在原地,心中也是難以放心,如今受了董思孝的這番話,更是重若千斤。

他只是不喜歡被人威脅,三年前戰場上的那個選擇已經讓他遺憾三年。可是當年他是戰場主帥,若是為了她便棄眾多將士於不顧,那他又該怎樣對所有將士的父母妻兒解釋。

而如今,他自然不會將她的安危置於不顧。相反她不僅要救出她,更加要一勞永逸。他要讓他們付出代價,也要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切,更要留住她。

“思孝一向如此,譽王爺不必介懷。”冉乘風因為決然而去的董思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傅珩釋懷地一笑:“她說得也的確沒錯,只不過若是真的要選擇,我必定會選擇她的。”

“那還請王爺能將長瑜安全的帶回來。”雖然有幾分忤逆董思孝的意思,可是在冉乘風看來,畢竟是在盛朝,何況又是皇室之爭,還是傅珩出面會更好。

“我會的。”傅珩點了點頭,也轉身離開。

“他真的可以保證大人的安全嗎?”伶俜到底有幾分擔憂,看了看冉乘風道。

“他的眼中有著擔憂。”楚讓說道:“並非虛假。”

冉乘風也讚同地點了點頭,將方才書寫好的方子交給楚讓道:“這是伶俜的藥方。”

楚讓接過,看了看伶俜:“如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其他事情就讓我們來擔憂。”

伶俜皺了皺眉說道:“你一日找不到大人,我便是一日不敢放下心。”

楚讓也皺起眉頭,看了看冉乘風:“冉師傅是寧繹的師傅,連寧繹對他的話也要入心幾分,你卻是毫不在意?”

“我,怎麽會?”伶俜有幾分被冤枉的氣結:“淩允恭,你不要血口噴人。”

“那冉師傅的意思是?”楚讓朝冉乘風使了一個眼色,就只見冉乘風說道:“你還是多休息吧,他的話並沒有錯,尋找長瑜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伶俜因為楚讓方才的話,這才溫順地點了點頭。

楚讓嘆了一口氣,看著好不容易勸服的伶俜,又轉過頭皺了皺眉,心中思量著寧安的蹤跡,倒是有幾分忐忑不安。

某處

夜,似乎橫亙在了她的夢中,處處閃爍著星星,卻又似乎只是一片虛無。

寧安皺了皺眉,睜開眼感覺胸口一陣疼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醒了?”

寧安撐起身子,順著人聲看去,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簡陋的木屋之中。

屋子中除了簡單的桌子和凳子,便只剩下墻壁上幾筆線條勾勒的一幅墨蘭圖。寧安看了看坐在桌子旁邊的白衣女子:“你是船上的那個女子?”

葉瀲灩沈默了片刻,看了看寧安:“你是真的失憶了嗎?”

寧安挑了挑眉,看來她們應當是舊相識了:“的確是忘了不少的事情。”寧安倒是大方地承認。

葉瀲灩一挑眉,看著寧安因為傷勢而有幾分蒼白的臉上:“你忘了,卻是不能代表你所做過的一切都可以被遺忘。”

寧安努力地扯了扯嘴角,聽她的語氣,她應當也是與她有話要說,而且這話或許就是來追究她的責任的。

“你們設計把我帶過來,就是為了和我回憶過去嗎?”

“當然不是。”

葉瀲灩轉過身去,看見傅玦行了一個禮道:“主子。”

傅玦擡了擡手,徑直走到寧安身邊:“過去其實並不重要了,人,到底是要向前看才對。”

寧安因為傅玦嘴角的那抹笑而挑了挑眉,並不回答。他的過去,她或許參與了卻並不清楚;他的未來又豈是她看得清的。

只是傅玦因為寧安的沈默,卻以為她是默認了,自負地笑了笑:“請莫大人過來,是想莫大人幫我們一個大忙。”

“幫忙?”寧安笑了笑,倒是不覺得自己可以幫上他什麽忙。

傅玦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緩緩地說道:“在這好好的活著。”說著,傅玦的臉色變得陰狠起來:“只有你好好的活著,才能看到我怎樣讓傅珩敗得一敗塗地,怎樣成為盛朝的皇上,怎樣將你珍惜和珍惜你的人玩弄與股掌。”

寧安因為傅玦的話,心中一緊,卻是覺得一痛,眉頭更緊。

“那若是我不能好好的活著呢?”寧安看著傅玦,故意淡淡地說道。

“那替你陪葬的人,必定不少。”傅玦說道:“我想想,沈家應當是開始還是結束呢?”

寧安驀地站起身,卻又腿一軟地跌倒在地上:“你敢?”

“看來你是不好奇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傅玦似乎對於寧安的脆弱格外高興,慢慢走到寧安的面前,低眼看著她道:“為了他們,你女扮男裝騙過那麽多人,騙了那麽久,不是應該也讓真相透透氣嗎?”

“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他們何幹?”寧安撐了撐身子,仰頭看著傅玦道。

“無關嗎?”傅玦臉色一變:“若是無關,傅珩又怎會用這樣的方法,讓我蕭家一敗塗地。”

“說起傅珩,想來現在他必定在四處焦急地找你。”傅玦笑了笑:“好戲才開始,或許我應該派人讓他知道不用這麽著急。”

傅玦似乎對這個提議格外有心,看了看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寧安,擡腳踩上她的手。

‘“痛嗎?”傅玦似乎很期待寧安的回答。

而寧安雖然覺得手上的勁道越來越重,卻是咬緊了牙關,擡頭道:“原來歸為皇子,卻是只會欺負女流之輩。”

“哼。”傅玦因為寧安的話一瞬間失去趣味,移開腳道:“你不僅受了傷,還中了“軟筋散”。逃跑一事,你還是不要枉費心思了。”

說著,轉過身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葉瀲灩:“看好她。”

葉瀲灩低下頭,悄悄地看了看因為傅玦的轉身才癱軟下來的寧安,低聲應了一句:“是。”

傅玦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回過身對葉瀲灩道:“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我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瀲灩知道。”

傅玦因為葉瀲灩的話,滿意地一笑,擡手將葉瀲灩的臉擡起道:“瀲灩,事成之後,我一定會給你名分。”

葉瀲灩臉上難得閃過一抹嬌羞之意,低下頭:“瀲灩什麽都不要,只要主子心滿意足就好。”

傅珩笑了笑,這才滿意地轉過身離開。

只是這一幕落在寧安眼中,忽然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仔細地一體會,卻是覺得有幾分可憐。

可憐?

寧安看了看臉上掛著幾分笑意的葉瀲灩,忽然若有所思。

韓國

秋狩的圍場上,旌旗獵獵,野草離離。

“噓”韓奉帝看著不遠處一頭恣意卻是不知道危險逼近的梅花鹿,慢慢地拉開弓,眼中多了幾分獨屬於獵人的銳利與占有欲,卻是只聽箭羽的一聲細響,卻微有幾分失了方向。

於是,梅花鹿受此一驚,開始奔騰起來。韓奉帝眼中一凜,帝王的自尊心與勝負欲被挑起道:“這只梅花鹿,是我的。”

說著,就駕馬奔騰而去。身後跟隨的侍從們自然緊緊相隨,可是奈何韓奉帝□□的是數一數二的寶馬,卻是並非他們這些人的馬匹可以追的上的。

“皇上····”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失去了韓奉帝的蹤影。

於是,一匹飛奔的駿馬在獵人的驅使下追趕著肥美的獵物,卻忽視了隱藏在樹林後危險的雙眼。

而在另一邊,覺王宋覺駿馬奔騰,帶著所收獲的沈甸甸的獵物而歸,贏得了圍場上的陣陣喝彩。

“最近,三弟的技藝倒是有所長進。”作為皇位繼承人,宋未自然是不願意見到宋覺的“一枝獨秀”,話語中也就免不了更多幾分尖銳與試探之意。

“二哥過獎了。”宋覺策馬在宋未身旁,等待著韓奉帝作為壓軸的回歸,卻是懶懶避開宋覺的話道:“在我看來,二哥的技藝才是不可逾越的。”說著,看了看他身旁同樣不少的收獲。

“三弟倒是頗有自知之明。”宋未冷哼了一聲:“不過,我更希望三弟明白,有上進心是好的,可是若是太上進就顯得不自量力了。”

宋覺眼中一凜,自然明白宋覺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段日子他們之間你來我往的爭鬥,是誰也不願去屈服,誰也不能後退。

他的確是不甘心,憑什麽太子之位是他的,他又有哪一點比不上他?說到底不過就是不公,就因為他比他早生片刻,就註定要一輩子壓制著他?他卻是不服的。

所以,他要爭取他所應得的,就算是粉身碎骨,卻又何妨。

“不自量力。”宋覺冷笑了一聲:“二哥這話倒是說得太早了,只有到了最後,才能看出究竟是誰不自量力。”

“你!”宋未眉頭一緊,看向宋覺。

“到我手上的東西,可不是輕易就拿得去的。”宋未最後撂下一句,卻又像是頗有深意一般,眼中隱藏了淺淺地笑意。

漸漸地天色陰暗下來,隱隱地還有了電閃雷鳴之勢,而早就該乘勝回來的韓奉帝卻一直沒有蹤影,知道跟隨的侍從前來回報:皇上失蹤之後,所有的人才慌忙進入樹林中開始尋找。

被霧氣與陰暗籠罩的樹林恍若阿鼻地獄一般陰森與可怕,韓奉帝駕著馬一邊呼喊著是否有人,一邊磕磕絆絆地尋覓歸去的方向。而恐懼也慢慢地吞噬著他的好勝心與耐心。

“有人嗎?”

“人都去哪了!”

只是任憑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何的呼喊卻是不能尋找到一絲半點的人影,而只是換來音波的回蕩所帶來的鬼魂的錯覺。

韓奉帝看著不遠處一個隱隱綽綽的影子,心中一驚,而那影子也慢慢地向他移動而來,像是一團暗黑色的霧氣,又像是本就住在這林中的鬼怪。

韓奉帝大驚失色地喊道:“你是!你是誰?”

那影子卻是沒有半分回答他的意思,也讓韓奉帝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擴大開來,知道他有些顫抖地看著一支朝他飛來的箭羽,手本能的勒馬往另一個方向奔跑,卻還是感覺肩頭一痛。

雨,不知道何時下了下來,稀裏嘩啦落在密林中更像是鬼哭狼嚎一般。韓奉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朝哪個方向跑,卻是感受到枝椏劃到臉上和肩頭尤為沈重的痛楚。

“皇上!”直到終於發現韓奉帝的侍從們的驚呼,韓奉帝才終於力竭地從癱軟在馬背上,並最終從馬背上滑落下來。

於是,韓奉帝遇刺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而那一箭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卻似乎因為韓奉帝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厄爾變得嚴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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