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煙籠寒水月籠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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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煙籠寒水月籠沙
那晚扭傷了腳之後，寧安就名正言順地呆在府中，拒絕了所有訪客。只不過，這天底下到底是有一個人的意思是難以違抗的，那便是當今的皇上。
“如今倒是不知道該稱您“莫大人”還是“莫姑娘”。吳公公手持聖旨，看著寧安笑道。
寧安起身，朝吳公公點了點頭：“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公公喜歡怎麽叫，自然可以。”
說著，她瞥了瞥跟隨在吳阿明身旁的幾名侍衛，雖然帶著幾分笑意卻是心中警戒地說道：“既然是去覲見天顏，還麻煩公公稍等片刻，容寧繹去換個衣服。”
“皇上就想見見莫姑娘一身女裝的樣子。”吳阿明笑了笑：“何況皇上在等著姑娘，還是請姑娘快行吧。”
寧安罷休地點了點頭，安撫地看了看伶俜和楚讓後道：“既然如此，寧繹自然不敢耽誤。”
吳阿明笑了笑：“請。”
金鑾大殿，龍飛嘯動。
“寧繹叩見皇上。”寧安看了看坐在上位的盛灝帝，跪下道。
盛灝帝擡了擡手，吳阿明就明白地退出了大殿，將門緩緩地關上。驟然整個大殿透出幾分陰暗與壓抑。
“擡起頭來。”盛灝帝說道。
寧安聞言，緩緩地擡起頭，看著淩駕在自己面前的盛灝帝，心中莫名地有幾分沈重。
“三年前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與她有幾分相像，如今看來不僅是容貌相像，卻是連所做的事情也是驚天駭地的相像。”盛灝帝深深地看著寧安，像是希望從她身上發現自己所想要的東西一般細致。
寧安自然不明白盛灝帝的意思，更是對他話中的“她”字一籌莫展，只能沈默地低了低頭道：“寧繹鄙陋之容，又因三年前年少輕狂，做下錯事，的確罪不可恕。”
盛灝帝回過神來，直覺寧安有幾分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的皺了皺眉。
“她曾經是天下第一的容顏，而你既然與她如此相像，又怎能用鄙陋來形容自己。”盛灝帝說道：“何況你所做下的事情在更多人看來，是對得不能再對的事情了。”
寧安雖然想不到盛灝帝口中之人是誰，更是因為“天下第一”的名號而有幾分驚訝，卻自然聽得出來這話中的冷嘲熱諷，謝罪道：“寧繹罪該萬死。”
“你的確是罪該萬死。”盛灝帝忽然聲音凜冽，轉身地一揮袖，袖子因為強勁的力道將跪在身後的寧安掃到了一邊。
寧安的頭偏向一旁，微微地感覺到了嘴角的血腥味，咬了咬唇地松開，轉回頭後道：“皇上息怒。”
“息怒！”盛灝帝此刻的心似乎才是被放出的猛虎，對著寧安步步緊逼道：“若不是你，他怎會有膽子違逆我，讓我受制於人，落到如今顏面盡失。”
寧安很容易就猜到了盛灝帝話中的他，可是對於傅珩做的事情，她自然不該有所評判。
而盛灝帝閉了閉眼，似乎想要平息這積蓄已久的怒火，轉過身，緩緩道：“就這一點看，你與她還有一點最相似的地方，那就是讓他們都註定為你們而癡狂。”
寧安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何盛灝帝一直提起她，只能擡眼看了看已經重新做到龍椅上的盛灝帝，忽然覺得那個龍椅對於盛灝帝來說似乎真的太大了，大到他不夠守住那個位置。
而盛灝帝因為寧安擡起的臉，想起記憶中的那個人，不由得又像是喃喃自語：“其實像與不像又能怎麽樣呢？你畢竟不會是她。”
說著，盛灝帝盯著寧安，似乎在警告寧安一般道：“何況，你只需要記住，不管你是誰？或者還在隱瞞著什麽，都不要想奪走我辛辛苦苦才獲得的東西。多年的她不行，如今的你同樣不行。”
“皇上的意思，寧繹不甚明白。”寧安低下眼。
“你一定會明白的。”盛灝帝笑了笑。
寧安緩緩地皺起眉頭，看著盛灝帝不知道他有什麽計謀，可是心中卻隱隱地湧上一陣不安與忐忑。
“你覺得傅珩會過多久才會來找我要人？”盛灝帝坐在龍椅上，忽然變得悠閑得看了看寧安，似乎胸有成竹道。
寧安不由得因為盛灝帝的話而一陣心寒，他是想要用她來引誘傅珩，可是為什麽？
雖然她想不起到底發生過什麽，也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些什麽緣由。可是一個父親如此冷漠地叫著自己孩子的名字，多少還是讓人有幾分唏噓。
“寧繹所犯下的大罪與譽王爺並無半點關系。“寧安看了看盛灝帝，又叩首道：“還望皇上只追究寧繹之過。”
盛灝帝微微地笑了笑，帶著幾分隱秘地沈默下來。
寧安依舊跪在座下，明白此時說什麽似乎也無濟於事了，只能沈默著希望傅珩不要貿然前來。
可是她顯然是低估了伶俜與楚讓對她安危的擔憂之情，又或者是傅珩對她的那份心意。
譽王府
傅珩坐在亭中，暮煙含笑侍立在一旁，滿眼笑意便是只留給站在傅珩面前的小小身影。
“仁、義、禮、智、信。”傅澈微有幾分打盹，小小的眼睛試探性地看了看暮煙。又說道：“溫、良、恭、儉、讓。”
說完，這才有勇氣看了看傅珩道：“父王。”
傅珩笑了笑，伸手將小小的身子抱到自己懷中，道：“澈兒果然聰明。”
“您別誇他，他性子傲，之後便不願意記了。”暮煙看著如此和樂的一幕，倒是也心中一片晴朗道。
“性子傲是好事。”傅珩看了看暮煙道：“若是性子不傲，便是不能成為可動天地之才。”
說著他又看了看懷中的傅澈：“只不過，方才背的必須謹記。甚至要日夜為準則，如此才算得上是個人。丟了這些好的東西，人便是虛空的，有又能靜下心來去得到其它東西？”
雖然年僅三歲的傅澈對於傅珩的話似懂非懂，可是向來以他為榜樣的傅澈自然還是頗為恭順地點頭道：“是，澈兒一定謹記父王教誨。”
傅珩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暮煙道：“三歲開蒙雖然有幾分早，可是卻也合情理。我心中有一人選，不知道你覺得如何？”
暮煙因為傅珩的話自然喜不自禁，看了看傅珩也低了低頭道：“既是王爺心意，暮煙哪能隨意辯駁。王爺做主就好。”
“你既是澈兒的娘親，自然有說話的權利。”傅珩將傅珩交給暮煙道：“我說的此人便是你也知曉，學識自是不用懷疑，何況她曾經做過幾日玉嵐的老師。”
暮煙一聽，自然很快就猜到了傅珩說的是誰。便道：“王爺說的是莫大人？”
傅珩點了點頭：“正是。”
暮煙心中雖然思量了不少，也心知不該隨意拒絕，可是想著是寧繹來教傅澈，她的心中卻是微微地有幾分抵觸，便道：“莫大人自然是好，可是莫大人才回來沒有多久且事務繁忙。能夠答應做澈兒的老師嗎？”
傅珩聞言，皺了皺眉倒是也有幾分猶豫。不得不說，他下此決定是有幾分私心的。
上次她以暮煙與澈兒為由拒絕他之後，他們之間便是像多了一道屏障一般。他明白對於那晚他的話，她多少有些介懷。此番若是她來做傅澈的老師，他們之間應當會有更多的機會來了解彼此，她也應當會對傅澈和暮煙的存在更多幾分理解。
可是，這些到底都是他的意思。她若是真的不願給他半點機會，又或者心有芥蒂，自然是不會輕易答應下來的。
“我會找適當的時機問她的。”傅珩想到那晚的事情，不由得斂了斂神色道。
暮煙自然察覺到了傅珩心情的起伏，低了低眼，應了一聲：“是。”
正在傅珩準備起身帶著傅澈回房的時候，王府的管家卻忽然來報：“王爺，莫府來人。”
“莫府？”傅珩微微地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寧繹在王府呆過如此的一段時間，因此傅珩對她的心思。這管家不說看得出十分，卻也通曉七八分，趕緊轉身去將伶俜帶到府中。
傅珩這才看了看暮煙，神色變得肅然起來：“你先將澈兒帶回房。”
暮煙看了看隨著王府管家而來的伶俜，知道傅珩心中為誰了掛念，眼中閃過幾分憂傷。
“娘，父王不陪我玩了嗎？”傅澈到底年紀尚小，不明白其中緣由。
暮煙只能心中一恨，卻又頗為悵惘地嘆了一口氣，對著傅澈道：“父王有事要處理，等他忙完了，必定會陪澈兒玩的。”
傅澈看了看一旁的娘親，又見傅珩低低地點了點頭後，這才表現得對這個承諾比較滿意般，體諒地說了句：“好。”
說完，這才乖乖地向暮煙伸過手，卻是讓她更加覺得心疼。只是當她要與伶俜擦肩而過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不甘。
傅珩一見伶俜，便覺得有事發生，難得慌忙地先開口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伶俜雖然察覺到暮煙的幾分敵意，卻是來不及追究就回了傅珩的話道：“今早宮裏來人，帶走了我家大人，如今晌午已過還不見回。”
傅珩聞言，心中一驚：“為何不早說？”
“大人走時並未留下囑咐的話，只是我與允恭覺得帶走大人的幾名侍衛有幾分功夫，才隱有幾分擔憂。所以貽誤至此時，才特來詢問譽王爺可否進宮一趟，為我家大人報個平安。”伶俜解釋道。
“來的人是奉了誰的旨意？”傅珩問道。
“皇上。”
大殿外傳來幾句人聲，寧安動了動，卻是因為跪得太久而有幾分僵硬。
盛灝帝挑了挑眉，似乎是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看了看寧安道：“應當是你我等的人到了。”
經此一面，寧安雖然不知道之前的盛灝帝是如何，可是如今她卻只覺得眼前的這位九五之尊有幾分讓人寒冷，擡了擡頭地看向大殿門口。
果然，大殿門緩緩地打開了一個縫隙，吳阿明走進來跪下道：“皇上，譽王爺求見。”
盛灝帝卻是聞言笑了笑：“讓他進來。”
吳阿明點了點頭，退出去讓傅珩進來。
傅珩一踏入大殿，便看向跪在一旁的寧安，微微地沈了沈眼後才跪下道：“兒臣參見父皇。”
盛灝帝看了看傅珩，倒是頗為淡然道：“起來吧。”
傅珩站起身，看了看紋絲不動的寧安，開口道：“不知道父皇讓寧繹罰跪，所為何事？”
盛灝帝看了看寧安，挑了挑眉：“譽王覺得，我應該讓她起來嗎？”
傅珩看向盛灝帝，寧安分明覺得兩人之間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風起雲湧，趕緊道：“寧繹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不過略施懲戒，譽王爺不必擔憂。”
傅珩緩緩地將目光轉向寧安，看著她道：“跪了這麽久，還想繼續跪下去？”
“我……”寧安自然是不想，可是此話自然是不能說出口。
盛灝帝忽然笑了笑，引得傅珩一挑眉。
“你和他果然是像。”寧安可以肯定這個他並不是之前盛灝帝一直說的那個她，因為他這次分明是在對傅珩說話：“你們都因為女人而不顧一切。”
只見傅珩卻是不若寧安的疑惑，對盛灝帝的話更多了幾分雲淡風輕：“這一點，我的確和您不像。”
寧安聞言一動看向盛灝帝，雖然面色未變，可是寧安卻覺得那雙眼幾乎染上了整個夏的烏雲般沈重。
三人便是這麽沈默著，各自的心思都綿延無限。
“起來吧。”盛灝帝終於還是開了口，對著寧安道。
“謝皇上。”寧安一邊站起來，一邊說道，卻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地步子不穩。
傅珩快步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攙了攙她。
便是這細小的動作，落在盛灝帝的眼中濺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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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扭傷了腳之後，寧安就名正言順地呆在府中，拒絕了所有訪客。只不過，這天底下到底是有一個人的意思是難以違抗的，那便是當今的皇上。
“如今倒是不知道該稱您“莫大人”還是“莫姑娘”。吳公公手持聖旨，看著寧安笑道。
寧安起身，朝吳公公點了點頭：“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公公喜歡怎麽叫，自然可以。”
說著，她瞥了瞥跟隨在吳阿明身旁的幾名侍衛，雖然帶著幾分笑意卻是心中警戒地說道：“既然是去覲見天顏，還麻煩公公稍等片刻，容寧繹去換個衣服。”
“皇上就想見見莫姑娘一身女裝的樣子。”吳阿明笑了笑：“何況皇上在等著姑娘，還是請姑娘快行吧。”
寧安罷休地點了點頭，安撫地看了看伶俜和楚讓後道：“既然如此，寧繹自然不敢耽誤。”
吳阿明笑了笑：“請。”
金鑾大殿，龍飛嘯動。
“寧繹叩見皇上。”寧安看了看坐在上位的盛灝帝，跪下道。
盛灝帝擡了擡手，吳阿明就明白地退出了大殿，將門緩緩地關上。驟然整個大殿透出幾分陰暗與壓抑。
“擡起頭來。”盛灝帝說道。
寧安聞言，緩緩地擡起頭，看著淩駕在自己面前的盛灝帝，心中莫名地有幾分沈重。
“三年前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與她有幾分相像，如今看來不僅是容貌相像，卻是連所做的事情也是驚天駭地的相像。”盛灝帝深深地看著寧安，像是希望從她身上發現自己所想要的東西一般細致。
寧安自然不明白盛灝帝的意思，更是對他話中的“她”字一籌莫展，只能沈默地低了低頭道：“寧繹鄙陋之容，又因三年前年少輕狂，做下錯事，的確罪不可恕。”
盛灝帝回過神來，直覺寧安有幾分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的皺了皺眉。
“她曾經是天下第一的容顏，而你既然與她如此相像，又怎能用鄙陋來形容自己。”盛灝帝說道：“何況你所做下的事情在更多人看來，是對得不能再對的事情了。”
寧安雖然想不到盛灝帝口中之人是誰，更是因為“天下第一”的名號而有幾分驚訝，卻自然聽得出來這話中的冷嘲熱諷，謝罪道：“寧繹罪該萬死。”
“你的確是罪該萬死。”盛灝帝忽然聲音凜冽，轉身地一揮袖，袖子因為強勁的力道將跪在身後的寧安掃到了一邊。
寧安的頭偏向一旁，微微地感覺到了嘴角的血腥味，咬了咬唇地松開，轉回頭後道：“皇上息怒。”
“息怒！”盛灝帝此刻的心似乎才是被放出的猛虎，對著寧安步步緊逼道：“若不是你，他怎會有膽子違逆我，讓我受制於人，落到如今顏面盡失。”
寧安很容易就猜到了盛灝帝話中的他，可是對於傅珩做的事情，她自然不該有所評判。
而盛灝帝閉了閉眼，似乎想要平息這積蓄已久的怒火，轉過身，緩緩道：“就這一點看，你與她還有一點最相似的地方，那就是讓他們都註定為你們而癡狂。”
寧安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何盛灝帝一直提起她，只能擡眼看了看已經重新做到龍椅上的盛灝帝，忽然覺得那個龍椅對於盛灝帝來說似乎真的太大了，大到他不夠守住那個位置。
而盛灝帝因為寧安擡起的臉，想起記憶中的那個人，不由得又像是喃喃自語：“其實像與不像又能怎麽樣呢？你畢竟不會是她。”
說著，盛灝帝盯著寧安，似乎在警告寧安一般道：“何況，你只需要記住，不管你是誰？或者還在隱瞞著什麽，都不要想奪走我辛辛苦苦才獲得的東西。多年的她不行，如今的你同樣不行。”
“皇上的意思，寧繹不甚明白。”寧安低下眼。
“你一定會明白的。”盛灝帝笑了笑。
寧安緩緩地皺起眉頭，看著盛灝帝不知道他有什麽計謀，可是心中卻隱隱地湧上一陣不安與忐忑。
“你覺得傅珩會過多久才會來找我要人？”盛灝帝坐在龍椅上，忽然變得悠閑得看了看寧安，似乎胸有成竹道。
寧安不由得因為盛灝帝的話而一陣心寒，他是想要用她來引誘傅珩，可是為什麽？
雖然她想不起到底發生過什麽，也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些什麽緣由。可是一個父親如此冷漠地叫著自己孩子的名字，多少還是讓人有幾分唏噓。
“寧繹所犯下的大罪與譽王爺並無半點關系。“寧安看了看盛灝帝，又叩首道：“還望皇上只追究寧繹之過。”
盛灝帝微微地笑了笑，帶著幾分隱秘地沈默下來。
寧安依舊跪在座下，明白此時說什麽似乎也無濟於事了，只能沈默著希望傅珩不要貿然前來。
可是她顯然是低估了伶俜與楚讓對她安危的擔憂之情，又或者是傅珩對她的那份心意。
譽王府
傅珩坐在亭中，暮煙含笑侍立在一旁，滿眼笑意便是只留給站在傅珩面前的小小身影。
“仁、義、禮、智、信。”傅澈微有幾分打盹，小小的眼睛試探性地看了看暮煙。又說道：“溫、良、恭、儉、讓。”
說完，這才有勇氣看了看傅珩道：“父王。”
傅珩笑了笑，伸手將小小的身子抱到自己懷中，道：“澈兒果然聰明。”
“您別誇他，他性子傲，之後便不願意記了。”暮煙看著如此和樂的一幕，倒是也心中一片晴朗道。
“性子傲是好事。”傅珩看了看暮煙道：“若是性子不傲，便是不能成為可動天地之才。”
說著他又看了看懷中的傅澈：“只不過，方才背的必須謹記。甚至要日夜為準則，如此才算得上是個人。丟了這些好的東西，人便是虛空的，有又能靜下心來去得到其它東西？”
雖然年僅三歲的傅澈對於傅珩的話似懂非懂，可是向來以他為榜樣的傅澈自然還是頗為恭順地點頭道：“是，澈兒一定謹記父王教誨。”
傅珩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暮煙道：“三歲開蒙雖然有幾分早，可是卻也合情理。我心中有一人選，不知道你覺得如何？”
暮煙因為傅珩的話自然喜不自禁，看了看傅珩也低了低頭道：“既是王爺心意，暮煙哪能隨意辯駁。王爺做主就好。”
“你既是澈兒的娘親，自然有說話的權利。”傅珩將傅珩交給暮煙道：“我說的此人便是你也知曉，學識自是不用懷疑，何況她曾經做過幾日玉嵐的老師。”
暮煙一聽，自然很快就猜到了傅珩說的是誰。便道：“王爺說的是莫大人？”
傅珩點了點頭：“正是。”
暮煙心中雖然思量了不少，也心知不該隨意拒絕，可是想著是寧繹來教傅澈，她的心中卻是微微地有幾分抵觸，便道：“莫大人自然是好，可是莫大人才回來沒有多久且事務繁忙。能夠答應做澈兒的老師嗎？”
傅珩聞言，皺了皺眉倒是也有幾分猶豫。不得不說，他下此決定是有幾分私心的。
上次她以暮煙與澈兒為由拒絕他之後，他們之間便是像多了一道屏障一般。他明白對於那晚他的話，她多少有些介懷。此番若是她來做傅澈的老師，他們之間應當會有更多的機會來了解彼此，她也應當會對傅澈和暮煙的存在更多幾分理解。
可是，這些到底都是他的意思。她若是真的不願給他半點機會，又或者心有芥蒂，自然是不會輕易答應下來的。
“我會找適當的時機問她的。”傅珩想到那晚的事情，不由得斂了斂神色道。
暮煙自然察覺到了傅珩心情的起伏，低了低眼，應了一聲：“是。”
正在傅珩準備起身帶著傅澈回房的時候，王府的管家卻忽然來報：“王爺，莫府來人。”
“莫府？”傅珩微微地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寧繹在王府呆過如此的一段時間，因此傅珩對她的心思。這管家不說看得出十分，卻也通曉七八分，趕緊轉身去將伶俜帶到府中。
傅珩這才看了看暮煙，神色變得肅然起來：“你先將澈兒帶回房。”
暮煙看了看隨著王府管家而來的伶俜，知道傅珩心中為誰了掛念，眼中閃過幾分憂傷。
“娘，父王不陪我玩了嗎？”傅澈到底年紀尚小，不明白其中緣由。
暮煙只能心中一恨，卻又頗為悵惘地嘆了一口氣，對著傅澈道：“父王有事要處理，等他忙完了，必定會陪澈兒玩的。”
傅澈看了看一旁的娘親，又見傅珩低低地點了點頭後，這才表現得對這個承諾比較滿意般，體諒地說了句：“好。”
說完，這才乖乖地向暮煙伸過手，卻是讓她更加覺得心疼。只是當她要與伶俜擦肩而過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不甘。
傅珩一見伶俜，便覺得有事發生，難得慌忙地先開口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伶俜雖然察覺到暮煙的幾分敵意，卻是來不及追究就回了傅珩的話道：“今早宮裏來人，帶走了我家大人，如今晌午已過還不見回。”
傅珩聞言，心中一驚：“為何不早說？”
“大人走時並未留下囑咐的話，只是我與允恭覺得帶走大人的幾名侍衛有幾分功夫，才隱有幾分擔憂。所以貽誤至此時，才特來詢問譽王爺可否進宮一趟，為我家大人報個平安。”伶俜解釋道。
“來的人是奉了誰的旨意？”傅珩問道。
“皇上。”
大殿外傳來幾句人聲，寧安動了動，卻是因為跪得太久而有幾分僵硬。
盛灝帝挑了挑眉，似乎是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看了看寧安道：“應當是你我等的人到了。”
經此一面，寧安雖然不知道之前的盛灝帝是如何，可是如今她卻只覺得眼前的這位九五之尊有幾分讓人寒冷，擡了擡頭地看向大殿門口。
果然，大殿門緩緩地打開了一個縫隙，吳阿明走進來跪下道：“皇上，譽王爺求見。”
盛灝帝卻是聞言笑了笑：“讓他進來。”
吳阿明點了點頭，退出去讓傅珩進來。
傅珩一踏入大殿，便看向跪在一旁的寧安，微微地沈了沈眼後才跪下道：“兒臣參見父皇。”
盛灝帝看了看傅珩，倒是頗為淡然道：“起來吧。”
傅珩站起身，看了看紋絲不動的寧安，開口道：“不知道父皇讓寧繹罰跪，所為何事？”
盛灝帝看了看寧安，挑了挑眉：“譽王覺得，我應該讓她起來嗎？”
傅珩看向盛灝帝，寧安分明覺得兩人之間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風起雲湧，趕緊道：“寧繹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不過略施懲戒，譽王爺不必擔憂。”
傅珩緩緩地將目光轉向寧安，看著她道：“跪了這麽久，還想繼續跪下去？”
“我……”寧安自然是不想，可是此話自然是不能說出口。
盛灝帝忽然笑了笑，引得傅珩一挑眉。
“你和他果然是像。”寧安可以肯定這個他並不是之前盛灝帝一直說的那個她，因為他這次分明是在對傅珩說話：“你們都因為女人而不顧一切。”
只見傅珩卻是不若寧安的疑惑，對盛灝帝的話更多了幾分雲淡風輕：“這一點，我的確和您不像。”
寧安聞言一動看向盛灝帝，雖然面色未變，可是寧安卻覺得那雙眼幾乎染上了整個夏的烏雲般沈重。
三人便是這麽沈默著，各自的心思都綿延無限。
“起來吧。”盛灝帝終於還是開了口，對著寧安道。
“謝皇上。”寧安一邊站起來，一邊說道，卻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地步子不穩。
傅珩快步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攙了攙她。
便是這細小的動作，落在盛灝帝的眼中濺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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